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昊宇還是沒有開口說破。
能說什麼呢?這老者吞天,也不過就是個可憐之人,甚至為了面子,佈下如此大的排場,也不過就是為了寥解心頭的寂寞罷了。
鼓樂喧天的無數墓冢,對應著飲酒歡歌的一個個老人,以及這歡聲笑語的一幕幕人影,讓昊宇內心十分不是滋味。
或許寂寞,才是強者最大的敵人吧?
想想從遠古到現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多少個紀元,在這麼長的歷史中,是個生靈也都會老去,化為一捧黃土,消失在歷史中,偏偏有這麼一個人,有這麼一個強者,靠著生前的執念,靠著一種傳承意志,艱難的生存了下來。
雖然這個強者意志強大,但是為了排解孤獨,總會弄一些樂子,為了排解心頭的孤獨,也只能抱團取暖吧?
這種孤獨的心境,昊宇雖然並不是特別理解,但是他可以從老者那一聲嘆息聲中,解讀出來,感受出來。
吞天老人眼神始終緊張的看著昊宇的表情,彷彿生怕昊宇一張口,就把血淋淋的真相說出來,彷彿生怕因為昊宇的一句真話,讓他那虛幻的滿足心境,出現巨大的破綻,他更是怕昊宇的一席話,讓整個宴席變得冷冷清清,變得難以收場。
幸好,甚至萬幸的事,這個叫做昊宇的少年,沒有讓他失望,並沒有那麼做。
這讓吞天老人無比的感激,人到老了,最怕孤獨,也最怕面子上過不去,雖然以現在吞天老人的實力,可以讓昊宇的話,根本說不出口,甚至可以讓這個血淋淋的真相,永遠不被發現,但是他依舊希望昊宇永遠不主動開口,揭開這個真相。
“哈哈哈……好、好、好。”大笑一聲後,吞天老人的三個好字,讓宴席都為之一滯,緊跟著,無數道目光,紛紛盯在老者身上。
這讓吞天老人神色頗有得意,接著搖頭晃腦的說道“既然是宴會,是否也該讓老夫的後輩子嗣出來一見?老夫也是許久沒看到活著的後輩了。”
吞天老人的話,讓昊宇頗感意外。
在昊宇看來,這個吞天老人無非是在強迫他完成某種承諾,緊跟著大家就按照承諾的事情,各自準備,然後達到目標,最後一拍兩散。
畢竟這種強迫的承諾,昊宇能喜歡幹,那才叫怪事了?
只不過昊宇是看著這老頭可憐,又因為吞天獸的淵源,不好當面鬧僵罷了。
可是?現在這老人竟然主動要求見後代子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
多少帶著一絲激動的心裡,昊宇還是打開了意識空間的一道縫隙,把早就已經望到記憶那個角落的吞天獸,放了出來。
就在七彩的大癩蛤蟆出現,昊宇打算關閉意識空間的時刻,老人竟然微微對著昊宇一擺手,緊跟著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昊宇的意識空間,竟然不受控制的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緊跟
著,吞天老人霸道的意識,竟然在其中迅速的一掃後,在看到小黑的瞬間,那霸道的意識一卷,小黑就憑空出現在大殿之內。
吞天老人的這個做法,讓昊宇勃然大怒,也讓他身上萬千道殘魂凝聚的光芒,開始照亮著大殿,一副即將動手的架勢。
“慢來,慢來,這小傢伙,是本族真正子嗣,老夫如此做法,也是一番好意,昊宇小友務要心急,且觀老夫如何行事。”
吞天老人不急不慢的話,響起的恰到好處,也讓自從來到這吞天冢地後,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昊宇,有氣沒地方撒。
他到要看看,這吞天老人還能弄出什麼么蛾子?
