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豐嗤笑一聲:“不自量力!”站定不動,運起“龜靈護體”打算硬接齊宣斌這雙掌,同時出腿踢向後者胸口。後者立即手掌飛退回座椅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拖沓,皺眉沉吟不語,也沒再動手的趨勢。
退到旁邊看熱鬧的蘇信和齊冥愣了愣,剛剛那樣就算打完了?這也太快了點吧?
莫豐注意到齊宣斌雙鬢微白,而齊宣斌還不到五十歲,這對於已達修仙者巔峰的齊宣斌來說是很不合理的!
想到某種可能,莫豐嘆了口氣:“那件事還有很多疑團沒有解開,你我應該合力調查,暫時休戰如何?”
“可以,但你還是首要嫌疑犯。”齊宣斌請大家坐下,直接切入正題,談這幾日的身體異樣。
事情要從綠珠湖宴後第二天傍晚說起,當時齊宣斌正在教齊冥習練家傳槍法,後者比前幾天略有進步。
按照往常,齊宣斌會繼續嚴格要求,但他沒有,反而誇了兩句,心中有些愉悅,當時並不在意,以為是心態有所變化而已。
當晚,有別國使節請他看歌舞,席間他沉浸在歌舞之中,心情異常的好。歌舞停下後,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要知道他向來只愛刀兵、反感歌舞,認為歌舞昇平只會麻痺雄心、使人墮落。曾經他提議取消慶典時的歌舞表演,最終因群臣反對而沒有實行。
意識到出了問題,齊宣斌就把自己關在房中,不見外人,想探查究竟,但這是徒勞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莫名其妙的很興奮,甚至出現幻覺,多次重現妻子的音容相貌,於是他試圖運功壓制幻覺。
今晨,他因靈力不濟而放棄獨自奮戰,想回國尋求治癒之法,又因副手也重病在床,便讓齊冥去王宮向南宮旭辭行。
時近中午,齊冥才從王宮回來,原因是南宮旭太過熱情,硬要把齊冥留下共進午餐,結果在席上,南宮旭睡著了。
而當時的齊宣斌的境況與南宮旭極其相似,昏昏欲睡,手背出現黑點,擔心還沒回國就病發身亡,便讓齊冥到相府請陸紫仙。
齊宣斌說:“我曾經懷疑是綠珠湖宴上的酒菜有問題,但是冥兒也喝了不少卻什麼事也沒有,很奇怪!”
蘇信:“要知道是不是和酒菜有關,看看當時的廚師得沒得病就知道了。”
齊冥:“我在王宮的時候看到過那些廚師,都沒得病,而搬酒的人有半數得病,應該是酒有問題。”
齊宣斌:“這就更不合理了。冥兒當時只喝酒沒吃菜,怎麼會沒事?”
莫豐冷笑道:“你很希望你兒子有事?蘇信,這事和我們無關,別瞎摻合行不?”
蘇信搖了搖頭:“我懷疑這事和時淵有關,我們不能坐視不理。不過,在對付時淵之前,我們應該想把綠珠湖底的妖精滅掉,他們始終是個隱患,兩面對敵可不是什麼好事。”
莫豐自然舉雙手雙腳贊成,早想為蘇信報仇,滅了綠珠湖下面的妖精,而齊宣斌遲疑了。
身為琉國大將軍,卻在杉國斬妖除魔,回國後必受彈劾,齊宣斌雖然不懼,但擔心國主藉機削減他的兵權。
深知父親顧慮的齊冥說:“父親,我們已超過國主給的時限,除不除妖都難得安寧。”
“冥兒所言極是!但是……”齊宣斌看向病怏怏的蘇信,皺眉道:“我和蘇信都有恙在身,勝負難定啊!”
莫豐站了起來:“你們兩個看著就行,我單挑他們所有……”
齊宣斌嗤之以鼻:“吹牛要有個限度,看你和蘇信修為差不多,他都傷成這樣,你能……”話沒說完,被齊冥扯了扯袖子打斷,後者略顯尷尬:“他在下湖底之前就被人偷襲受了重傷、中了劇毒,還能把人從湖底救出來,可見他比您想象的強得多。”
關於蘇信下湖底救人的事,齊宣斌是從宋揚那裡聽來的,那個版本和齊冥說的簡直是兩回事。
宋揚說當時在湖邊涼亭,有人偷襲蘇信,是他奮不顧身替蘇信擋了一掌,擊退並帶人追殺強敵,而留在湖邊的蘇信太過大意,致使丞相之女被湖底妖精抓走。得知此事,他立即帶人下湖底救援,與鯰魚精大戰三百回合,終以一招“流火術”重傷鯰魚精。
問及為什麼沒有救回丞相之女,宋揚回答說當時已經救出雲欣,由沒有傷勢的蘇信照料,哪想回到岸上卻看不到蘇信和雲欣,以為是去玩耍了,就沒太在意。
雖然宋揚的修為不高,但好歹是三目仙王的師侄,齊宣斌就沒懷疑過這故事的真偽,哪知道……
蘇信聽完只是笑了笑,而莫豐滿臉鄙夷:“虧你還是什麼大將軍,竟然被個小嘍囉給騙了,真是可笑,可笑啊!”
