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世界裡,雲欣被黑色鎖鏈捆得嚴嚴實實,鎖鏈上魔氣纏繞,正在吞噬她的精氣神,使她逐漸變得透明。
另一個雲欣冷冷的看著她,指尖跳躍著絲絲魔氣,容貌、著裝都在發生著變化,豔麗嫵媚、朱脣玉面,身穿七彩霞衣,曼妙多姿,滿頭秀髮無風自動,風華絕代,那微紅的雙眼透著些詭異妖媚。
“媚魔君葉卿?”雲欣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眼前這人與七界美女榜第一頁的媚魔君葉卿的影象幾乎完全一樣。
“是我。沒想到你還有點見識。”葉卿輕笑,卻仍然有些冷意,張開雙臂,湧出更多更濃的魔氣。
雲欣越來越虛弱,充滿憤恨、不解的喊道:“為什麼?”
葉卿沒有回答,將大量魔氣注入雲欣的眼耳口鼻,後者的身體再次凝實,卻出現了重影。
只見雲欣的身後出現一個透明的身影,就像是水制的雲欣,但極其虛弱,似乎一碰就會破碎。而凝實的雲欣的眼中毫無生氣,秀髮變紫,也就在這時,葉卿將一顆珠子塞入凝實的雲欣口中,但珠子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粉碎了。
葉卿大驚,隨即大怒:“為什麼?你就那麼恨我,永遠都不想見我?”
“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凝實的雲欣發出了無比虛弱的聲音,發出紫氣將透明的雲欣包裹,漸漸重合。
“不恨我?那你當初為什麼離開我?為什麼不讓我將你復活?為什麼要保護這個卑微的凡人?”
“葉蕁已經死了,我現在是雲欣,有人愛,有人疼。”說到這,凝實的雲欣淺淺的笑了,“你見過蘇信嗎?他對我很好。”
“蕁兒,別傻了,他喜歡的不是你,是這個叫雲欣的凡人,他……”
“我不就是雲欣嗎?再過百年,我的靈魂和雲欣的靈魂會徹底融合,所以她的就是我的。”
“你喜歡蘇信?”葉卿冷靜了下來,冰冷的臉上帶著幾分柔情,“他是典獄長之子,不可能娶雲欣的。”
“蘇賀把喚靈珠送給了雲欣,又傳授七情琴曲,說明雲欣能幫蘇信,這就夠了。”
“但是蘇賀也在他們身上下了三尺咒和相忘咒,說明他不希望雲欣和蘇信成為情侶。”
“重要嗎?不重要,真的不重要。而且你解了三尺咒,讓我能和蘇信接觸,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卿氣急:“你比豬還蠢!你復活了不照樣能和他接觸?”
凝實的雲欣沉默了,減慢了融合速度,良久才道:“復活了我就沒機會嫁給他了。”
葉卿語氣舒緩道:“有些東西放在心裡不也挺好?而且,你是魔,何必……”
“那是曾經,我現在是人,很在意倫理道德。你走吧!”
“不,我不走。”葉卿身上陡現七彩霞光,氣勢突然猛烈起來,化出兩隻巨手,奮力掰扯凝實的和透明的雲欣,勢要將她們分離,嘴上還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今天必須將你復活,即使復活後的你會變得痴呆,我也無怨無悔。”
被粉碎的那顆珠子名為“分魂珠”,作用就是分離靈魂,功能雖小,但極其稀有,是葉卿用兩件寶物換來的。
分魂珠碎了,想要再去換一顆就很難了,而強行剝離靈魂會毀了其中一個靈魂,剝離出來的靈魂也會受到重創,重生後將變得痴呆且失去記憶,而想讓其恢復原樣也不是沒辦法,但需要至強高手幫忙——界主這個級別的。
以葉卿和魔主的關係,請魔主幫忙不是不可能,但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她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
“沒用的!”凝實的雲欣冷笑出聲,紫光大盛,將葉卿的魔力震散,與透明的雲欣完全融合。
此時的雲欣更加虛弱,比之前更加透明,也不記得剛剛所發生的事,渾渾噩噩。
這裡畢竟是雲欣靈魂所在之地,任葉卿在外面何等強大,在這裡,她的實力不得不打個折扣。
然而,對抗魔君不是遊戲,凝實的雲欣為此消耗了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沉睡。
雲欣那封存的記憶也因此被解開了一些,關於她自己,關於那個凝實的雲欣。
那是在五歲的夏天,她和南宮萱在池塘邊玩耍,突然颳起一陣怪風將她們捲到城外,見到一個紫袍人。
紫袍人揮手就使南宮萱昏睡過去,對雲欣說了很多話,但她全沒印象。
