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金主陰謀(下)
洛辰山恨聲道:“那金主根本就沒安好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洛家,他是想借怒石覆滅我洛家!”
洛乘風在魔心洞那個特殊的地方,才能吸收怨氣魔化,而洛辰山和洛九天等洛家族人,卻連魔化的機會都沒有,受怒石影響,最後只能瘋狂致死,金主這一步棋,殺人於無形,讓洛家自取滅亡,不可謂不狠毒。
石笙調息一陣,恢復了不少精力,臉色也漸漸恢復血色,立起身來,這時洛九天、洛通虛、洛神通三人,走到石笙跟前,洛神通滿面愧色,不敢直視石笙,洛通虛“噗通”一聲,朝石笙跪了下去,道:“石恩公以德報怨,救我洛家上下,老朽感激不盡!老朽受魔障蒙心,身不由己,做出許多傷天害理之事,更……更殺害了石恩公的兄弟,實是罪該萬死!”說著朝石笙拜伏下去。
石笙想起申狴犴的死狀,雙眼一紅,怒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兄弟活得轉來嗎?”
洛通虛凜然道:“老朽雖受魔障蒙心,但人終究是老朽所殺,老朽絕不會以魔障為藉口,來推脫罪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但求死後能得恩公原諒!”說罷手中亮出一柄匕首,直直刺入自己胸口!
“三弟!”
“三哥!”
變生肘腋,洛神通三人大驚失色,慌忙抱住洛通虛,卻見匕首直沒至柄,將洛通虛的心臟刺了個對穿。洛通虛口中溢位大口鮮血,脖子一軟,就此斷氣。
洛通虛的實力,雖不及洛神通與石笙,但畢竟也是通玄境強者,他要自殺,洛神通等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洛通虛喪命。
洛神通抱著洛通虛的屍身,老淚縱橫:“三弟!三弟啊!是我害了你,都怪我……怪我去招惹那金主。都是我的錯……”
當初下令去要挾郡衛營的便是洛神通。若非是他,洛家不會招惹上金主,洛通虛也不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石笙怔怔看著洛通虛,手中軟綿綿的提著兩生劍。心頭空落落的。渾沒半點報仇的喜悅。洛通虛胸口的匕首,便是當日將申狴犴千刀萬剮的那柄匕首,誰能想到。當初洛通虛用這柄匕首殺了申狴犴,今日卻死在這柄匕首之下,當真是報應不爽,讓人不得不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洛通虛死了,石笙的恨也消了,緩緩將兩生劍收入背後劍鞘,道:“我兄弟的屍體,你們收在哪兒?”
洛九天按捺心頭悲痛,道:“令弟的屍體,咱們並未收取。”石笙一怔,道:“怎麼可能?我去過通天塔,並未尋見我兄弟的骨骸。”
洛九天悲聲道:“不敢欺瞞恩公,當初三弟的確想過收取令弟的屍體,但他只一轉眼的功夫沒注意,令弟的屍體便不見了蹤影,此事極為蹊蹺,三弟也不知道是誰取走了令弟的屍體。”
石笙待人,總是一片赤誠,從來不知猜忌,此刻聽得洛九天的言語,絲毫也沒懷疑洛九天撒謊,而是低頭思索,申狴犴的屍體,到底是怎麼不見的?究竟是誰,能在洛通虛毫未察覺的情況下,取走申狴犴的屍體?目的又是什麼?
石笙思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有涯境的高手,取走了申狴犴的屍體,畢竟除了一些特殊的源能術,武者只有到了有涯境之後,才能躡虛蹈空、飛天凌雲,才有可能從空中帶走申狴犴的屍體,而不被洛通虛察覺。
可是有涯境的高手,為什麼要取走申狴犴的屍體?這就讓石笙百思不得其解了。
石笙並未猜錯,當日他從傳送陣離開廢墟古城後,曾有兩名黑衣人出現,帶走了申狴犴的屍體,兩人都是有涯境的修為,洛通虛自然未能發覺。
洛九天低聲道:“石恩公,救族大恩無以為報,你快走吧,我們幫你攔住郡衛營!”
石笙一怔,看著洛九天,一時作聲不得,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時辰以前,還視他為大敵的洛家,此刻竟然會為了掩護他逃跑,而與郡衛營為敵!
石笙未及答話,忽聽一人淡淡道:“看來,我似乎錯過了一場好戲。”
眾人轉眼看去,但見一名清秀儒雅的白衣男子,手搖摺扇,腰懸寶劍,凌虛蹈空而來,眾洛家弟子從未見過這等手段,不明其中關竅,見此人如仙人一般,御風飛來,無不目瞪口呆,震驚駭然。
洛家三位老祖、郡衛營五大巨頭、杜家老祖,還有石笙,心頭更是吃驚,因為他們知道,這名儒雅男子,竟是有涯境的高手!
