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戰事結束、時淵現身,雲欣又得了怪病,莫豐不能繼續在綠衣島逗留,當夜就出發去找醫治雲欣的方法,說在三天內必有訊息。
入夜前,南宮啟派人送來兩床被褥,擔心身體不適的雲欣晚上著涼,又邀請蘇信二人共進晚餐,但被蘇信以療傷為由推辭了,而後又派人送美酒、烤肉到山洞。
雲欣只吃了少量烤肉,滴酒不沾,對蘇信說:“我想吃魚,你會不會幫我抓魚?”
“這個沒問題,但是你得把那本書還給我,那可是我爹送給我的。”
“等我吃到魚了再說。”
兩人來到山洞前方的海邊沙灘上,駐守計程車兵看到蘇信到來,立即彎腰行禮退避。
蘇信讓雲欣去檢點乾柴回來,雲欣一臉茫然道:“什麼叫做乾柴?就是書上說的**的那個乾柴嗎?幹嘛用的?”
“……那你認識乾草嗎?用來燒火做飯的。”
“騙人,甘草是藥材,主治傷寒咽痛、肺熱喉痛,用來燒火做飯的……是木炭嗎?”
“你贏了!這位博學的相府千金,請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別給我幫倒忙。”
“哼,就你厲害!”雲欣氣哼哼的找了塊石頭坐下,早知道蘇信這麼對她,就不該給蘇信好臉色看。
重傷初愈,蘇信不能使用靈力捕魚,先去找來一大堆幹樹枝,脫下鞋子,挽起褲腿,抽出幾個樹枝,赤足踏進海水,手起樹枝落,每次都插中比巴掌大的魚,數次後捕魚七八條,回到沙灘上生火烤魚。
撲鼻的魚香令雲欣食指大動,但就是不肯離開石頭一步,她要看看蘇信會不會把魚送過來給她。
結果蘇信自己先吃上了,向雲欣招招手說:“要吃自己來烤,再不來,我就全吃光了啊!”
“現在不想吃了,你愛吃多少吃多少,書我是不會還給你了。”雲欣氣沖沖的跑回山洞,把自己埋在被子裡。
蘇信皺了皺眉,把魚烤好再去山洞找她,得到的只是一個砸來的杯子和一個“滾”字,悄悄把烤魚放到桌上,又去了沙灘上。
很是想念生病時候的雲欣,溫柔體貼會關心人,還很依賴他,讓他有當哥哥的感覺,正常狀態的雲欣簡直是不可理喻,動不動就發脾氣,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生氣的,讓人頭疼不已。
等雲欣間歇性雙目失明或雙耳失聰發作了,他再回山洞去,肯定不會再被趕出來了。
在火堆旁席地而坐,蘇信抬頭看向那輪明亮的圓月,這是他在人界最愛乾的事,特別是獨自一人的時候。
月亮或圓或缺,每夜都在變化著,每月是個迴圈,就像修行者修煉的靈力一般,總是周天執行才能增強功力。
曾聽人說妖修以日月精華為引而修煉,事半功倍,常引動天地之力為己用,本體會隨功力的增加而增長,比如被封印在七界監獄星主府後院湖底的遠古凶獸郗柳,那就是個妖君級別的妖修,他的本體不比星主府小,比這綠衣島大。
“也許我也可以試試吸收月之精華。”這個念頭一產生就止不住,蘇信立即盤膝而坐,周天運轉體內靈力。
不同於妖修以面板毛孔吸收,蘇信直接從鼻孔吸入,當月之精華進入肺部時,逐漸消解濁氣,清涼舒爽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
然而月之精華就此停滯不前,無法與靈力融合而周天運轉,只能消除濁氣、舒爽精神,沒其他益處。
蘇信改用口來吞噬,頓時感到腹脹腹痛,只能停下嘗試去排洩,倒是清了清腸胃。
又經歷了幾番失敗之後,蘇信放棄了吸收月之精華,乖乖的盤膝坐於岩石上正常修煉。
當月光灑在他的身上,自然而然的就滲入他的身體,流轉於血肉之間,與靈力在經脈中融合執行,消融著經脈中的阻塞,當流經心臟時,觸動了那團畏縮著的鬼氣。
月之精華屬陰,鬼氣也屬陰,當兩者相遇時,相互融合並增強,使鬼氣更具隱蔽性,被身體當做靈力在經脈中執行。
鬼氣較之靈力更具攻擊性,遇到阻礙時便會無休止的攻擊,致使蘇信經脈劇痛欲裂,卻又停不下來。
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蘇信沒有封穴停止運功的打算,想趁此時機衝破玄關,進入第二階段。
自從七百年前達到第一階段巔峰,他的修為就沒再有所增長,吃了多少靈丹妙藥都不管用,向父親求助,得到的總是四個字:時機未到。
