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誰之過(上)
一劍在手,聞諦真人的攻勢立時轉疾,如狂風暴雨一般,打的石笙跌跌倒退,硬是沒能還上一招!
“這老狗果然厲害!”石笙心頭暗道,使出龍現術,避開聞諦真人的攻勢,一招“一斬訣”,劈向聞諦真人。
聞諦真人舉劍一擋,掌心微微一震,劍刃發顫,不由心頭一凜,道:“這招劍法,威力倒是不小,卻還不在老夫眼內!”說著輕描淡寫運劍一帶,化解了石笙的攻勢。
“言之過早!”石笙冷笑一聲,連斬訣出手,劍招威力陡然倍增,聞諦真人揮劍擋住,頓時手掌劇震,虎口發痛,不由吃了一驚,道:“狡猾小輩,竟還藏了一手!”說著小退半步,劍刃一側,將石笙的長劍從身旁帶過。
“還沒完!”石笙輕叱一聲,使出龍斬訣,一劍所向,如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聞諦真人面色一變,拼力橫劍一擋,頓被擊飛數十丈,整條右臂都已痠麻,長劍幾乎拿捏不住!
石笙雖將聞諦真人擊飛,卻沒能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心頭也不由的暗暗佩服,這老傢伙的實力,的確十分強悍!
聞諦真人不怒反笑,道:“好,好!好小輩!好劍法!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實所難能,老夫念你天資難得,你現在若知難而退,老夫可以既往不咎,你那靈劍,嗯……能否賣給老夫?或者,老夫拿東西與你交換?”
石笙冷笑一聲。道:“你這是承認自己沒本事強奪了?”聞諦真人一怔,隨即笑道:“你這小輩,當真狂妄!也罷,老夫便動動真格,讓你知道天高地厚!”
說著聞諦真人渾身火焰爆發,籠罩數丈之地,火苗躥起十餘丈高,如是披了一層巨大的火焰外衣,好似一個火焰巨人,長劍直指石笙。神威凜凜。聲若雷霆:“小輩,可敢接老夫一式燎原之劍!”
火系源能術,曾是石笙最擅長的手段,如今他已不能使用火行之力。卻要與火行武者相鬥。當真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石笙心頭一陣唏噓,收拾心情。長劍頎指聞諦真人,解開鎮龍封,剎那間氣勢盈張,頗有沖天凌雲之勢,幾乎堪比通玄境!恍如巨靈金剛、百丈巨人,腳踏大地,聲如蒼天鳴怒:“老傢伙,你可敢接我一式仙斬訣!”
二人相隔近百丈,兩股滔天氣勢,凶猛如潮,狠狠撞在一起,好似空氣都已扭曲,發出陣陣轟隆巨響,有如平地驚雷!無形的威壓,瞬間爆發開來,便是千丈之外,亦覺迫人難當,驚飛無數鳥雀!
眾岐山派弟子一見這勢頭,無不慌忙疾奔,霍東陽、聞法真人等,也被他們背到遠處。
“太上大長老動真格了!快撤!”
“這是燎原之劍!太可怕了!咱們躲遠一些,別被波及!”
“內院又要毀了……”
“道海師弟真是太強了!我看他好像不比太上大長老弱……”
“別說了,快逃命吧!”
聞諦真人見眾弟子都已退遠,縱聲笑道:“小輩,你真是太讓老夫意外!老夫已是半步通玄之境,你的氣息竟不弱於老夫!很好!仙斬訣麼?能斬仙的劍法,看你能不能斬老夫!”
“何必廢話?”石笙一聲輕叱,使出龍現術,縱身一躍,仙斬訣出擊,劍挾斬仙滅神之威勢,去如滄海成空,朝聞諦真人直斬而去!
聞諦真人的燎原之劍亦同時出手,火焰驟然前突,好似一條百丈火龍,隨聞諦長劍所指,怒吼一聲,如驚天動地一般,張牙舞爪,撲向石笙!
陡聞一聲巨響,恍如天地炸裂!火舌熱浪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脈衝,往四方凶猛擴散,方圓千丈之內,盡是滔天烈焰,恍如火海煉獄!火光沖天,照的天空一片通紅,便在數十里外,也能看到這燒天燃雲的火光!
好半晌,火光逐漸減弱,整個內院,已是一片廢墟,四處都有火苗在燃燒,聞諦真人手中拄著長劍,半跪在地,口角溢血,石笙筆直的立在他跟前,兩生劍架在聞諦真人頸上。
勝負已分。
聞諦真人愣愣看著石笙,滿臉的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如何做到?你……你為何能吞噬火焰?”
石笙道:“你聽過食火族嗎?”聞諦真人一驚,心下恍然,不由苦笑道:“食火族……原來你是食火族,那就難怪了……”
方才二人驚天動地的一擊,撞在一處,本是聞諦真人的氣勢略佔上風,決勝只在一瞬間,就在那一剎那,石笙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使出噬火天賦,將攻向自己的核心烈焰吸收,頓時反弱為強,反敗為勝。
石笙行險擊敗聞諦真人,自身受傷也不輕,便欲打暈聞諦真人,然後去取霍東陽等人的首級,以慰鐵大海在天之靈。
“且慢!”聞諦真人道:“老夫既已落敗,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但請放過東陽,老夫願用我一命,換我孫兒一命。”
石笙一怔,萬萬料想不到聞諦真人竟然說出這番話來,這聞諦真人為人光明磊落,言談舉止頗投石笙的脾性,若非為了報仇,石笙說不定還能與他成為朋友,聽他甘願一命換一命,石笙不由大感躑躅。
“師兄!你到現在還護著那小兔崽子!”忽聽一人大聲道,石笙轉眼看去,但見一名黑衣道人大步而來,窺其氣息,竟是大乘境巔峰!
石笙不問也知,這黑衣道人,必是岐山派的三位太上長老之一,聞妙真人。
聞妙真人雖然也是大乘境巔峰的修為,卻是近期晉入,實力遠遠不如聞諦真人,石笙就算有傷在身,也不懼他。
聞諦真人看著聞妙真人,道:“二師弟,你不勸我……”聞妙真人截口道:“誰說我要來勸你?我是來罵你!你這老糊塗!大師兄,咱們相交數十年,我對你一向十分敬佩,自你執掌我岐山派,本派好生興旺,就因為霍東陽那小兔崽子,在派中結黨營私、胡作非為,攪得派中烏煙瘴氣,連掌門師侄也拿他沒有辦法,大師兄,若非是你庇護,霍東陽那小兔崽子,死上十次也嫌少了,豈能活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