儒雅男子徐徐落地,作了個四方揖,笑道:“鄙人千層塔柳憐香,諸位有禮。”眾人聞言,立時譁然。
柳憐香這三個字,在三河郡當真是好大的名聲,絕不在莫天養與洛神通之下,號稱千層塔第一高手,常年居於千層塔頂層,神龍見首不見尾,眾人都只聞其名,而不見其人,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柳憐香與莫天養其名,誰也料不到他竟然這般年輕,瞧來不過三十幾歲,莫天養、洛神通等人卻知,這柳憐香必是服用了駐容的丹藥,畢竟柳憐香的威名,在三河郡已響了十餘年,怎麼可能才三十多歲?
只是莫天養等人萬萬沒有想到,一直深藏不露的柳憐香,竟然是有涯境的修為!三河郡竟然藏著有涯境高手!莫天養號稱三河郡第一,如今看來,未免太過名不副實。
洛神通朝柳憐香抱拳一禮,道:“尊駕光臨敝府,不知有何貴幹?”
柳憐香微微一笑,道:“我來收取一些成果。”洛神通眉頭一皺,道:“什麼成果?”
柳憐香取出一個透明的晶球,道:“十多年前,金主將怒石交給你們洛家,借洛家族人之體,培育怒氣,今日便是收成之時。”說罷舉起晶球,球中華光四溢,放出耀眼的光芒。
剎那間,成千上萬的白色光線,從晶球之中飛出,轉瞬化為一條條光鏈,射入洛家族人體內,洛家族人無不嘶聲慘叫,倒在地上痛苦掙扎,好似靈魂都被光鏈捆住!
“住手!”洛神通不由分說,使出全力,一掌擊向柳憐香胸口。
柳憐香略一拂袖,一股滔天勁力擊中洛神通胸口,洛神通如遭重錘,噴出一口鮮血,身不由己倒飛出去,他本就不是柳憐香的對手,何況有傷在身,更是不堪一擊。
洛辰山接住洛神通,洛九天使出風行劍術,一劍刺向柳憐香咽喉,柳憐香淡淡一笑,屈指一彈,頓將洛九天的長劍擊飛,大袖一拂,擊中洛九天胸口,將洛九天擊飛百餘丈,昏死過去。
通玄境強者在柳憐香手下,如螻蟻一般,不堪一擊,這等手段,實在太強!
好半晌,光鏈將洛家族人體內的怒氣吸收個七七八八,盡數飛回柳憐香手上的晶球之中,原本晶瑩剔透的晶球,轉瞬化為赤紅之色,柳憐香看了看晶球,微微一笑,似乎十分滿意,將晶球收入界石之中。
十多年前,金主將怒石交給洛家,對洛家之人不甚放心,於是便派了柳憐香,常駐千層塔,以監視洛家和保護怒石,等洛家族人體內的怒氣培育成熟之後,便以晶球將其收取。
原本柳憐香還想再等一兩個月,才來收取怒氣,但石笙給洛家帶來了神女之心碎片,打亂了柳憐香的計劃,柳憐香不敢再拖延下去,只能提前收取洛家族人的怒氣。
洛家族人吸收怒石的怒氣進行修煉,本身真氣與怒氣融合為一,只能徐徐淨化怒氣,不能強行抽離,否則將對經脈造成極大損傷,甚至可能導致終生癱瘓,若是將怒氣完全抽乾,還會有性命之憂。
洛家族地在郡城之中,城中殺人乃是國罪,柳憐香可不想成為國犯,是以並未將洛家弟子的怒氣抽乾,而是遺留了少許,保證洛家族人能夠苟延殘喘,不至於一時便死。
柳憐香走到石笙跟前,凝視石笙,道:“你便是石笙?不錯,很不錯。”石笙對柳憐香殊無好感,冷聲道:“閣下有何見教?”
柳憐香微微一笑,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石笙道:“什麼事?”柳憐香將嘴靠近石笙耳朵,低聲道:“你的兄弟沒死,他被墓影會抓走了。”
石笙聞言,雙目陡然圓睜,心頭“噗通”狂跳,吃吃道:“你……你說什麼?”柳憐香道:“我說申狴犴沒死,他被墓影會的人抓走了。”
石笙道:“這怎麼可能……”柳憐香道:“我曾在廢墟古城外,撞見那兩個抓走令弟的人,令弟尚未身死,被他們給救活,此乃我親眼所見,信與不信由你。”
石笙心頭激動不已,顫聲道:“當……當真?”柳憐香點頭道:“當真。”石笙道:“墓影會是什麼來歷?在什麼地方?”
柳憐香道:“墓影會自稱聖教……”石笙忍不住“啊”的一聲,道:“是他們!”柳憐香道:“你知道聖教?”石笙點了點頭,道:“知道,你快說墓影會在什麼地方?”
柳憐香搖了搖頭,道:“除了墓影會內部之人,沒人知道墓影會在哪兒,我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要找墓影會,得靠你自己。”
石笙心潮澎湃,二狗居然沒死!石笙心頭又是高興又是激動,半晌方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柳憐香呵呵一笑,道:“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言盡於此,後會有期。”說罷大袖一拂,腳踏虛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