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陽酒樓並不是什麼大酒樓,杉城之亂後更顯蕭條,但此時此刻卻人滿為患,大多是身穿甲冑計程車兵,有相府私兵,也有王宮禁衛軍,還有部分是杉城治安軍,最後這部分士兵只是剛好到這裡喝酒而已。
酒樓二層靠窗的位子,南宮翎滿面笑容的說個沒完,而他對面的雲欣則雙手托腮作無聊狀。
雲欣現在只恨交友不慎,被那個想給弟弟當“媒婆”的南宮萱出賣了,如今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很明顯,南宮翎以為雲欣肯到吉陽酒樓見他,是對他心存好感,殊不知雲欣是被騙來的,滔滔不絕講著曾經的光輝事蹟——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蘇信如風似電衝進酒樓,帶起的狂風吹倒無數路人,見南宮翎正向雲欣伸出右手,頓時大怒,二話不說,上去就拗斷南宮翎的右手,一腳把人踹飛數米之遠。
南宮翎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驚醒那些被蘇信舉動驚呆了的禁衛軍,但他們還沒拔刀,就見相府私兵先拔刀相向。
相府的私兵教頭是見過蘇信的,那是自家姑爺,不管蘇信的行為對不對,維護自家姑爺是必須的。
“你……你幹嘛?”雖然看到蘇信很開心,但云欣也被他的行為驚呆了。
“那傢伙敢對你動手動腳,我馬上就把他的雙手雙腳打斷。”定下罪名,蘇信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別亂來!”雲欣趕緊拉住他,“四王子對我沒有惡意的,他只是想給我斟酒。”
“呃……斟酒?”蘇信愣了愣,看向教頭,後者似笑非笑的點點頭,這下蘇信有點尷尬了。
“蘇信,本王子和你沒完,你給本王子等著。”南宮翎被兩個士兵攙扶起來,冒著冷汗,大吼大叫,走時還一步三回頭。
得罪就得罪了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蘇信沒怎麼放在心上,但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南宮翎。
不同於在吉陽酒樓時的誤會,這次的南宮翎確實有心作惡——欺辱正在街上進行第二項考驗的季靈鳳。
為了能讓南宮翎消停幾個月,蘇信出手毫不吝嗇,打斷了他的手腳。
杉城本來就夠亂的了,被蘇信這麼一鬧,更亂了,許多大臣上書斥責相府管教不嚴,最終矛頭都是指向雲臨陽及其五子,反而對蘇信這個肇事者不甚關心,而親相派自然全力反駁,雙方就此展開朝堂口水戰。
在喧鬧聲中,雲臨陽提出退休申請,而南宮旭再三挽留沒用後,滿臉無奈的同意了。
其實,這個原名李潼的南宮旭早就想擺脫雲臨陽的控制,將杉國徹底變為李家天下,聽到雲臨陽申請退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但還是要做做樣子的,最終因為雲臨陽退休之意已決,他也就順水推舟同意了,心裡美滋滋的,但很快就苦惱了。
雲臨陽提了幾點意見,雖說是意見,但和平時頒佈政令時的語氣沒什麼差別。其意見如下:
首先,驃騎將軍雲溫改任丞相,由雲讓升任驃騎將軍,由杉城之亂時英勇作戰的羅重升任空出的徵北將軍。
其次,改護城將軍為護國將軍,四鎮將軍由護國將軍(現任為南宮惇)親自挑選,此後四鎮將軍直接向護國將軍負責。
……
蘇信只關心這前兩條,提拔羅重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此時杉國沒別的大將了,但為什麼給南宮惇那麼大權力?
如果杉國亂,王室弱,正是雲臨陽讓杉國改姓“雲”的好時機,為什麼要加強王室權力呢?