現在“靈力”不受控制的衝擊玄關,全身劇痛難忍,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時機,為了突破,他必須豁出去試試。
衝擊在不斷的加強,無數細小經脈承受不住那可怕的力量而破碎,致使內臟出血,精神恍惚。
當鬼氣衝破第一道玄關時,靈力流變粗變大,而鬼氣也隨之變粗變大,不再只是衝擊第二道玄關,對經脈臟腑也開始肆無忌憚的衝擊,試圖將蘇信的身體搞垮搞癱,屆時便可將蘇信的靈魂驅逐出身體,使他淪為無主鬼將,無休止的製造殺戮,產生更多的鬼氣,製造更多的無主鬼將。
蘇信愈發無法控制靈力,不敢再繼續,連忙出手封鎖要害穴位,但這是徒勞的,瞬間被鬼氣衝破衝散。
第二道玄關也被衝破,與此同時,在山洞裡的雲欣突然看不到、聽不到,而且心痛如絞,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想去找蘇信,卻發現手腳不聽使喚,軟倒在**,再也使不出力氣。
“該生便生,該斷則斷,現在是時候了!”陰冷卻又充滿無奈的話音在雲欣心底響起。
雲欣的視線漸漸清晰,看到床邊有個紫發紫眸的紫衣少女,似幻似真,眨了下眼睛,紫衣少女不見了,而她能動了……
琉國赤泉山中,虓魔君離蒼猛然睜開血眼,咬牙切齒,自言自語:“你狠,但你逃不掉的,你們都逃不掉的。”沉默了會兒又說:“既然如此,那就讓本君助蘇信一臂之力。混元紫氣!”
只見離蒼身上發出濃郁紫氣,不受符咒阻攔,直接離開赤泉山去往綠衣島,而離蒼瞬間萎靡了數倍。
綠衣島海邊,蘇信想拿出月華散救急,但手腳不穩,不僅把瓶子掉落摔碎,人也從岩石上摔下,頭撞岩石,頓時昏昏沉沉。
鬼氣又對第三道玄關展開無休止的瘋狂衝擊,震顫心脈,蘇信再次口噴鮮血,痛不欲生。
蘇信的眉心突然現出血月,無比狂暴的血氣之力瞬間衝散了鬼氣,瘋狂衝擊第三道玄關,導致經脈碎裂加劇。
離蒼的混元紫氣從蘇信的雙目入體,封閉全身經脈,與血月糾纏惡鬥,血氣之力與鬼氣立即消退,蘇信重新掌握身體。
他不知道有人在幫他,但感覺到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爭鬥,立即吃下月華散控制傷勢,運轉靈力修補疏通各大經脈,想將那兩股力量逼出體外,然而還不用他動手,血月已經自動隱退,混元紫氣化為利刃刺破第三道玄關而後消散。
三道玄關被破,七百年來蘊藏的靈力噴湧而出,快速修補經脈,並在丹田處凝聚出一顆“血丹”。
在丹田處凝丹是修行者達到第二階段的標誌,但多為金丹、白丹、黑丹,也有極少數人不凝丹而進入第二階段。
白丹代表極致的光明,多是神族;黑丹代表極致的黑暗,多是魔族;金丹含陰有陽,蘊含雜質,是最常見的。
感知到自己的是血丹,蘇信驚奇不已,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沒有感到不適,也就沒太糾結於這個問題,以後見了父親問問他就清楚了,現在終於突破到第二階段了,欣喜若狂,撲通一聲跳進海里暢遊。
雖然突破至第二階段也就是四星獄吏的修為,沒什麼好值得炫耀的,但這是他修行以來最偉大的進步,七百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現在如果再遇到時淵,蘇信有信心戰而勝之,甚至將時淵及其七星魔僕生擒活捉。
雖然修為提高了,但還是有遺憾,那就是缺少攻擊型的功法和法術,如果會幾樣的話,他白天也不會被打得那麼慘。
說起白天,蘇信想起在莫豐出現前,他似乎凝聚出血色壁壘,但他記得自己沒學過這種法術,奇怪!
蘇賀從來不讓他打架,連殺雞殺鴨都不讓他幹,更不可能教他使用鮮血施展的法術,難道說他是自學成才?但靈感的來源呢?
現在再想施展血色壁壘,又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傻傻的比劃半天,最多弄起水牆、浪花之類的。
突然間有點心神不寧,蘇信心想可能是雲欣又發病了,立即小跑去山洞檢視,若是她磕磕碰碰毀了容可就不妙了。
剛跑到本路,便聽到雲欣聲嘶力竭的大喊:“蘇信救命啊!啊……救命啊……”聲音中充滿了悲憤,充滿了恐懼。
蘇信立即施展月影神行術衝入山洞,看見有個錦衣男人壓在雲欣身上,蠻橫的撕扯她的衣服,狀若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