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是時淵的常用“暗器”,上面總是附帶著侵蝕性法術或是毒液。
蘇信都看不清匕首,只見幾點寒光飛來,憑感覺側身閃避,躲過兩三把,最終還是被劃傷左臂。
傷口微微發麻,眼冒金星,更看不清周圍的景物和時淵,感到前方惡風襲來,蘇信連忙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頓時受到一股巨力衝擊,被震飛數米,落地時雙腿痠軟跪倒在地,想來匕首的毒液影響的不僅僅是視線,還有四肢力量。
時淵冷笑著,慢慢走到蘇信身前,緩緩蹲下:“蘇獄吏,是不是感到很無力?”
“你想殺我?”力量在漸漸減弱,而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看來黑雪精也快要得逞了。
“從離開七界監獄那天起,我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和莫豐,你們不死,我怎能安心?”
“看來仇怨還蠻大的。”蘇信用盡全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卻被時淵起身一腳踹飛,撞斷柱子。
樑上掛著的幾個袋子砸了下來,砸得蘇信東倒西歪,靠到另一根柱子上才站定,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殺得我嗎?你太天真了!”
蘇信話音剛落,一面鏡子飛入庫房,懸停於空中,光芒一閃,化為林悅。
林悅把鏡子的幻影散佈杉國全境,只要某處有靈力波動,必然能感應到,所以蘇信才不怕時淵。
身為七界有名的三目仙王,威懾力絕對不低,只見時淵轉身就逃,不帶絲毫猶豫。
“鏡面疊影!”林悅輕喝一聲,雙掌合十,八面鏡子從掌中飛出圍困時淵,每面鏡子中的時淵影像竟然化為實體的“時淵”,紛紛離鏡而出殺向時淵。
空中的林悅冷冷一笑,消散了,但林悅本尊已經緩步走入庫房,冷冷的看著被圍攻的時淵。
只一面鏡子就這般厲害,那她同時使用上百件法寶是怎樣的情景?無疑是很恐怖的!
“就這種小角色就把你打成這樣?”林悅不無嘲諷道,“莫豐交友不慎!”
蘇信懶得回敬她,連忙盤膝坐下,唸咒施法,化掌為刀刺向自己。
“玩自殘?”林悅突然瞬移到蘇信身邊,扣住蘇信手腕,“怎麼回事?你的氣息很混亂。”
“我這是自作自受。你快放手,不然來不及了。”
林悅沒有放手,如果讓莫豐知道她眼睜睜的看著蘇信用自殘的手段自救,還不得埋怨她?
只見林悅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正是莫豐送給她的月華散,往蘇信嘴裡倒了些。
強大的治癒能力瞬間席捲全身,湧入大腦,與疫病氣息激烈碰撞,倒黴的蘇信頓時頭痛欲裂,慘叫打滾。
這是一種難言的痛,痛到骨髓裡,疼痛波及每寸面板,點點滴滴匯聚成錐心的痛。
血月被痛醒,大聲咆哮著,但蘇信已經聽不清楚,只覺得聒噪。
很快,一股奇特的能量從心底發出,結合蘇信的靈力,吞噬著黑雪精散播的疫病氣息。
然而蘇信的疼痛沒有降低,反而加劇了,幾次痛得要暈的時候又被痛醒。
“這,這……”林悅手足無措,想幫人,但好像是在害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夜楚和夜梵聞聲趕來,二話不說,拿起掛在腰間的符箭就射林悅。
林悅大怒,揮手震碎射來的幾隻符箭,一聲輕哼震飛夜楚二人。
忽聽一聲怒吼,只見時淵被逼到角落,竟然刺瞎雙眼,穿過一面鏡子,奪路而逃。
林悅微微失神,鏡子是幻象,那些“時淵”也是幻象,但要擺脫這些幻象,除了堅定的意志力外,只能是完全看不見,不僅是眼睛看不見,心中也不能想著周圍有鏡子組成的陣法。沒想這個她看不上眼的小角色竟能看出此陣的破綻,更有膽量刺瞎雙眼。
心中無陣不難辦到,只要心被其他東西暫時佔滿就行,但刺瞎自己的雙眼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時淵跑了,林悅沒有追殺的打算,現在最重要的是情況不明的蘇信。
現在的時淵變成了瞎子,想要離開杉國更難,平日做事更可能使用靈力輔助,要找並不難。
而蘇信這情況很危險,身上竟然有三股不同的力量,但其中似乎又有某種聯絡。
這邊還沒搞定,那邊夜楚和夜梵已經爬起,躲起來,射出符箭。