不是她記性不好,而是她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在作祟,封閉了她的聽覺,而紫袍人沒發現。
後來又見過紫袍人三次,都是這樣的結果,而紫袍人也發現了她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只是苦笑,之後再沒出現。
關於那個凝實的雲欣的記憶很少很模糊,本名應為葉蕁,與葉卿有某種特殊關聯,死時不足三百歲。
對於一個魔而言,不到三百歲就死是極其少見的,應為大多數魔這個時候還處於“幼兒期”。
葉蕁不同,她非常強,強到能與禁慾神君大戰三百回合才陣亡。
葉蕁的武器是一張琴,在最後大戰時損毀,她的琴音殺了無數人,包括百名“王”級高手。
她血債累累,卻能奏出美妙的琴音,因為她把殺戮、毀滅、邪惡融入了琴音中,越美妙的琴音越危險。
禁慾神君毀了她的肉身,卻毀不了她的靈魂,甚至都找不到。
她的靈魂沒去鬼界準備進入輪迴道,而是在人界尋找滿意的美貌少婦,投生為少婦的孩子。
在雲欣之前,葉蕁轉生四次,但很不幸,被禁慾神君的手下禁慾神使們發現,被殺了。
雲欣是幸運的,因為杉城有禁慾神君的徒弟雲益在,而禁慾神君明令禁慾神使不得踏足杉城,所以她活了下來。
在綠衣島的時候,靈魂被噬魂寒毒侵蝕的雲欣突然心痛如絞,差點死於非命,是葉蕁救了她。
那個紫發紫眸的少女就是葉蕁,當時她說:“該生便生,該斷則斷,現在是時候了。”
那時雲欣以為是幻象,此時才知是真實,而葉蕁的意識是:雲欣應該活著就讓她活著,往事仇怨也到了斷絕的時候,不能活在仇怨之中,而幫雲欣壓制病情的方法是兩個靈魂相互融合,這樣對她們都是好的,也就是所謂的“是時候”。
葉蕁放下了仇怨,想要追求愛情就得依靠雲欣,因為蘇信喜歡的是雲欣,不會是她,即使她和雲欣長得一模一樣。
然而葉卿放不下,見雲欣的身形漸漸凝實,猛地出手掐住雲欣的脖子,瘋狂注入攜帶魔氣的靈力。
葉卿想要以魔氣牽引葉蕁的意識,因為後者曾經是魔,對魔氣會有特殊的感應,但她錯了。
只見雲欣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身形愈發透明,毫無抵抗力,而葉蕁也做不出反應。
“混蛋!”葉卿怒極撒手,反手打入幾道精純的靈力,修復雲欣的靈魂。
“我不會放棄,絕對不會放棄。”葉卿自言自語兩句,化為霞光離開這白茫茫的世界,但她還會再回來。
雲欣依然沒醒,因為她的靈魂受到了重創,需要葉卿留下的靈力用很長的時間來修復。
清晨的陽光跑進房間,驚醒了蘇信,見雲欣臉色微紅、呼吸較緩,他鬆了口氣,應該沒什麼大事。
昨夜,雲欣突然臉色蒼白無生氣可把他嚇壞了,一晚上輸送靈力到雲欣體內,即使毫無用處也不停下。
到了凌晨,他終於因脫力而昏睡,夢見雲欣在鬼界受苦,醒來見她有了生氣,也就放心了。
沒多久,季靈鳳端著早餐進來:“守了一夜了,來吃點東西吧!”
“嗯!”蘇信起身來到桌邊,也不坐下,隨意吃了點粥:“有陸紫仙的訊息嗎?”
蘇信對普通名醫不抱希望,雲欣這樣的怪病也許只有陸紫仙能治。
“還沒有!不過,您也別急,太醫們開出了幾個方子,也許有用。”
“幾個方子?拿雲欣試藥嗎?哼,一群庸醫!”
“一群庸醫!”只見平時最講禮儀的雲讓怒氣衝衝的進了房間,“平時大吹大擂,關鍵時候屁用沒有。”
季靈鳳驚訝的捂住嘴巴,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雲讓說髒話,看來雲讓真的無比著急。
見蘇信在吃東西,雲讓頓時大怒:“你還有心情吃?如果不是你,欣兒也不會遭這樣的罪,我……”
“閉嘴!”蘇信一聲怒喝打斷了雲讓的話,如果讓他說下去,肯定又是滔滔不絕,又說:“你除了廢話連篇還會什麼?你不去找陸紫仙,來這做什麼?這裡有我就夠了,你們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雲讓氣得滿臉通紅:“自從你來到杉城,杉城發生了多少事?欣兒多少次身陷險境?你還有臉說我?”
“二位……”季靈鳳剛想出言調解一下,雲讓立刻怒道:“你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蘇信擼起袖子,想要教訓雲讓,被端著茶水進屋的雲益攔住:“你們都消停點,小姐需要休息。蘇信,仙緣大會你還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