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雲的話,蕭文當下也嘆了口氣,“逸才兄的意思,我又如何不知!”
徵北,顧名思義,就是要蕭文往北邊打了。
可是河南的北邊是哪裡?
是河內。
是冀州。
是袁紹!
明白其中的殺機在何處,可是蕭文就不跳進去嗎?
又或者說,到了此時,這“徵北”的帽子,是董卓在算計蕭文,還是董卓成人之美,完全不好說啊!
蕭文又何嘗沒有打袁紹的心思。
趙駿見蕭文並沒有得意忘形失了分寸,也就放下心來,“如此,想來山長有自己的打算,逸才就放心了。”
夜深了,見蕭文此時談性不高,趙駿和趙雲也相繼散去。
第二日一大早,蕭文仍自做著美夢,突然被號角聲吵醒,“大勇,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典韋被蕭文留在京師練兵了,那麼隨身帶著的,自然還是王猛。
“山長,於夫羅和耿將軍開打了!”
一聽這話,蕭文急忙起身,同時又趕緊讓王猛傳令趙駿趙雲,“讓趙教頭和子龍去看著點,莫教耿將軍出了事!”
“他們剛才就去了!”
等蕭文趕到戰場,趙駿和趙雲已經加入戰局了。
耿祉敗的也忒快!
蕭文放眼打量戰場形勢,直讚了一句“好一個於夫羅”!就是趙駿趙雲二人此刻雙雙加入了戰局,也沒有立刻轉敗為勝。
一方面是因為耿祉大軍被打得沒了脾氣,二來,蕭文在戰場外邊,也看得出於夫羅的匈奴兵,果然是有著幾把刷子的!
騎兵對沖,於夫羅的匈奴兵高歌猛進,但是趙駿趙雲二人配合了這麼久,豈能給匈奴兵佔了便宜去?
早已準備好的戰車隊,當即衝出,匈奴衝勢立時受阻!
蕭文在後方滿意的暗自點頭,“戰車兵,不是那麼輕易就會退出歷史的!”
半個時辰之後,於夫羅鳴金退兵。
耿祉在部將的攙扶下,失魂落魄的來到蕭文帳前,一開口就聲音嘶啞淚流滿面,“蕭將軍,末將,末將差一些就再也見不到將軍了!”
耿祉在軍陣方面留給蕭文的印象不好,但是於刑偵方面的天賦,可是蕭文拍馬也趕不及的。
總體算來,蕭文對於耿祉並沒有惡意,當即就上前安撫住耿祉道,“耿將軍莫要驚慌,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戰於夫羅能夠退兵,全賴耿將軍身先士卒,將士用命!”
蕭文的一番話,仍舊堅持了昨日對於耿祉的許諾,就算是此時耿祉兵敗全仗著蕭文才活了命,蕭文還是不準備和耿祉搶攻。
蕭文才二十三四歲,官至徵北將軍,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再往上,再靠軍功什麼的可不行,積攢資歷才是正理。
耿祉聽到蕭文的話,簡直是感激涕零,“蕭將軍,耿祉若早知今日,當初對於趙將軍,又如何會......”
蕭文立馬打斷了耿祉的話,“耿將軍說這些可就見外了!”
接著蕭文又對耿祉好一番勸。
耿祉好不容易從兵敗的自責驚懼中緩過勁,趙駿和趙雲已經帶著騎兵回返了。
“報山長,於夫羅往南逃了!”
蕭文路痴的毛病又犯了,有些茫然的看著耿祉。
耿祉倒是反應的挺快,“蕭將軍,我一貫在雁門雲中之地屯守,聽說於夫羅的訊息,這才帶人進了太原郡。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太原郡的北邊,離陽曲不遠。”
蕭文心裡大致的模擬了一下上北下南什麼的,勉強搞懂了耿祉的意思,接著問道,“那於夫羅欲要去往何處?”
耿祉在這方面的表現著實不錯,喜歡刑偵,經常注意各種細節,於這地圖又如何能夠輕忽了,“於夫羅劫掠太原經年,這太原郡就跟他們家似得,估計是想往盂縣去。陽曲這裡高原地勢,不利於匈奴兵縱馬,而到了盂縣那邊,相對會平坦一些。”
蕭文聞言,心下再次計較一番,覺著趙駿趙雲二人都在,帶著兩千騎兵,想也不會比那於夫羅差了去,“既然如此,趙駿趙雲聽令!”
“全速追趕!”
趙駿二人領命去了,蕭文這才繼續跟耿祉客套一番,等耿祉收攏殘卒,兩人相伴往南趕去。
三日後,盂縣周圍。
蕭文耿祉二人都被趙駿的訊息驚呆了!
趙駿此刻趁著臉,像是確認訊息的準確性,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讓自己接受現實一般,再次重複了一遍,“當日裡我和子龍帶兵一路追趕,果然見於夫羅到了盂縣。”
“本想立馬開戰的。但是一來戰車兵用過一次之後效果大失,而來我們一路追趕,幾次走錯路,手下將士要比於夫羅那邊辛苦的多,人困馬乏,形勢不利。”
“所以就暫等了下來。”
說到這裡,趙駿的眉頭顯然也擰住了,“可是昨日斥候回報,原本於夫羅紮營的地方,經歷過一場惡戰。於夫羅損失千餘騎,繼續南竄,直奔上黨境內了!”
