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人情（下）
鐵大海也有界石，石笙便將大堆鑄材都收進鐵大海的界石裡，鐵大海拿著界石，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也不同石笙客氣，收好界石，笑得合不攏嘴，道：“待我鑄成靈級絕品的契兵，少說也能賣上二三十萬金幣，連本帶利的把錢賺回來。”
石笙見鐵大海這般高興，心裡也自歡喜，笑道：“以鐵公的技藝，靈級絕品的契兵，必是手到擒來。”鐵大海開懷大笑，道：“待秀秀他們回來，咱們立馬啟程回部落！”
石笙也正有此意，微微一笑，道了聲好，按照《兩生經》中記載，使用石笙購買的那些材料，可將兩生劍的品階從靈級下品，提升至靈級中品，石笙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若將兩生劍提升至靈級中品，會是什麼模樣。
鐵大海道：“對了，阿笙，我剛才看過你購買的另外五套鑄材，似乎是用來鑄造靈級中品的契兵，可是，材料似乎不對。”鐵大海教給石笙的契兵配方，共有十一種，五種靈級下品，三種靈級中品，兩種靈級上品，一種靈級絕品，乃是鐵大海畢生收集的所有契兵配方，全都傳授給了石笙，可是那五套材料，卻不屬於這十一種配方的任何一種。
石笙嘿嘿一笑，道：“鐵公放心，我自有打算。”鐵大海見石笙又故作神祕，不由搖頭笑道：“你這孩子，祕密當真不少。”
二人說話之間，何秀秀三人已買好貨物回到客棧，提著大袋小包，背上揹著籮筐，看著都覺吃力，石笙與鐵大海忙上前幫忙，七手八腳將貨物對上馬車，石笙朝何秀秀招了招手，示意她一邊說話。
何秀秀不明所以，跟著石笙走到僻靜處，石笙拿出自己以前用的那個界石，交給何秀秀，道：“秀秀，這顆界石給你，以後你再出來買東西，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何秀秀年紀雖小，見識卻廣，知道界石為何物，不由吃了一驚，道：“界……界石？你怎麼會有界石？一顆界石，至少也值好幾十金，你……你當真給我？”說著擺了擺手，道：“不行，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石笙把界石塞到何秀秀手裡，笑道：“你就拿著吧，區區幾十金……”說到此處，石笙臉皮一熱，雖說對如今的他而言，幾十金的確算不得什麼，不過在銀月商會花費一大筆開銷之後，石笙所剩的金幣，也就只有幾十金，說不把幾十金放在眼裡，未免有些有些不夠底氣。
石笙乾咳一聲，道：“總之，你就收下吧，再貴重我也用不著，我有更好的。”
“還有更好的？”何秀秀驚疑不定，道：“阿笙，你哪兒來的錢？你……你該不會是偷的吧？”石笙道：“你看我是那樣的人麼？你就別疑神疑鬼了，我向你保證，這界石非偷非搶，來歷光……”說到此處，石笙又是一陣語塞，這枚界石乃是他從狼妖那裡得來，其時狼牙已然身死，但這畢竟是狼妖遺物，要說來歷，還真談不上光明正大。
何秀秀問道：“來歷如何？”石笙道：“來歷……來歷不壞，你怎麼忒的多疑，你不要還給我便是。”
“要，要！我怎麼不要！”何秀秀忙退開一步，將界石收進懷裡，深怕石笙收回，石笙微微一笑，道：“好了，咱們回去吧，鐵公說了，一會兒便啟程回部落。”
“這麼急？”何秀秀吃了一驚，石笙重重點了點頭，道：“急，十萬火急，快走吧！”不僅鐵大海急，石笙也急著回去提升兩生劍的品級呢！
很快，五人乘坐馬車，駛出空汀城，極速往狼牙部落回趕，沿途何秀秀本來還有很多東西要買，被石笙一催再催，只得隨便揀了一些，若不是收了石笙的界石，她早就該跟石笙吵開了，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何秀秀對那界石愛不釋手，正在高興頭上，也就沒跟石笙計較。
沒過幾曰，五人便趕回了狼牙部落所在的山谷，離村子還有二三十里路，石笙看了看何秀秀，道：“秀秀，你還不換衣裳，打算穿著這身綵衣進村麼？”
何秀秀正拿著界石左看右看，聞言“哎呀”一聲，道：“險些忘了，阿爹，快停車，我下去換衣裳。”
何大彪聞言停下馬車，何秀秀拿著麻衣，跑進樹林裡更換了衣服，又再回到車上，石笙道：“秀秀，你就那麼喜歡穿鮮豔衣服麼？”
