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崩塌,巨大的聲響引起蘇信的注意,回頭看去,見無數鬼魂赤紅著雙眼撲來,嚇出一身冷汗,撒腿就跑。
本以為土牆能阻擋一兩個時辰,不想還沒半刻鐘就被突破,這下只能全力施展月影神行術了,儘快擺脫鬼魂,找個地方恢復靈力,不然即使找到雲欣,也未必帶的走啊!
鬼魂速度本就不快,狂化後也追不上月影神行術,頃刻間就被蘇信甩得沒影兒了,但是半個時辰後還沒看到通道的盡頭。
他停了下來,很顯然他陷入了陣法之中,半個時辰他跑了數百里路,沒道理有人在地下挖了數百里吧?
這也許是個幻陣,其實他根本就沒離開起始地點,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但如果是幻陣的話,他應該能感覺到靈力的波動,畢竟幻陣的運轉是需要靈力支撐的,但他沒感覺到;而且如果是幻陣的話,那些鬼魂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但此時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拔下幾根頭髮變成針,分別射向前後左右上下,只見射向前後兩枚針在空氣中激起漣漪,上下右三枚針插在通道壁上,而射向左邊的那枚完全沒入牆壁中,如此的話,前後左三個方向的景象都是虛假的。
要離開幻陣,只能穿過左邊牆壁,前後是幻陣給的路肯定不是出路,但是牆壁之後有什麼,卻不為人知。
他很清楚,不管是救人還是自救,都必須穿過此牆,所以沒有半分遲疑,小心翼翼走入牆壁,眼前豁然開朗。
牆後是個寬廣空間,中間有個清澈見底的水池,有兩株長勢極好的白荷花,它們的上空懸浮著一盞發出橘黃光芒的燈籠。
走近便聞到淡淡的花香,看到池底有四行字:鐵騎碎河山,旌旗遮日月,三面情緣破萬城,萬古長眠空留恨。
字跡清秀卻力透千鈞,散發著無盡的怨恨與不甘,令看得人也心情憋悶,產生破壞眼前一切的衝動,默唸靜心咒才使心情平靜。
“蘇信,你還活著嗎?”耳邊又傳來雲欣的聲音,蘇信便找出路邊說:“讓你失望了,我還活得好好的。從現在開始,沒事別喊我,很煩人的。”
“你真的很討人厭,人家是女孩子,你說兩句好話會死啊?我……救命啊……”
“喂,出什麼事了?”沒人迴應,蘇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和雲欣的距離正在被拉大。
不能再耽擱了,將靈力凝聚於掌心,慢慢散發出去,想憑藉靈力來摸清那面牆是虛的,但是靈力一離體就不受控制,全被池子上方的燈籠吸收,燈籠越來越亮,無數鬼魂從牆壁和地面爬了出來。
心頭猛跳,早該想到那燈籠有古怪,竟然是鬼界用於引領鬼魂的引魂燈,這下可慘了。
引魂燈本身並無殺傷力,也非常脆弱,但如果召來鬼魂,它將賜予鬼魂三倍的力量,直到殺死敵人為止。
蘇信這次是沒法跑了,將靈力附在雙掌上,以極快的速度打散鬼魂,殺向引魂燈,只要滅了引魂燈,這些鬼魂就不足懼了。
引魂燈突然變為綠色,那些被打散的鬼魂立刻重組;又變為紅色,最近的一個鬼魂瘋狂的吞噬周圍的鬼魂,長出五官四肢,竟然凝聚為實體;再變為黑色,整個空間立刻被鬼氣瀰漫,一雙雙血紅的眼睛格外顯眼。
視線變得模糊,蘇信就根據鬼魂眼睛數量來判斷方位,最密集的地方必然是引魂燈所在之地。
普通鬼魂根本無法靠近他,只能干擾他,那隻實體鬼魂猛然出現在他身後,迅猛的揮出一拳,被他輕易躲開。
蘇信返身踢出一腳,卻不想直接透體而過,心裡大罵引魂燈無恥,雙腳落地立刻彈跳起來,躲開實體鬼魂一記後撩踢。
在空中雙手掐訣,幻化出六個自己,但頃刻間被普通鬼魂撲倒撕碎,立刻轉移位置,突然被抓住腳環,被狠狠的砸在牆上。
“修羅祕術之天雷結界!”只見蘇信以血為引,在胸口畫出一個古怪符,雙目發出雷光在周圍形成閃爍著雷電的透明結界。鬼魂只要碰上結界,立刻徹底消散,引魂燈無法將其重組;實體鬼魂揮拳猛砸,兩拳便打得結界閃爍不定。
“仙術,龜靈護體!”雙手抱拳,靈力在體表凝結為龜殼,天雷結界被破之時,實體鬼魂一拳打在他身上,它自己反而被彈飛。
蘇信也不好受,雖然龜靈護體阻擋了大部分力量,但那股蠻力再次把他“砸”到牆上,龜靈護體立刻告破。
