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雲益突然揪著頭髮痛苦的怒吼,像是記憶水球爆裂了,無數記憶殘片席捲大腦,往日種種浮現眼前。
康漣,那個他此時最愛的女人,幾乎佔據了他美好回憶的全部,可是她死得那樣悲慘!
是他的錯,他違背了拜師時的誓言,辜負了康漣對他的愛,還有他們的女兒,女兒現在何處?
誰都沒錯,是他錯了,修煉禁慾,卻被**所誤,令師父傷心,使愛人送命,他那可憐的女兒如今生死不明。他錯了,他在自責,如果不是他當初一意孤行,修為就不會被封印,他就有能力在時淵為非作歹前將其擊殺,他最好的朋友——雲臨陽也不會死。
痛苦將他纏繞,不由自主的釋放被封印已久的修為,如狂風傾瀉。
“該死!”葉卿暗罵一聲,看向西方,那邊雲層聚散極快。
封印已解,禁慾神君必然有所感應,片刻便能到達,她必須加快速度。
這時,南宮旦帶著南宮萱來到相府,葉卿突然出手抓起南宮萱,帶著她和雲欣向東而去,眨眼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下一群疑惑不解的人。
南宮旦率先反應過來,他妹妹被擄走了,立刻向林悅求助。
“這個,我覺得,你就當自己沒有妹妹算了。”真心無奈,林悅可不想去送死。
陸紫仙更是當作沒聽見,閒事少管為妙。
蘇信將雲臨陽屍身安放好,走過去說道:“相信我,她不會有事的。”
南宮旦問為什麼,蘇信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還在痛苦的雲益身邊,低聲說了兩句。
“真的?”雲益立刻停下哭喊,氣息收斂,滿面盡是期待,又是疑惑。
“嗯,真的,雲臨陽告訴我的。你師父快來了,擦掉眼淚。”
雲益無法剋制的笑了一笑,擦去淚水,去給雲臨陽整理遺容,哀傷再次爬上眼睛,幾滴淚掉落到死者臉上。
空中突然出現一條裂縫,一個人從中走出,身穿烏金鎧甲、眉心生金目、手託金壁寶塔。
此人氣息剛正,眼中無情無慾,行走間風雲為之讓路。
看到他,林悅臉色微變,顯得有些不自然,看向陸紫仙。
“是你?你來做什麼?”陸紫仙扭過頭不看他,眼中怒火跳動。
“你們怎麼在這?”這人話音剛硬,淡淡的話語中有著威嚴。
“師父!”雲益恭敬的跪地磕頭,“徒兒拜見師父!”
林悅終於想明白,為什麼雲益身上有熟悉的感覺,原來是這人的徒弟。
這人正是神界巔峰高手之一的禁慾神君林瀟,看到徒弟安好,心微寬,但臉色難看:“你想起本君是你師父了?說,你是否還愛那個魔女?”
“徒弟沒用,至今未能忘懷,此生都無法忘記。請師父責罰!”
陸紫仙冷笑道:“連自己徒弟都管不好,你還管得了神界?”
“本君行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沒有規矩,陸寒玉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娘兩的事不用你管!”陸紫仙暴跳如雷,恨恨的瞪了眼林瀟,化為萬花迅速飛離此地,但還在杉城。
林悅伸了個攔腰:“那誰,我最近很忙,不奉陪了。”說完就走。
林瀟的臉色更加難看,終究沒有發火,將目光投向看戲的蘇信和南宮旦等人。
雲益揮揮手,之前隨他進來的暗衛們立刻退出去,而南宮旦也識相的走了。
這裡只剩下林瀟、雲益和蘇信,以及安靜躺著的雲臨陽。
蘇信輕咳兩聲說:“雲臨陽死之前對我說,雲益非常敬重您,當初只是因為修煉禁慾神術導致內心空乏,這才經不住魔女**。請您原諒雲益。”
雲臨陽沒說過這話,只是蘇信自己這麼認為,想幫雲益。
“嗯,有些道理。”終於找到為徒弟開脫的理由,林瀟自己也鬆了口氣,他何嘗不想原諒雲益?只是怕其他人會拿此事攻擊他,說他對別人嚴苛,但對自己徒弟卻太過放縱。
想當年,林瀟修煉禁慾神術時也受到**的影響,這才有了與陸寒玉的那段婚姻,所以蘇信這個理由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林瀟很滿意,答應等雲益處理完雲臨陽和雲溫的喪事,再帶雲益去神界。
