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中人將魔界中人統稱為“魔頭”,這白髮仙人的意思是丕國的魔界中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妖與魔都有吸食嬰兒腦髓來修煉的功法,只是妖更喜歡吃人、雙修、採陰補陽等方法修煉;而魔用嬰兒腦髓來修煉時,常常將嬰兒擄走,吸食的還有骨髓、精血等,而且多是批次擄嬰。
由於七界監獄的打壓,和平時期以吃人、食嬰等方式修煉的妖魔較少,但戰爭時期就不同了。
戰爭時期,幾乎每個修行者都可能違背創世神定下的規條,七界監獄只抓典型,情節不嚴重的就會被遺忘。
蘇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時淵,這傢伙有前科,而且正處於虛弱時期,需要儘快復原。
林悅聽聞這個訊息,當場震怒,強大的威壓傾瀉而出,使蘇信和白髮仙人感到呼吸困難。她還沒離開杉城,就有人敢在杉城惹事,和直接打臉有什麼區別?不震怒是不可能的。
林悅立即召集所有仙人開會商討此事,當然,蘇信沒被邀請參加。
回到相府,在大廳又看到雲讓,此時雲讓正和雲益安排事物,而前者的臉色略顯蒼白。
陸紫仙已經把他身上的傷治好七七八八了,要不然他早上也沒力氣跑去和蘇信說話,只是身體還略差。
身體需要休養,但杉國正亂著,父親失蹤,他哪有時間、哪有心情休養?
相較於雲溫而言,雲讓謹慎保守得多,大事要事都要向雲益詢問,帶人謙和,完全不像一國丞相。
“蘇信,你過來一下!”雲益向蘇信招了招手,“你有時間嗎?”
“這個難說啊,得看你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讓你出去找找老爺。”
“早說嘛,有時間,很有時間。給點人手?”他正要抓時淵,剛好順道。
“兩個精挑細選的暗衛,精通暗殺、審訊和搜尋。”
蘇信嗤笑道:“兩個?你這也太小氣了吧?”
雲益只是笑笑,招來一個暗衛帶蘇信去找那兩個人。
路上,蘇信從帶路的暗衛口中得知,雲益說是把這兩個人派給他差遣,實際上是送給他當手下。
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孤兒,由雲益親自培養長大,年十六,但那兩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前段時間被派去丕國刺探軍情,昨晚剛剛回到杉城,如今正在書房等候新主人的到來,也可能是他們從今以後唯一的主人。
由於是撿來的,他們沒有姓氏,只有名字,老大名為夜楚,弟弟名為夜梵。
身為暗衛自然有代號,只是他們已經被雲益送給蘇信,代號已被劃出暗衛名單。
進入書房,蘇信便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微微皺眉,深刻懷疑雲益的眼光。
精通暗殺的人就應該擅長隱藏自己,剛進書房就聞到血腥味,誰不知道里面有人?
房裡沒有人影,只有書桌上放著一個黑色包袱,而包袱的布上沾有血液,血腥味就是從那裡來的。
“您自便!”帶路的暗衛退出並關上書房大門。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一抹寒光斜裡刺來,蘇信腳步微撤,出左手扣住寒光後面的人的手腕。
就在這時,頂上顯露殺機,一枝利箭悄無聲息的射下來,而蘇信只是出右手,用兩指夾住,反射回去,比來時更快數倍。只聽得一聲悶哼,一個人影從房梁墜下,右肩被利箭射傷。
蘇信沒下殺手,冷冷道:“你們就這點能力?太弱了!”
這兩人無疑就是夜楚和夜梵,聽到蘇信的話,放冷箭的那個冷聲回道:“沒盡全力。”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相貌普通得走進人群就很難找到,眼中全是不服氣。
“你叫什麼?”蘇信問那個在房樑上放冷箭的。
“夜楚!”他回答依舊是冰冷的,又說:“如果我們盡全力,您現在已經受傷了。”
“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蘇信鬆開夜梵的手,走到書桌前,指了指那個黑色包袱:“見面禮?”
