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冥的話沒得到青姿的迴應,倒是提醒了蘇信等人,三人齊齊將靈力注入地面,探知地下。
蘇信修為最低,只能探知十米以內,但這也足夠了,地下六米處有條通道,但不知通往何處,更重要的是,通道中有生命氣息存在。
趙大同冷笑道:“他們在緊張,我感覺到他們的心跳聲了。”
趙小緹:“廢話連篇。閃開!”
蘇信和趙大同連忙飛退,腳還未落地,趙小緹猛然出掌拍地面,頓時地動山搖。
煙塵之中,一個巨大的“掌印”漸漸呈現在大家面前,透過它,能看到下面五個壯碩大漢,身體不自然的躺在地上或靠在通道壁上,面容扭曲,疼的齜牙咧嘴,受到不小的衝擊。
不遠處,被綁縛的季靈鳳吃驚的看著上面,而她旁邊還有個被綁成粽子的大胖子。
這胖子有點眼熟,但蘇信一時想不起是誰,很肯定他們見過面。
蘇信下到通道里,解開季靈鳳身上的繩子:“你怎麼會被抓?他們是什麼人?”
“其實,其實我是自投羅網。”
原來季靈鳳在方便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話,立刻躲到大樹後面,看到五個彪形大漢往這邊走來,其中兩個抬著一個暈過去的大胖子。
等到近時,發現這個胖子還是熟人,於是便尾隨他們。
就在這裡的灌木叢,那些人突然消失,季靈鳳到處找,然後被偷襲打暈。
在通道里醒來,但依然裝作昏迷,偷聽他們的談話,可是他們沒說兩句就停了下來,察覺到有人在頭頂上。
這大胖子不是別人,正是季靈鳳的好友王石展,多日不見,似乎比以前瘦了點。
趙大同很好奇,這幾人抓王石展的目的何在?為錢?還是為了那身肥肉?於是親自審訊他們。
王石展醒後,感激涕霖:“從今往後,我王石展這條命就是蘇先生您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先說說吧!你不在杉國,跑琉國來做什麼?”
“蘇先生有所不知,石展正是琉國宜城人,錦繡樓少東家。前幾日杉城出現遠古凶獸,太可怕了,石展是個惜命之人,當然不敢再待下去。於是收拾細軟,帶上幾個親信,連夜離開杉國。哪想回到琉國先遇到的不是家人,而是強盜!”
蘇信提起王石展和季靈鳳回到地面,又問:“他們是看上你的錢了吧?”
王石展落地後晃了晃,看那蒼白無血的臉色,估計被餓了幾天:“他們不是為了錢,而是要我的命。”
齊冥走了過來,拱拱手道:“王兄,有些日子沒見了。”
“齊兄弟?真是太好了,這次你一定要幫哥哥啊,哥哥我性命堪憂啊!”
“呃……”齊冥還不清楚情況,看向蘇信。
蘇信說:“他們要你的命,也就是說,他們是受人之託來殺你的?那你怎麼還活著?”
王石展恨恨道:“因為僱傭他們的人還沒給錢,他們要拿我去換。”
季靈鳳輕嘆道:“我想你已經知道誰要殺你了。”
“嗯,除了那個蠢貨,誰能幹出這事?”王石展突然拉住齊冥的手:“兄弟啊,你一定要幫我啊。”
“這……師父,您說呢?”
“我都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怎麼幫?”
季靈鳳說:“買凶殺人的應該是石展的三弟王石渠,他是個吝嗇鬼,經常請殺手殺人不付錢。”
趙小緹突然冷笑道:“我覺得不是他,很可能是熟悉他的人。”
季靈鳳微愣,這還真有可能:“難道是王石篤?”
“嘖嘖,聽著名字,又是你弟弟?你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你弟弟都要殺你呀?”趙小緹大感興趣,大手一揮,“走,去宜城,這事老孃必須得參合參合。”
不多時,趙大同審訊強盜回來,果然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僱主也是個大胖子。
七界監獄的獄吏不能隨便殺人,所以讓季靈鳳殺了他們,為民除害。
季靈鳳下不去手:“把他們交給官府吧?”