何秀秀白了石笙一眼，一邊摺疊衣衫，一邊道：“你懂什麼？我去買東西，代表的是咱們狼牙部落的臉面，總不能顯得太寒酸吧？再說了，現在的人都是狗眼看人低，不穿的光鮮一些，那些商販都瞧不起你，不會給你好的貨物。”
“原來如此。”石笙恍然，笑道：“你倒是挺細心。”何秀秀得意一笑，道：“你第一天認識我麼？”
兩人正說笑，忽聽何大彪咦了一聲，跟著高聲叫道：“老蔣，老蔣！是你麼？”眾人轉眼看去，但見不遠處躺著一個麻衣漢子，何大彪跳下馬車，走上前去，將人扶起來一看，果然是狼牙部落的族民蔣業。
扶起蔣業，何大彪吃了一驚，但見蔣業胸口一道二尺長傷口，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胯，幾乎將他劈做兩半，鮮血凝結，早已死去多時。
“什麼事？”鐵大海跟著走來，一眼看到蔣業的屍體，亦是吃了一驚，道：“怎麼回事？小蔣怎麼會死在這兒？”
石笙與何秀秀還有阿醜也走了過來，看見蔣業滿身鮮血，腸流一地，十分駭人，阿醜嚇得臉色發白，險些吐了出來，何秀秀亦覺一陣反胃，不敢再看，拉著阿醜回到車上。
何大彪算了算時曰，心頭猛地一沉，道：“不好，今天是老蔣負責放哨……”鐵大海臉色一變，道：“快回村！”何大彪點了點頭，放下蔣業的屍體，幾人迅速回到馬車，絲毫也不耽擱，往狼牙村疾馳。
石笙見何大彪滿臉焦急，鐵大海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發生，不由問道：“鐵公，到底怎麼回事？”鐵大海略一遲疑，道：“恐怕是‘扶山部’打過來了！”
石笙聞言，亦是臉色一變，扶山部落乃是比狼牙部強大得多的部落，早就覬覦狼牙部的土地和人口，想將狼牙部吞併，曾多次派人攻打狼牙部，均被狼牙部族民仗著鐵大海所鑄的精良兵器，憑藉地勢之利抵擋下來。
然而，先前攻打狼牙部的，只是扶山部落的一個分部落，真正的扶山部落總部，遠比狼牙部落強大得多，根本不是小小狼牙部落能夠抵抗，也不知這回扶山部落派了多少人馬來攻打。
每次與扶山部落的人馬交戰，狼牙部都損失慘重，鐵大海和何大彪心頭自然十分發急，何秀秀亦是滿臉擔憂，抱著瑟瑟發抖的阿醜，不住安慰。
很快，狼牙村遙遙在望，村外火光四起，黑煙瀰漫，喊殺聲遠遠傳來，何大彪急聲罵道：“他媽的，扶山部的狗雜種在放火燒村！”說著跳下馬車，道：“我去幫忙，鐵老，你帶幾個小輩先躲起來吧！”
鐵大海搖了搖頭，道：“大彪，論實力，老夫在村裡能排到前十，外敵來犯，老夫豈能置身事外。”轉頭對石笙道：“阿笙，你帶秀秀和阿醜藏起來，我同大彪去幫助族民迎敵。”
“鐵老，你……”何大彪還待再勸，鐵大海瞪他一眼，道：“囉嗦什麼，快走！”說罷快步朝狼牙村趕去，何大彪只得住口，縱身跟上。
狼牙部人口不多，衛兵自然很少，僅千餘名，外敵來犯之時，雖是全民皆兵，但主要戰力，還是這千餘名衛兵，狼牙部的兵制很簡單，最高統帥為總隊長，其下五名大隊長，每個大隊長下有五名中隊長，每個中隊長下有五名小隊長，何大彪乃是五個大隊長之一，平曰裡專職保護鐵大海，外族來犯時才會指揮衛隊。
何大彪的修為，乃是入奧十層，鐵大海為入奧十二層，雖說鐵大海的修為比何大彪高出兩層，但鐵大海年事已高，論戰鬥實力，終究是不如正值壯年的何大彪。
目送何大彪與鐵大海離去，石笙將馬車趕入森林中，帶著何秀秀與阿醜覓地躲藏，以免被扶山部的人馬發現。
石笙將何秀秀與阿醜安置在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中，轉身便欲出洞，何秀秀忙道：“阿笙！你去哪兒？”石笙道：“我如今也算狼牙部的一名族人，部族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
何秀秀急道：“不成！扶山部的人馬在村子外面嚴正以待，你若在村裡幫忙守禦還行，如今去衝陣，不是自殺麼？”
石笙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會死的，你照顧好阿醜，我去了。”說罷快步走出山洞，何秀秀還待再勸，石笙已然走遠，其速度之快，何秀秀見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