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陽川的蝦米
寧遠和肖薇擠進人群。
只見場中站著個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材苗條，烏髮輕挽。雖是麻衣布裙卻難掩花容月貌。
她拿著獸骨磨製的牙板，一面敲著清脆的節拍，一面唱歌。
一曲歌罷，周圍的人紛紛鼓掌叫好。
“真好聽，唱得人鼻子都發酸了。”
“是啊，這位姑娘的嗓子，恐怕跟傳聞中的‘北境百靈’不相上下。”
“切，‘北境百靈’江珊姑娘可是仙女般的人物，她一個逃荒的山野村姑，怎麼能與江姑娘相比？”
……
寧遠心頭早已驚詫萬分。
這少女豈止是歌聲與江珊相似，就是容貌也有七八分相像。
不過在江珊的身上，多些從容大氣。
眼前的少女面有飢色，眼神中流露的是迷惘和謹慎，像個誤闖人間的精靈。
少女身旁還有個同伴，是個七八歲的男孩。
他頂著蓬鬆的亂髮，在人群間來回穿梭，手捧一個碩大的木盆，向眾人乞討賞錢。
‘叮叮咚咚’
不少人都往木盆裡丟了銅板，少則一枚，多則五枚。
“蝦米謝謝老闆的賞錢，祝您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原來，這個骨瘦如柴的男孩名叫蝦米，倒是很符合他的模樣。
蝦米走到寧遠二人面前。
寧遠將一枚銀錠放入了盆裡。
男孩有些驚訝地抬頭望他，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枚銀錠抵得上百枚銅板，能買五十張大餅。
這在蝦米眼裡，可是筆鉅款。
肖薇手撫男孩的亂髮，目光充滿愛憐：“小蝦米，告訴我。那個唱歌的姐姐名叫什麼，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蝦米回道：“我和瑩兒姐是陽川部落的人，我們部落的人被蠻……反正，都死光了。剩下的人就來了南面，走到泰平集市這裡，就剩下我們十幾人了。”
陽川部落位於雲落山以北，莽河南岸，是最靠近北荒古原的部落之一。
泰平集市離著陽川部落八百
餘里，可以想象他們奔波勞苦，一定經歷了很多磨難。
肖薇輕嘆一聲，剛想安慰男孩幾句。
人群忽然一陣**，闖進五個容貌凶狠的青年。
領頭的男子，三十多歲，矮胖身材，容貌極醜，滿臉紫疙瘩，活像只癩蛤蟆。
他瞪著賊溜溜的眼睛，直盯著瑩兒姑娘看：“嘖嘖，這妞兒長得不賴，條子順，屁股翹。二爺我喜歡。”
四個隨從也都道：“是啊，跟二爺正般配，果然是天生的一對。”
旁邊眾人心頭都是暗笑。
原來，此人名叫賴二，人送諢名‘癩蛤蟆’。他是有名的惡霸，銀錢會的頭目之一。
銀錢會是泰平集市的地下黑幫，籠絡了百十個潑皮無賴。他們平時敲詐百姓，勒索商鋪，真是無惡不作。
賴二嘿嘿奸笑，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捉少女的衣袖。
瑩兒嚇得慌了面孔，忙向後避退，斥道：“光天化日，你……要做什麼？”
有個隨從道：“這位可是賴二爺，整片東街都是二爺的地盤，你腳下的裕民巷也不例外。小丫頭，你來這裡唱歌討錢，難道不懂這裡的規矩嗎？”
“既然是你們的地盤，大不了我們換個地方。”瑩兒拉著蝦米的手，扭頭就走。
“哎，姑娘別慌著走。”
賴二縱身一躍，身如狡兔，擋在了少女面前。
瑩兒姑娘步履匆忙，沒能收住腳，險些撞進他的懷裡，嚇得少女‘啊’得一聲驚叫。
此人，氣武境四階。
寧遠從賴二靈活的步伐判斷，這個人已將‘鯉躍步’修到了頂級。他雖然人姓賴，身上的武技卻不賴。
賴二晃著一顆大腦袋，奸笑道：“沒事，你別怕。二爺我最喜歡聽小曲了，你就給我唱上幾首，唱好了，爺有重賞。”
話罷，他連看都不看，隨手一扔，便將十幾個銀錠，扔進了蝦米手中的木盆裡。
這一扔，極有準頭，引得身後四個隨從連聲叫好。
周圍人都是竊竊私語。
“這姑娘真倒黴，被賴二給瞧上了，免不了最後被拖了走，晚上
就要被糟蹋了。”
“是啊，誰不知道癩蛤蟆是銀錢會的頭目，此人最是好色，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黃花閨女。而且他專找那種逃亡的女孩下手，欺負她們背井離鄉，無權無勢。”
“別說了，小心被銀錢會的人聽見，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這時，賴二又開口了。
“妹子，你別唱什麼殺妖蠻的小曲，二爺不喜歡聽。再說了，這太平盛世的，哪有什麼妖蠻，有的話，也全都凍死在北荒了。”
“有……有妖蠻，我就親眼見過，長得比茅草屋都……”旁邊的蝦米一面說，一面比劃。
“蝦米，別亂說。那些流傳的謠言，怎麼能當真！”
瑩兒捂著蝦米的嘴巴，一臉警示。
大家被男孩認真的表情吸引，都覺得他很可愛，卻沒人在意他話裡的內容。
賴二咧著大嘴，嘿嘿直笑：“這城裡就駐紮著嵐國的血蝠軍，有妖蠻的話，早就被他們捉去斬頭了。小娃娃，你若是造謠，可要割舌頭的。”
“我沒有……”看到身旁瑩兒姐嚴厲的目光，蝦米只好把後半句話嚥下了肚子。
賴二道：“妹子，錢我也給了，你現在該唱個好聽的曲兒了。”
“對，我們二爺喜歡聽十八摸。”身後的隨從喊道，都是一臉**笑。
瑩兒臉紅，低頭道：“我不會。”
賴二被女孩嬌羞的樣子勾得心癢難耐，樂呵呵地說：“不會唱，那就讓二爺摸一摸也行！”
“呸，真不要臉。”肖薇忍不住罵道。
不過，她的聲音卻被周圍人的笑聲淹沒了。
瑩兒又氣又羞，從木盆裡抓起那些銀錠，遞給賴二。
“我不要你的錢，你拿走。”
賴二順勢捉住了姑娘的胳膊，猛地一拉，將那玉手湊到鼻子下面，一通猛嗅。
“嘖嘖，真是個香噴噴的美人啊。今天，二爺說什麼也要帶走你。”
到此時，瑩兒也明白自己遇到了不講理的潑皮，她橫下心，甩手往對方的臉上劃去。
獸骨牙板鋒銳的邊緣，立刻將賴二的面頰割破，鮮血直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