後來才知道,如果不給王室和其他大臣點好處,雲臨陽的意見是不會輕易透過的,算是互惠互利吧。
傍晚有急報傳來,杉國五座城市出現暴亂,羅重、雲良、雲恭立即出兵鎮壓,雲檢和南宮惇領兵去西、南邊境駐防。
與此同時,消失了一段時間的莫豐回到蘇信身邊,還帶來個好訊息:“典獄長他們回來了。”
莫豐口中的典獄長肯定不是現在的代理典獄長韋梁天,而是蘇信的父親蘇賀,“他們”指的是蘇賀與柳玟。
原來那天在王宮中,莫豐趁蘇信和時間大戰之際,去把南宮旭等人救出交給雲檢,但很快就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走,等能行動時已出現在七界監獄的無極臺上,而韋梁天正陰沉的看著他。
莫豐第一次知道九星獄吏是如此的可怕,相距千萬裡,也能出手抓人。
韋梁天能抓莫豐,為什麼不能抓蘇信呢?因為用這種方法抓人是非常難的,首先要有目標人物的血液。
說到血液,不得不提上次莫豐去鬼界抓白魂獸的事,鬼界與人界可不近,莫豐一來一去怎麼會那麼快?那是因為他悄悄溜回七界監獄,透過七界監獄的跨界門去的鬼界。去的時候沒被發現,回來的時候被發現了,但跑的太快,沒被抓到,只是這讓韋梁天有所警覺了。
之後,莫豐因個人原因悄悄回到七界監獄,被已有防備的韋梁天親信撞見,大打出手,不僅沒得到想要的,還受了傷、流了血,血液就是這麼被韋梁天得到的,而這次莫豐逃回綠衣島後就遇見雲欣派去求救的人,二話不說,摘了幾顆鬼面葡萄就去找蘇信,差點把蘇信害死……
這種方法抓人的第二個條件是,目標要處於虛弱狀態,否則無效。
施法是需要時間的,所以莫豐之前逃回人界後雖然很虛弱,但沒被抓,而且施法前期主要是探查位置。
為了抓莫豐,韋梁天不眠不休的施法,終於等到莫豐因與時淵大戰而陷入虛弱,再施抓捕之法抓住了莫豐。
這種耗時耗力的抓人之法沒幾個人會,很不幸,韋梁天就是其中會的人,而慶幸的是,蘇賀與柳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更讓眾人不解的是,蘇賀沒說要治蘇信私下凡間的罪,更沒有下令找回蘇信,為莫豐療傷後下了幾道命令。
說到這裡,莫豐突然板起臉來:“一星獄吏蘇信,交出你的令牌。”
蘇信愣了,旁邊的雲欣也愣了,這是要幹嘛?但出於信任,蘇信還是把令牌取下給他。
莫豐把令牌放到左手,右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只見右掌掌心突然竄出紫火,而後雙掌合十,令牌冒起紫煙。
“這……這……”蘇信很激動,非常激動,簡直不敢相信所看到的,因為這是升級令牌的步驟。
七界監獄的令牌是無法偽造的,每個獄吏終身只有一塊,上面批准獄吏升職後,典獄長或九星獄吏給辦事處的人一道印記——莫豐掌心的紫火,由辦事處的人對令牌執行升級程式——莫豐剛剛做的事,從而表明令牌持有者升職。
當莫豐把手攤開後,蘇信看到上面多了一顆星星,雖然很小,卻非常的耀眼。
“一星獄吏蘇信勤懇工作千年,任勞任怨,累功升至二星獄吏,隨四星獄吏莫豐學習。”莫豐認真嚴肅的說完就露出了壞笑,以後蘇信可就是他的手下了,雖然他還是會聽蘇信的,但有個名義上的跟班也是好的啊!
二星獄吏又稱職工作者,任務是整理情報和做筆錄,也有跟在執法獄吏後面學習的,比如現在的蘇信。
不管是幹什麼的,總之是升職了,蘇信笑得合不攏嘴,抱起還糊塗著的雲欣轉個圈,又轉個圈。
等興奮勁過去了,蘇信問:“他們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我娘有說為什麼偷七靈琴嗎?”
“不懂,他們什麼都沒說,就是讓你玩夠了早點回去,七界宴會還得舉辦呢!”莫豐壞笑著補充說:“就是相親會。”
蘇信連忙保證道:“都是我爹自作主張搞的,我不會去參加的。”
雲欣問:“你還沒跟我說過你的家人呢,還有你們說的什麼一星二星的是什麼?韋梁天又是誰?”
莫豐說:“這個以後解釋,反正你都是要跟蘇信一起走的,不急於一時。我們現在得先處理一下偷聽的小賊。”話音未落,人已飛出,手掌穿過門板抓住竊聽賊,只聽得一聲驚叫,南宮萱被拽了進來。
還好南宮萱是背面撞到門板上,否則得破相了,但莫豐出手很重,她現在已經疼的齜牙咧嘴了。
“原來是你這個小賊!”莫豐嘿嘿一笑,“偷聽好玩?摔慘了吧?”
“死莫豐,臭莫豐……”南宮萱罵罵咧咧,揉揉後背,突然扭頭咬向莫豐,被後者輕易躲過,更氣憤,罵但更凶,手腳並用要給莫豐一個教訓,但很快就被鎖住手腳了,只是他們這動作太過曖昧了點,就像是莫豐從後面把南宮萱緊緊抱住似的。
蘇信輕咳兩聲:“你們……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雲欣輕笑說道:“好像一對哦!”
南宮萱紅著臉大喊:“傻子才會跟他一對!”估計是怒極而紅臉。
莫豐連忙鬆手,還沒開口辯解,南宮萱已經狀若瘋狂的撲向他,看來今晚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