都怪他父親只教防禦和逃跑的功法,不然也不會這麼被動啊!他不是沙包,不喜歡捱打,咬破手指插入地面:“妖法,戰爭傀儡!”只見地面以他手指為起點開裂,從中爬出一個五米高的三目巨人,與之前和時淵戰鬥時召出的巨人極其類似。
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攻擊型法術,然而三目巨人速度太慢,適用於大規模戰爭,小範圍裡只能進行纏鬥,拖住實體鬼魂。
再次施展天雷結界,不懼普通鬼魂進攻,直接飛向引魂燈,突然感到腳環又被抓住,這次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雙掌拍地,往後滑出十餘米,張口吹出狂風,吹散部分鬼氣,隱約看到還有五個實體鬼魂,而三目巨人慘嚎一聲,被撕成碎片。
六個實體鬼魂怒吼著圍殺過來,蘇信高高飛起,猛然看到上面有張大嘴,想逃已經來不及,直接被吞進肚子,這竟然是個十米高的實體鬼魂,其內部空無一物,蘇信掉到一個充滿鬼氣的奇怪地方。
這裡的“地面”軟綿綿的,長寬不超過兩米,走幾步就能撞牆,“牆壁”也軟軟的,打在上面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
無論怎麼打都使不上力氣,比打空氣還難,難道真要被困在這裡?絕不可以,身為七界典獄長的兒子,能戰死不能困死。
既然鬼魂能吃了他,那他也能吃了鬼魂,張口狂吸,吸入大量鬼氣,十米的實體鬼魂身體一顫,漸漸乾癟,化為一縷縷鬼氣被蘇信吸入腹中。
引魂燈立刻發出更多的鬼氣,源源不斷的注入實體鬼魂,其他鬼魂也化為鬼氣注入其中,體型猛漲數倍。
隨著吸入鬼氣的增加,蘇信眉心的紫月印記越發的暗淡,逐漸消失不見,吸收鬼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如江河入海,進入他體內的鬼氣立刻被分解,融於每一塊血肉之中,使他的血肉中多了些細小的黑點。
他就像個無底洞,吸收了超量的鬼氣還沒滿,反而想要更多的鬼氣,愈發的想要毀滅所看到的一切。
半刻鐘後,所有鬼氣都被他吸收了,引魂燈再也無法釋放鬼氣,變得暗淡無光,墜入池中,池面上投射出一個紅袍女子的身影。
蘇信盤膝坐下,默唸靜心咒百遍才使心神平復,看向那紅袍女子:“你是誰?”心想她可能就是被封印的大魔頭,而那引魂燈和那些鬼魂就看守她的,如今引魂燈失去了力量,但封印還沒完全解除,這大魔頭只能投射出虛影,威脅不到他。
“我?太久了,記不清了,巫宓?是的,我是巫宓,我是大恆帝國大國師巫宓。你是誰?是你喚醒了我?”
“過路人。”他知道大恆帝國,史書上有明確記載,這是由妖界扶持起來的超級大國,五百年前差點統一了人界,但書中並沒提到巫宓,就連大恆帝國怎麼覆滅的都沒提及,只說:帝國君主殘暴,歷十年而滅,群雄並起,分割人界。
“你……你是七界監獄的人?”巫宓看到他腰上的令牌,又驚又怒:“我都被封數百年了,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嗎?”
“廢話少說,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她看不出腰牌的區別,蘇信更懶得說,還不知道雲欣是死是活呢!
巫宓聞言鬆了口氣,這麼說來這人不是來抓她的,搖頭說:“我不知道。不過我感應到在那邊有個人。”說著手指向蘇信背後方向,又說:“那邊有個很厲害的殺陣,也不知那毫無修為的人怎麼能存活下來。”
不用說,那人肯定是雲欣,蘇信立刻全力攻擊背面那堵牆,但無論如何使力都無法在牆上留下痕跡,更別說打破牆了。
“我可以幫你,但你必須想辦法幫我解除封印。”
“好!”蘇信退到旁邊,暗自運起靈力防備,初次見面不可輕信。
巫宓搖身變成白狐,仰頭長嘯,尖銳刺耳的叫聲令人心慌意亂,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顫抖,那面牆逐漸碎裂,石屑紛紛掉落。
與此同時,池中那兩朵荷花猛然發出萬丈光芒,將巫宓包圍,她厲聲尖叫,投射出來的虛影迅速消失,只傳出聲音說:“剩下的看你自己了,救人後別忘了為我解封。”聲音消失,荷花發出的光芒隨之收斂。
蘇信掄起拳頭猛砸,十幾拳後砸出個小洞,看到雲欣躺在地上,兩隻怪物正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