“長老,大長老,真的是你嗎?你不是已經死了無數紀元了嗎?怎麼可能是你?這不可能?”突然失聲驚叫出聲的吞天獸,巨大的口中,帶著無數唾液,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偏偏那聲驚呼聲,顯得如此刺耳。
早就被嚇壞的小黑,當看到暴怒的昊宇後,內心一安,緊跟著,當他同樣晃動著圓滾滾的身體,打量吞天老人的一瞬間,兩股同根同脈的血緣氣息,竟然在兩人心頭產生後,不斷傳遞起來。
那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知,起碼在小黑這幾百年的歲月中,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血脈的溫暖,這種親情的奇妙。
這種感覺,比起三娘帶給小黑的親情來,強大了百倍,甚至千倍不止。
“呵呵呵,果然是吞天意志所化的最後一縷生機,並且經過了鸞鳳一族的孕育後,已經蛻變成了不死不滅體,只不過因為先天體制孱弱,沒有覺醒血脈之力,不過這也無妨,有老夫在,血脈力量,覺醒。”
伴隨著老人話語最後的一聲大喝,奇異的一幕又出現了。
小黑圓滾滾的身體上,無數血紅的脈絡,猶如蜘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他黑金色的身體上,原本頭頂的那小小凸起的犄角,更是在老人那一聲大喝聲中,開始逐漸拉長,一縷縷七彩的電光,更是在凸起變長的犄角上,不斷爆發出來。
“轟轟轟……”的巨大爆響聲,更是從小黑蜘蛛網一般的身體內,爆發出來,每一次爆響,都會讓小黑痛苦的呻吟出聲,緊跟著用無助的眼神看著昊宇,一臉哀求。
就彷彿那種巨大的痛苦,已經超越了小黑的忍受極限,以至於小黑在這血脈覺醒中,再也承受不住這樣劇烈的疼痛。
紅色的補天之氣,自昊宇的手指中一閃後,就瞬間融入到小黑正在異變的身體上。
這一幕,讓吞天老人臉上十分不快,可是看到昊宇對他投來的不善眼神,吞天老人悻悻的低頭後,不敢再去看昊宇。
“族長,您這是?不可啊,您要是把一身本源徹底融入這個後輩體內?以後您該怎麼辦?您可就成了一個廢人了啊?”
一時間,剛剛還在震驚吞天老人怎麼會重生的吞天獸,此刻看到這種血脈傳承後
,竟然急了,不顧昊宇三人連翻白眼,如此說道。
“呵呵,老夫已經活了無數個紀元,為的,就是等到血脈傳承的這一天,尚興吞天一族還有此等機緣,能躲過必死之劫,老夫又有什麼不滿意的?你且安心,以後吞天一族,將會從此子開始,繼續往日榮光。”
吞天老人一字一頓的話,顯得猶為吃力,甚至一股股血脈傳承的氣息,從這個實力無比恐怖的吞天老人身上,正在一點點的過渡到小黑的體內。
過程,無比的漫長,不知道經歷了多久,當整個宴席的大殿上,無數個老人,化為一道道白光,消失在吞天老人體內,當一個個佳人,一個個侍女,同樣暗淡消失的時刻,顯得更加蒼老,一副風燭殘年樣子的吞天老人,終於停了下來。
“大長老,你……”吞天獸已經無語哽咽,甚至悲意四散,顯然吞天獸已經猜到了吞天老人即將面對的結局。
眼前的這一幕,也讓昊宇無比動容,無比感動。也無比慚愧。
之前他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最後的結局竟然會弄成這樣?這讓他感到震撼。
一旁的鎖千秋人影一晃,就來到了搖搖欲墜的吞天老人身畔,緊跟著輕輕攙扶著吞天老人做好後,一臉恭敬的看著吞天老人,等待他最後的留言。
“這裡,是吞天一族最後的冢地,也是我們這些老不死的葬魂之地,小天啊,你也別急著悲哀,大殿之後,是一處吞天一族寶藏之地,那裡留下了我為你們倆準備的一切寶貝,還有一些身外之物,你們就好好珍惜這最後的機會吧,能不能讓吞天一族繼續屹立萬世之顛,就看你們倆了。”
聲音,變得越來越暗淡,伴隨著吞天獸的哭泣聲越來越大,吞天老人的話語聲,已經斷斷續續,直到老人笑著,把最後的心願說出之際,吞天老人最終還是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就在吞天老人真正化為一道白光,徹底消失在大殿之內時,無盡的悲鳴聲,開始從大殿之外的死髓山上響起,那悲鳴聲震天,帶著無窮無盡的思念,更帶著對吞天老人的懷念。
在那悲鳴聲響起的同一個瞬間,已經慘嚎著昏厥過去的小黑,竟然化為一道光,同樣向著吞天老人消失的方向飛去。
過程,無比快捷,讓人目不暇接,幾乎就是瞬間就已經完成,這讓還在傷感中的昊宇三人跟吞天獸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小黑消失的方向,紛紛一頭霧水。
這又是什麼情況?
“轟隆隆……”一陣陣天崩地陷的聲音,加上劇烈的晃動剛剛開始,就劇烈無比,緊跟著,當昊宇四人,從大殿飛出的一瞬間,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幕,讓幾個人全部震驚了。
巨大的古老大殿,正在崩塌中,走向命運的死亡,原本光芒萬丈的死髓山,更是在這崩塌中,逐漸暗淡,可是山巔中央,一個巨大的虛影,卻讓昊宇四人,眼眶同時溼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