趙小緹說:“修行界心慈手軟的人基本死絕了。”
“就由師弟代勞吧!”齊冥話剛出口,搶過季靈鳳的欲仙劍,劍起血濺,乾淨利索,驚呆眾人。
顯然,齊冥不是第一次殺人,想來齊宣斌已經帶他上過戰場。
對齊宣斌的教育方式,蘇信無法評論,但他必須教育徒弟:“有時候殺戮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會殺戮的人,在修行界死的比心慈手軟的人還快,因為大家都不希望自己的生命每時每刻都受到威脅。”
“徒兒明白,必當謹記於心。”
蘇信有不祥的預感,這個徒弟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
回到馬車上,王石展佔據了不小的空間。
季靈鳳以人多不舒適為由,不坐車裡,在蘇信左手邊盤膝坐下修煉。
她在害怕,害怕齊冥,害怕那十歲就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或許,收齊冥為徒是師父此生最大的錯誤。
車裡,趙氏兄妹死死盯著王石展,這小子怕齊冥,竟然往他們這邊擠,難道就不怕他們發火嗎?
“大哥大姐,你們也去宜城啊?小弟……”王石展想套近乎。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大同一巴掌就把他打暈,最煩這種隨便套關係的人。
“就是,跟齊冥稱兄道弟,還敢叫我們大哥大姐?可是,我有那麼顯老嗎?”
“……你可以再無恥一點嗎?”
“人家可是淑女,不跟你一般見識。”
“噁心!蘇信快停車,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
蘇信懶得理他們,掀開車簾問齊冥:“你出來不?他們可能要打架了。”
齊冥頓時打了個寒顫,鑽出來,在蘇信右手邊坐下。
沒多久,裡面傳來怒罵聲,拳腳撞擊聲,還有王石展的慘叫聲。
馬車繼續向南,離開官道,在鄉間小路上行進。
“師父。”齊冥突然抬起頭看著蘇信,“我是不是做錯了?師姐都不理我了。”
季靈鳳聞言,頗感羞愧:“師弟別亂想,師姐只是,只是有點暈血,還沒恢復過來。”
蘇信說:“你這謊言太低劣了。冥兒,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
“六歲。我娘帶我逛街的時候,有人想殺我,被侍衛抓住,然後我把那人殺了。”
“你為什麼殺他?留著他,也許能找到幕後主使。”
“他罵我娘!”齊冥兩眼通紅,情緒激動,因為母親是絕對不能被人冒犯的。
“憤怒讓你變得衝動,你想過你娘會怎麼看你嗎?你有沒有想過,你殺了他,幕後主使就能夠繼續危害你、你娘和你爹的安全?殺戮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面對變故更應該沉著冷靜。衝動只會讓你和你所關心的人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齊冥沉默了,怪不得娘從那以後要求他熟讀經書,禁止他接觸刀槍劍戟。
師父說的對,殺戮不能解決所有問題,衝動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只知道殺戮的人,實力再強,得到的只有眾人的畏懼,以及無數恨不得他早點去死的願望。而人總有虛弱的時候,被人群起而攻之,或是被更強的人找上門,都難逃被殺的命運。
他需要的不僅是畏懼,還有尊敬,否則就太無趣了。
他還需要朋友、兄弟、值得信賴的人,如此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徒兒這次真的明白了,必定不然師父失望。”
蘇信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也幫季靈鳳躲過了那個令她尷尬的問題。
之後的路途比較平靜,只有車裡不時傳出吵鬧聲、慘叫聲。
中午,馬車在一個小鎮裡停下,趙氏兄妹終於停止爭吵,分頭尋找美食美酒。
王石展傷痕累累的走下馬車,哭喪著臉看向季靈鳳,後者無能為力。他的塊頭實在太大了,只能在馬車裡。
為了不被繼續折磨,王石展僱了輛馬車,躲在車裡不露面,午飯是讓車伕去飯館買的整隻烤乳豬。
被迫東奔西跑好幾天,都沒吃過熱乎乎且管夠的食物,他已經餓瘦了好幾斤,雖然看不出來,但他能真實的感覺到自己輕了很多,必須儘快補充回來,不然回到家就要被當成陌生人趕走了。
還好那些強盜雖然把他的錢搜刮走,但沒全部花掉,剩下的錢夠吃喝與置辦身好行頭了。
吃飽後,王石展給車伕五十兩銀子,讓他去買幾件寬大的衣服。
他身上的已經破破爛不堪,這樣回去可沒臉見人。
但車伕跑了,帶著那五十兩銀子跑了,因為他一輩子當車伕也賺不了這麼多錢。
王石展不由嘆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已經吃過午飯,回到馬車這邊的蘇信三人暗笑不已。
沒多久,趙大同和趙小緹也回來了,美酒美食不少,聽聞王石展有自己的馬車,非常高興,終於不用跟這個大胖子面對面了,手舞足蹈的回到馬車上。
王石展只能自己拿起馬鞭和韁繩,倒也有模有樣。
再次出發,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峽谷,齊冥說:“師父,那裡是惡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