“是的!”夜楚上前開啟包袱,只見包袱中不是精美的禮品,也不是人頭之類的,而是一個具乾癟的嬰兒屍體。
只見嬰兒的屍體眼眶深陷,又幹又皺的臉上佈滿了驚恐之色,身上毫無血肉,只剩下皮和骨頭。
更令人憤怒的是,嬰兒的左臂不知去向,傷口不平整,絕不是被利器砍斷,更像是強行扯斷的,傷口殘留著鮮血;嬰兒頭頂中央有個不小的口子,可以看到腦袋中空空如也,無疑,這個嬰兒被抽乾了腦髓;身上多處骨折,可能是死後被棄屍荒野時造成的。
夜楚面無表情的說道:“在路過城北一個廢棄房屋的時候發現的,還有六具。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只帶回這個。”
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嬰兒就是昨晚杉城失蹤的那些,而罪魁禍首就是時淵。
“帶我去那裡。”蘇信輕輕放下嬰兒屍身,讓夜楚和夜梵帶路。
就這樣,蘇信接受了這對兄弟,但他們是否會永遠追隨蘇信,不是現在就能知道的。
雲益之所以選夜楚和夜梵,是因為他們有修行潛質,雖然很低,但總比沒有好。
夜楚和夜梵就相當於雲欣的提前送出的嫁妝,或是陪嫁暗衛,將是雲欣跟著蘇信後最大最可靠的依仗。
蘇信哪裡知道雲益的這些打算,在夜楚兄弟的帶領下來到杉城城北,拐了幾個彎後,終於看到那個廢棄房屋。
雖說是廢棄房屋,但規模不小,看樣子,這裡曾經是某位大臣的府邸,門匾有點斜,字跡模糊。
總體的架構依然完整,只是房屋舊了點,道路長滿了草,有一些小動物早就在這裡落戶了。
夜楚告訴蘇信,這裡是前任御史大夫的府邸,某天夜裡,全府的人死於非命,至今還沒查明真相。
由於所有人死的不明不白,且死相悽慘無比,很多人認為這裡被下了詛咒,無人敢住,也就沒人來休整這裡。
走進大門,看到的是雜草叢生的庭院,依稀能看到青石道路。
這裡的佈局與相府類似,走過青石道路就到了大廳,這裡是會客的主要場所。
大廳之後是偏廳、廂房、庫房等,而目的地是庫房。
庫房大門是精鐵所制,但現在已經鏽跡斑斑,門上的鎖早已不知去向,推開時會有刺耳的“吱呀”聲,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混雜著血腥味。
角落裡,五六具乾癟的嬰兒屍體堆放著,血肉全無,血腥味是離他們不遠處的幾個罈子裡散發出來的。
靠近一看,壇裡子不是別的,正是那些被撤下來的斷臂,泡著酸醋。
蘇信眉頭深皺:“其他嬰兒應該就在附近,你們去找。”
“是!”夜楚和夜梵立刻分頭行動,必須在蘇信面前好好表現下自己,免得又被看不起。
蘇信在思考,用酸醋泡製嬰兒手臂有什麼用意,時淵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一個黑影正在靠近他,像是影子,在地上緩緩爬行,悄無聲息的。
當黑影觸及蘇信的影子的時候,猛然飛起撲向蘇信。
蘇信沒有任何防備,被黑影撲個正著,當他想要反擊時,黑影已經鑽入他的身體內。
黑影是一股能量,在經脈中飛速流竄,但不傷害任何部位,一個勁的往大腦衝去。
“黑雪精?”蘇信大驚失色,偷襲他,卻對他經脈等不感興趣的只有黑雪精,因為黑雪精只對吞噬他感興趣。
連忙盤膝坐下,運轉體內靈力阻礙黑雪精上竄。
黑雪精很急,奪舍雲溫失敗後,他的力量變得極其微弱,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如果被拖到力量大部分消散,蘇信一個念想就可以把他滅掉,所以必須要快。
面對蘇信的靈力阻礙,黑雪精使出所有力量硬闖,速度極快,在靈力阻礙還沒完全形成之時已經突破過去,繼續向大腦猛衝。力量又變弱了,必須在十個呼吸的時間內進入大腦,半刻鐘內侵佔大腦,半個時辰內奪取身體的所有權。
大腦對於無魂者來說很重要,雖然比不上靈魂,但也是無魂者的思想之源,被侵佔後將很難支配身體了。
蘇信體內還有血月,如果侵佔了大腦卻被血月吞噬,黑雪精就白給他人做嫁衣了,所以要在血月甦醒之前完成一切。
蘇信的阻礙是相當的無力,接連三次被突破,黑雪精已經衝到太陽穴。
很快,黑雪精攻入大腦,瘋狂的釋放疫病氣息侵染大腦。
這樣下去,蘇信必死無疑,立刻施法念咒,想再用在綠珠湖底用過的那招——自殘保命。
曾經用過一次,現在再用,對身體的傷害是成倍的,今後的修行之路將更加坎坷,但他沒別的辦法。
然而,他剛化掌為刀要插入體內挖出心臟時,一直躲在暗處的時淵出手了。
時淵一掌拍向蘇信頭頂,後者就地一滾,而時淵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漸漸的,蘇信感到頭暈目眩,有點力不從心,被時淵一掌拍飛,頭暈腦脹的,又見時淵射出幾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