大丟面子的齊宣斌沉默不語,牽著齊冥的小手,跨步離開琉香館,前往綠珠湖。
路上,齊宣斌黑著臉小聲說:“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現在丟人丟大了吧?”
齊冥低垂著頭:“是您教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我以為您會派人調查,畢竟蘇信最近在杉城是很有名的。”
齊宣斌聞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僅在外人面前丟人,還在兒子心裡留下了壞印象,這以後還怎麼當父親?
四人到達綠珠湖時,現在負責鎮守的護城將軍立刻迎了上來:“齊大將軍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南宮將軍客氣了。”齊宣斌見對方毫無病態,便問:“吳將軍沒參加幾天前的綠珠湖宴嗎?”
護城將軍是杉國獨有的職位,由王族旁系擔任,地位與四徵將軍相等,主管杉城治安和部分城防,自然有資格參加綠珠湖宴。
眼前這位護城將軍名為南宮惇,是國主南宮旭的堂弟,生的高大威猛,聞言嘆道:“最近杉城很不太平,前些日子鬧黑雪精疫病,這些日子又鬧妖精,而綠珠湖宴當天,在城南發生了滿門被殺案,我趕去調查,沒辦法參加綠珠湖宴。”
“原來如此!今日我等三人前來就是為了解決妖精一事,不知道南宮將軍是否願同往?”
“理當同往。這邊請!”南宮惇頭前帶路,得知病怏怏那個的就是蘇信時,他非常激動,滿口道謝。
南宮惇是個直率的人,敢於當庭駁斥國主,又不像其他王族那麼愛面子,對解決黑雪精的蘇信那是滿懷謝意,只是最近真的太忙,沒空去相府拜見,今日意外相見,自然拜謝不已,還想著等事情結束後,請蘇信到府上暢飲幾杯。
也因為他太過直率,好惡都寫在臉上,所以得罪了很多朝臣,包括丞相雲臨陽和驃騎將軍雲溫。
他此生只敬佩兩個人,一個是杉國開國始祖,另一個就是百戰百勝的齊宣斌,所以他此時的熱情並非作偽。
未免造成太大傷亡,南宮惇下令士兵後撤百米,以符箭輔助攻擊,並派精兵保護觀戰的齊冥。
莫豐伸展了下手腳,又把天慧鏡給蘇信:“這鏡子很硬,可以拿來當擋箭牌。”
天慧鏡靈頓時火冒三丈:“該死的莫豐,我咒你永遠找……”
“蠢貨!”莫豐揍了它兩拳,它立刻乖乖的閉嘴,莫豐又說:“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把妖精引上來。”說罷跳進湖裡。
“他是?”南宮惇還不清楚莫豐的身份,但看其有面會說話的鏡子,想必不是普通修行者。
擁有器靈的法寶非常少,就是號稱“法寶庫”的宋揚都沒有,南宮惇不得不開始重視莫豐這個“奶油小生”。
蘇信只說是個朋友,又問南宮惇是否要退後些指揮士兵作戰,後者答道:“放心,我不會拖後腿。”
齊宣斌:“南宮將軍曾隨仙人修行,本事不見得比現在的你差多少。”
沒多久,地面突然震顫起來,湖面出現數個巨大漩渦,只聽得數聲慘叫,鯰魚精、蚌精、螃蟹精和章魚精逃出綠珠湖,渾身是血,其中蚌精被斬去半邊貝殼、章魚精被扯斷兩隻觸手。
又見湖面頻頻爆炸,莫豐手持斷魂劍飛出湖面,許久未見的時淵倒提墨黑大刀追殺出來。
“哼,吹牛的後果!”齊宣斌掌中顯現青黑色長槍,騰空而起,助莫豐一臂之力。
南宮惇拔出佩劍,殺向鯰魚精等,而蘇信緊隨其後,兩人合力大戰群妖。
且說時淵同時面對兩人攻擊,絲毫不懼,揮舞大刀大開大合,使人無法近身,不時口吐烈焰干擾。
莫豐初次使用斷魂劍,對此劍的特性還不太瞭解,使起來無法隨心所欲,招式較收斂。
齊宣斌長槍霸道,但受時淵墨黑大刀散發的汙濁之氣影響,每一擊都很費力,逐漸落了下風。
“殺戮無疆!”時淵猛然揮刀,斬出數丈刀影,似乎要把空間撕裂,如有千山之重、萬水之勢,令人望之心怯。
莫豐二人心知不妙,立刻想脫身躲避,卻發現此處空間似乎被封鎖,無法移動,只能全力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