第三者插足!
蕭文就欲說話,不料趙駿衝著蕭文搖搖頭,“還有更蹊蹺的!”
半路突然不聲不響的殺出來一隊不弱於匈奴騎兵的兵馬還不蹊蹺,還有什麼更蹊蹺?
“是一隊弓箭兵!”
“初步估計,只有一千人!”
震驚!
絕對的震驚!
於夫羅的騎兵,至少在五千以上。這也是趙駿趙雲不願意硬拼的原因所在。
可是此時出現了弓箭兵不說,還僅僅用了一千弓箭兵,就大敗了縱橫幷州、劫掠太原的匈奴單于於夫羅!
殺敵五分之一啊!
蕭文難掩心中震驚,把目光轉向耿祉,“耿將軍在幷州多年,可知幷州尚有何方大將,竟有如此本事?”
耿祉此時的表現卻是比蕭文還要不堪,連連搖頭說道,“蕭將軍切莫看末將。末將自問,幷州並無此等兵馬!”
蕭文明白在這等軍機大事上,耿祉自然沒有撒謊的必要,而且之前也從未聽說過有誰組建了弓箭兵啊。
而且,組建弓箭兵可是相當費錢的!
從弓到箭,從箭頭箭身到箭羽,哪一樣不要求精工細作?如今可沒有流水線,仍然是一個人負責一支箭所有的製作流程!
就連蕭文,眼紅了這麼久,如今仍然只是用戰車兵代替弓箭兵,都沒有下定決心,組織過真正意義上的弓弩手什麼的。
蕭文心裡感到一陣煩躁,事情脫出控制,而且明擺著的,不是幷州,那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不是司州就是冀州了。
司州方面有不在蕭文和董卓控制之中的河東,而冀州,冀州就只有袁紹有這本事了!
想到這裡,蕭文心中有了底,當即吩咐趙駿,“逸才兄,傳信奉孝,詢問韓馥動向!”
想要精確把握袁紹的動向,對於郭嘉的要求太高,可是這冀州牧韓馥嘛,可就簡單多了。
“全速行軍,入上黨!”
經過陽曲的一番大敗,耿祉幾乎丟了性命,險死還生之後,對於軍功什麼的看的也淡了些,是以之後的行軍安排,基本都由蕭文做主了。
而且蕭文字身官職就高過耿祉,此刻全盤接手過來,耿祉也沒什麼話可講。
當下無話,大軍再次疾行五日,眼見的蕭文帶兵就要進入上黨郡內了,突然,斥候又有發現。
“山長,抓了個逃兵!”
緊接著趙駿的話,五六名軍士就押著個四十歲的漢子進來營帳了。漢子臉上滿是血汙,像是剛經歷了一番大戰,又滿臉的疲憊之色,好似許多沒閤眼了。
蕭文沒空理會這逃兵,仍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畢竟在別人的地盤,蕭文總感覺不安全,尤其那隊弓箭手,若果真戰力驚人,而且還真是袁紹的祕密部隊,那麼難保不會對著蕭文出手。
聯軍自初平年十一二月劉岱殺喬瑁起,就真的名存實亡了。
前後加起來,不過就是孫堅和蕭文仍舊和董卓死扛著,甚至連曹操都去了河內,公孫瓚也班師幽州了。
蕭文沒有顧上割據一方,不代表天下依然安定團結。
蕭文沒有出聲,趙駿自去詢問了一番,“是張楊的人!說是於夫羅裹挾著張楊,往西河郡方向逃竄了!”
趙駿這邊話音剛落,那名逃兵突然衝著蕭文高喊起來,“是蕭太守!你是蕭太守!太守,救救我家將軍吧!求求你救救我家將軍吧!”
蕭文心裡疑惑,“敢問壯士是?”
逃兵聳肩用肩膀勉強蹭掉些臉上的血汙,又掙扎了一番努力翻身跪在地上,“蕭太守,末將楊醜,是張楊將軍部下。在成皋曾與太守你有一面之緣。”
有趙駿趙雲在場,蕭文也不怕這逃兵反了天去,當即熱情上前,鬆開了楊醜的綁,再次向著楊醜詢問道,“張楊將軍如今情況如何?”
楊醜一聽蕭文的關心,當即聲淚俱下,“蕭太守,那於夫羅簡直就不是人!他要反袁紹將軍,幹嘛非得我家將軍跟他一起反?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蕭文對於於夫羅和張楊的關係,自有自己的一番看法,不理會這楊醜,當下繼續問道,“那於夫羅,現在何處?”
“往西河去了!”
西河,顧名思義,自然在西邊了。也就是說,於夫羅帶著蕭文從太原郡轉了個圈,被人家放風箏一樣的耍了半月,結果於夫羅此刻仍舊還在太原境內,蕭文卻是快要進入上黨了。
蕭文心下暗自思量的時候,卻突然瞥見耿祉的眉頭皺了起來。
耿祉是刑偵高手,難不成這楊醜所言非實?
事情越發的撲朔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