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丹九酒
石笙呆了半晌，方道：“施姑娘，你……你的疤痕不是治不好，是……是你不想治的？”
施小恬紅透耳根，微微點了點頭，石笙心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他完全可以想象，這些年施小恬受過的嘲笑冷眼，不由輕嘆一聲，道：“施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施小恬低著頭，雙手揉著衣角，輕輕咬了咬嘴脣，細聲道：“我……我不苦。”石笙嘆了口氣，道：“罷了，施姑娘，我當年所說的神醫，便是尊師丹九酒。”說著呵呵一笑，道：“今日我既然來了，便帶你去請丹神醫醫治，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施小恬微微一笑，道了聲：“嗯。”正說話間，忽聽一人高聲叫道：“恬丫頭、恬丫頭！長老們都等著替你慶賀呢，你怎的自個兒跑了？還害羞不成？”
話音未落，一名瘦小老者走進屋來，手中提著個酒葫蘆，渾身酒氣，便在數丈之外也能聞到，石笙見得老者，不由吃了一驚，道：“前輩，是你！”
老者打量石笙一眼，道：“你是什麼人？你見過我？”石笙道：“我……”隨即住口，這名老者便是當日石笙在青州府購買隕霞天心火後，遇到的那位前輩，石笙所購隕霞天心火，便是這位老者出售，當日石笙戴著人皮面具，因此這名老者識不得石笙。
施小恬忙道：“師父，這是石大哥。”老者一怔，瞅著石笙道：“這小子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那個石笙？”
施小恬臉頰通紅。又羞又急，道：“師父，你……你別胡說，我……哪有……”老者看了施小恬一眼，嘆道：“罷了，你這丫頭，就是愛害羞。”
石笙抱拳行禮，道：“前輩便是施姑娘的師父，神醫丹九酒？”老者哼了一聲，道：“不錯。老夫便是丹九酒！你這小子。我們家恬丫頭等了你六年，老夫也等了你六年，你知不知道？”
施小恬等他六年，石笙是知道的。丹九酒等他六年。石笙可就真的不知了。當下奇道：“前輩等了我六年？為什麼？”
丹九酒吹鬍子瞪眼道：“為什麼？你還敢問為什麼？”說著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酒，道：“恬丫頭不肯讓老夫醫治。旁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老夫醫術不精，連個祛疤復容都做不到，老夫一世英名，全讓你這小子給敗了！”
石笙苦笑一聲，道：“丹前輩，您有所不知，前些年我是國犯身份，亡命天涯，實在無法抽身來見施姑娘。”
“有所不知？”丹九酒哼了一聲，道：“怎會有所不知？你是國犯，不對，你曾是國犯，老夫自然知道，那又怎樣？你偷偷來看看咱家小恬，老夫還能拿你去領賞不成？”
施小恬頓足道：“師父！你……你再口沒遮攔，我……我三天不給你燒菜。”丹九酒一聽，老臉一忝，賠笑道：“丫頭，別啊，為師不說就是了。”
施小恬的廚藝可謂一絕，丹九酒一好酒，二好吃，一日不吃施小恬炒的菜，便會饞得不行，一聽施小恬說不給他燒菜，丹九酒立時老實了。
石笙面色尷尬，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施小恬凝目看著石笙，細聲道：“石大哥，恭喜你不再是國犯了。”
白天鬼答應給石笙消除國罪，傳令給金鱗衛，說石笙是冤枉的，讓他們撤銷石笙的國罪，並且在三日內傳遍整個藍國，金鱗衛不敢怠慢，當即傳令給各個郡衛營，不到兩天，整個藍國的郡衛營都撤銷了石笙的通緝令。
國罪不可恕，縱然是黑白天鬼，也不好明著違背這條鐵律，是以只能說石笙是被冤枉的，藍國的歷史上，有不少人都是遭人冤枉，才被定為國罪，因此國犯都有三個月的處刑預備期，就是為了讓郡衛營和金鱗衛能有時間去查明罪證。
若是郡衛營和金鱗衛查明國犯的罪狀屬實，便會在三個月的預備期後，處決國犯，若是郡衛營和金鱗衛查出國犯是被冤枉的，便會上稟雙鳥山聖盟分部，由聖盟分部查證之後，再頒佈國罪消除令。
也就是說，金鱗衛擁有對國犯的定罪權和處刑權，但沒有赦免權，只有雙鳥山的聖盟分部，才有赦免國罪的權力，所以藍國民間，才有國罪不可恕，天子不例外這句話。
那些與石笙關係密切的人，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石笙的國罪被消除，柳延稷、徐鐵山等十四個弟兄，還有施小恬、鮮于蘇合、洛家、唐家等等，都很快得知了石笙的國罪被消除。
聽得施小恬說起國罪，石笙呵呵一笑，道：“總算是消除了國罪，以後我可以長期生活在藍國。”
施小恬微微笑道：“是啊。”心頭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她很開心，以後可以時常看到石笙。
正說話間，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鮮于家弟子跑進屋來，朝丹九酒行了一禮，道：“丹長老，族長說有急事，請您去議事廳商議。”
丹九酒小眼一瞪，沒好氣道：“滾開！今日我徒兒奪得四王爭鰲大會冠軍，老夫要給我徒兒慶祝，其他什麼事都別來煩我！”
那名弟子面露為難之色，硬著頭皮道：“丹長老，族長千叮萬囑，這回要商議的事，是十萬火急的大事，非同小可，讓弟子無論如何也要請丹長老過去。”頓了頓又道：“族長還頒下嚴令，所有長老都必須去議事廳集會。”
丹九酒一聽，眉頭大皺，竟然要所有長老都去議事，到底是何等大事？看來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丹九酒點了點頭，道：“你去回稟族長，說我隨後便到。”那名弟子不敢違拗，道了聲是，躬身退下。
丹九酒起身拉著施小恬，抱歉道：“乖徒兒，對不住，今天本該給你好好慶祝一番，誰想族長又召我去議什麼事。”
施小恬道：“師父，你快去吧，我沒事的，別讓族長等急了。”丹九酒呵呵一笑，道：“咱們恬丫頭就是懂事，好，為師去了。”說著笑眯眯使了一個眼色，道：“你們敘敘舊，好好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