林悅再次揮手震碎符箭,右腳猛踏,發出波動,將夜楚和夜梵震出府邸。
從懷中掏出一條鎖鏈,唸了兩句咒語,只見鎖鏈發出微弱藍光,飛出將蘇信捆綁得嚴嚴實實。林悅這才走過去,雙掌凝聚靈力,隔著空氣緩緩輸入蘇信體內,但就像木屑掉到火裡面,頃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消滅”了。
林悅不信邪,繼續輸入大量靈力,但結果都是相同的。
這股莫名的力量很奇特,沒有與輸入的靈力衝突,而是“和平”的把靈力消滅,不是吞噬。
彷彿是從根源上將靈力消滅,非常平靜,好像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幫不了,林悅只能站在旁邊看著,想著是否有其他辦法。
“對了,紫仙肯定能救他。”林悅立刻搖身化為一抹白光飛向相府。
她沒把鎖鏈帶走,這東西是防止蘇信自殘的。
此時此刻,蘇信想起了離蒼送給他的四個字——迴歸本源。
黑雪精和血月的本源是什麼?是蘇信的毀滅意志,毀滅意志的存在造就了他們。
血月屬於本源力量,只能融合或永不使用,無法根除,否則蘇信也將受到極大的損傷,甚至是死亡。
黑雪精不同,當時在綠珠湖中小島上,蘇信入地底救雲欣之前,看到自身的許多異樣,產生了許多負面情緒,因而給血月增長力量的機會,而黑雪精只是附帶產物而已。
黑雪精是由血月滋生的,而血月是蘇信的特殊力量,因此黑雪精無比懼怕蘇信,容易毀滅。
迴歸本源應該就是將黑雪精重新融入血月中,而血月還不具備抗衡蘇信的實力。
血月非常依賴蘇信,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不可能發動攻勢,相反,還會幫助蘇信,比如現在。
但如何將黑雪精融入血月之中,這是個極大的問題,因為血月肯定不配合。
意志力?這可能可以,但這東西虛無縹緲,該怎麼調動呢?
很快,蘇信放棄嘗試這種方法,而是與血月溝通:“吞噬他,我和你融合。”
“鬼才信你!”血月加大輸出力量,壓制黑雪精。
“啊……這樣下去,我們都要完蛋。啊……”
“哼,我被你親爹和養父折磨的時候你都沒理過我,現在想到會一起完蛋了?滾蛋去!”
親爹?養父?蘇信疑惑了,但思想很快就被劇痛拉了回來:“先解決他再說!”
“你以為我傻?吞噬他我就會傷到根源,下次甦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等幾百年會死啊?啊……我活著你才能活著,你……”
“我寧願同歸於盡,也不要再陷入沉睡,我已經睡了一千年了,休想讓我再睡。”
“你這個目光短淺的混蛋,等解決他,我就想辦法幹掉你。”
“來啊來啊,我怕你啊?你這個廢物,創世神的走狗。”
蘇信痛得撕心裂肺,已經沒力氣反駁血月了,牙關緊咬,牙根處流出鮮血。
死亡臨近,他想到了愛他疼他的母親柳玟,想到了對他說話不算數卻又很愛面子的父親蘇賀,還有八百多年的至交好友莫豐,相處不到兩個月卻產生愛戀之情的雲欣,還有那個總是出現在他夢中、喊著“離空”的虓魔君離蒼。
時至今日,“離空”到底是誰,他還不清楚,想必與離蒼有特殊關係。
突然,黑雪精和血月的力量減弱下來,前者更是畏縮後退,而血月似乎在顫抖。
蘇信微微愣神,這是怎麼了?他不過是想到一些舊人而已。
“你想到了?”血月發出清冷的聲音,但顯得有些虛弱,“離空是誰?”
“離空?”蘇信更加困惑,這不過是想到舊人時順帶想到的,難道這就所謂的“本源”?
如果離空就是本源,那麼離空到底是什麼?是人?是物?與他又有怎樣的關係?
還有,夢中的離蒼總是喊著“離空”二字,但這幾次離蒼主動與他談話,卻沒有提過“離空”,一次都沒有。
一個離空,一個離蒼,最先想到的就是親緣關係,但那是不可能的。
虓魔君離蒼很有名,不僅因為他實力強大,是魔界第二高手,更因為他的關係網。
他沒有父母兄弟,朋友極少,七界中仇人遍佈,而魔界中最多。
雖然曾經與冰霜仙王陸寒玉有過短暫的婚姻,並且陸寒玉生下了一個女兒——陸紫仙,但他們很可能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離蒼與陸寒玉婚變的原因是第三者插足,而這第三者究竟是誰,至今是迷。
陸紫仙不是離空,否則血月見她時就不可能淡定了。
離空必然與蘇信有特殊關聯,最可能是宿敵。
蘇信想得出神,黑雪精趁機溜走,躲進藏著嬰兒手臂的罈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