第0084章 硬漢子焦勇
八喜米店,店內。
一群店員默然無語,大家坐在一起,垂頭喪氣。
蝦米吃飯的木盆,孤零零擺在桌上。
焦大哥的手腳被砍斷了筋脈,所以中午沒人做飯。
可現在就算桌上擺著美味的飯菜,誰又能吃得下去。
這些人都是陽川部落的族人。
家園被毀,流離失所,他們風餐露宿奔波了數月,歷盡千辛萬苦才到達泰平集市。
在飽受旁人冷漠和鄙視的時候,是寧遠向他們伸出了援手。
寧遠,是他們的救星,八喜米店,是他們的新家。
每個人恨不能拿出所有心血,想要維持好這個家。
可現在,有人卻把它給砸了。
他們難過,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是流民,他們不受王法的保護。
他們的拳頭,不夠硬。
“大家別傷心,我去煮鍋米粥。咱們吃飽了飯,才好幹活。”林瑩擦掉臉上的淚水,強顏歡笑。
有人惱道:“吃什麼吃,誰有心情吃,店都被砸了,還有什麼活可做。大夥兒都知道,如果不是你和呂友財得罪了銀錢會,他們也不會來這裡砸店。你們……哼,做的好事!”
“是啊,我聽隔壁店裡的人講,銀錢會的地痞最難纏。有他們三天兩頭來搗亂,寧老闆的米鋪生意肯定做不下去。咱們啊,捲上鋪蓋,還得去東街要飯討錢。”
“就是嘛,為啥銀錢會的地痞不綁別人,非得綁蝦米。我看啊,這小子就是個災星。”有人氣惱地隨和。
雖然明知大家說的都是氣話,可是偏偏這種話最能傷人。
林瑩心痛如刀割,淚水一顆顆滾落下來,難過地扭頭向門外跑去。
‘砰——’
才出門,她便撞進一個人的懷裡,正是寧遠。
寧遠伸手將林瑩扶住。
看到少女滿臉淚痕,呂友財忙問:“瑩妹,你怎麼了,哭成這樣?”
寧遠向屋裡伸頭,望見了眾人臉上的尷尬,心中便猜到了大概。
他不動聲色,走
進店內。
見到寧遠到來,一副沉穩不亂的模樣。
大家都站起身來,心情平復了許多,道:“寧老闆,你總算來了。”
寧遠向眾人點點頭,道:“八喜米店被銀錢會的無賴砸了。這件事,由我而起,他們是在向我示威。今天,讓諸位受了驚嚇,寧某心有不安。”
話罷,少年抱拳向眾人一拱。
大家聽他這麼一說,都有些慚愧,有幾個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林瑩心中更是欣慰,先前的委屈也沒了大半。
“店鋪被砸了,不過花費些銀錢,人如果沒了,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來。諸位齊心協力,保護米店的行為,讓我很受感動。看到大家安然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寧遠道:“米鋪,咱們照樣開,任何威脅都阻擋不了咱們的腳步。八喜米鋪在泰平集市,雖然有了名聲,但這還遠遠不夠。寧某想把它做得更大,讓八喜米鋪的名號開遍整個北境,甚至一路開到中土去,讓天下的人都嚐嚐咱們的靈米。”
“好!”呂友財帶頭鼓掌,把手都拍紅了。
眾人深受鼓舞,紛紛表態。
“寧老闆,你說幹啥,大夥兒都聽你的。”
“是啊,莽河的蠻妖都奈何不了咱們,八百里逃難都闖過來了,豈能被銀錢會的那幫兔崽子嚇唬住。”
“寧老闆,只要你繼續開店,我們都跟著你幹。”
見大家情緒穩定,寧遠很滿意。
“焦大哥呢,聽說他受傷了,咱們先去看看他。”
後院的廂房。
焦勇滿臉悲憤,躺在**,他手腳的筋脈全都斷了,已是個廢人。
“爹,寧老闆來看你了。”焦勇的兒子焦猛,推門喊道。
聽到這話,焦勇想把眼角的淚痕擦掉,可他卻抬不起手臂,只好睜大了眼睛,想把淚水收回去。
寧遠走到床邊,沉聲道:“焦大哥,你受苦了。”
焦勇咧嘴一笑:“這算什麼,沒砍死那幾個王八蛋,算他們命大。”
身後有人道:“是啊,焦勇大哥當時好威猛,拿著菜刀衝出來,直接幹翻了四五個人。
若不是有人背後偷襲他,他的手腳也不……”
說到這裡,那人啞了口,屋裡陷入了尷尬的靜默。
焦勇哈哈大笑:“斷就斷了,有什麼大不了。老子這副吊樣,再去東街討飯,肯定比你們掙得都多。”
旁邊,焦猛抿著嘴角:“寧老闆,你可要替我爹報仇啊!”
“混賬玩意!老子受傷是自己本事不及,關寧老闆什麼事。我打死你個不懂事的小崽子。”
焦勇氣得想從**坐起,可他手腳不聽使喚,動作像個蠕動的泥鰍,樣子很好笑。
但,沒有人笑他,反而覺得很心酸。
三十多歲的男子,鐵一般的漢子,未來就這麼躺在**一輩子,任誰也會心有不甘吧!
寧遠道:“焦大哥,你安心養傷。我已經派呂友財給你請最好的大夫,咱們用最好的藥材,一定能把你的手腳醫好。”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幾棵百年紫參,交給身旁的林瑩。
“瑩兒姐,你去燉些雞湯,給焦大哥補補身子。”
“寧老闆,這……這是百年珍藥,怕是值千枚銀錠吧?我焦勇……命賤如狗,怎麼能讓你這樣破費?”
寧遠道:“記得焦大哥曾說,中土的天道全席有九百九十九樣菜。寧某是個饞鬼,還等著你一樣一樣做給我吃。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別躺在**裝病偷懶,讓我們大夥兒都等急了。”
大家哈哈一笑,都道:“是啊,你如果不好起來,咱們這些日子的伙食可就寡淡了。”
焦勇眼中淚花湧動,脣角顫抖著用力點了點頭。
寧遠又拉過旁邊的焦猛:“我答應你,替你爹報仇,你也要答應我,照顧好你爹爹。”
“恩,你說話可要算數。”焦猛臉色一喜。
寧遠點頭:“算數。”
焦勇罵道:“你個不懂事的小崽子,怎麼跟寧老闆說話,還不快點磕頭謝謝寧老闆。”
那男孩撲通跪地,磕了三個結結實實的頭。
寧遠和眾人離開房間,走不多遠。
那廂房裡便傳出焦勇的嚎啕哭聲,誰都聽出來,哭聲不悲,而是深深的感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