蘇信把遇事就縮頭的巫宓找到,打算離開杉國了,去其他地方走走。
雲欣已經被葉卿帶走,想解釋得另找機會,他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回七界監獄的路。
他想起一個人,琉國大將軍齊宣斌,那個與莫豐有某種特殊關係的人,去看看,或許有收穫。
同時,去拜訪虓魔君離蒼,問問這離空到底是什麼人,解開疑團。
如今杉、丕等國開戰,負責這幾國的七界監獄的獄吏應該已經回七界監獄,而依然平靜的琉國或許還有獄吏們的蹤影,如果遇上,正好回家。
離開前,他找雲益聊了聊,稍微瞭解下琉國,並安慰雲益。
雲益不再當自己是個老頭,而是個年輕有為的修神者,與蘇信的話題頓時多了起來。
雲益讓蘇信放心,他會給雲欣做思想工作,因為蘇信錯只錯在拿著刀。
次日清晨,蘇信找到被嚴密看守的季靈鳳。
季靈鳳安靜了許多,但還可能自殺,必須看緊了。
雲讓答應雲溫要照顧季靈鳳,必然不會食言,但云益不這麼看。
算起來,季靈鳳是雲溫的妾,雲讓的嫂子,小叔照顧嫂子,外人說三道四是難免的。
因此,雲益讓蘇信把季靈鳳帶走,走的越遠越好。
蘇信輕輕敲響房門:“我是蘇信,有件事想問你。”
很快,房門打開了,顯得有些憔悴的季靈鳳如往常般欠身行禮,只是沒了笑容。
“我要走了,你曾經向拜我為師,現在呢?我想收個徒弟。”
“嗯,當然。靈鳳拜見師父。”沒有絲毫猶豫,季靈鳳雙膝跪下磕頭拜師。
這下子蘇信呆住了,本以為季靈鳳會拒絕,哪想……既然收徒,那就得有師父的樣子,擺足架子等她磕完頭,而後嚴肅道:“本門規矩不少,以後再詳細說明,但有一點要記住,不能禍害無辜。嗯,起來吧!”
冷靜下來,她知道死在杉國會給相府帶來很多麻煩,雲溫死後有知也難以安寧。
離開這裡,省得人們對小叔照顧嫂子之事議論紛紛,也能保全雲溫名譽。
修行能延壽,那她就有更多的時間回憶雲溫,不會將他忘記。
雲溫讓她好好活著,那她就活著,等雲溫轉世重生之後再續前緣。
所以,她必須保持年輕的容貌,等待那天的到來。
季靈鳳沒什麼好帶的,只帶了雲溫送給她的匕首,也是送走雲溫的匕首。
蘇信將欲仙劍送給她,作為他的徒弟,怎能沒厲害的武器呢?雖然欲仙劍威力有限,但其附帶的生死門足以對付一般敵人。
至於劍法,蘇信打算讓她跟莫豐學習,暫時只教了些粗淺的修煉功法。
季靈鳳不是無魂者,所以不可能修煉他所有的功法和法術,必須有所選擇。
等有時間了,必須測試一下季靈鳳偏向於修仙,還是修神、修魔、修妖。
修羅和修羅不必考慮,前者需要血脈天賦,後者必須先死一次。
蘇信找到陸紫仙,把控魂手鐲和巫宓交給她,讓她帶去送給可能已經在魔界的雲欣。
陸紫仙難得沒有推辭,承諾在三日內送到。
“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陸紫仙最後囑咐他,像個姐姐。
帶上寵物蛇青姿和徒弟季靈鳳,蘇信離開了相府,離開杉城,向南前進。
在杉城外,蘇信回頭看了眼杉城,這裡是他初到人界停留的地方,這裡是他認識雲欣的地方。
還記得,那日清晨聽到的琴音,牽引他找到雲欣。
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雲欣,又不知會以怎樣的方式。
終於,他想起了那副被他改過的畫,那天之後就沒再見到,被雲欣藏起來了嗎?
想到這個,他讓季靈鳳在那裡等他,匆匆跑回相府,問雲益是否看到雲欣的畫,得到的只是搖頭,最終只帶走了那套在錦繡樓買的服裝——高模擬大恆帝國永恆大帝的戰袍。
蘇信使用靈力將這件戰袍稍加淬鍊,使其不易損壞,然後穿上,想著穿到再見雲欣時。
出杉城找到季靈鳳,再次上路,這次沒回頭。
“師父,我們路上是不是要做點俠義之事?”
“你怎麼會這麼想?”
“不然您怎麼不飛呢,飛不是更快?”
“……觀賞沿途風景。”他才不會承認自己靈力不足,不能帶人飛那麼遠,又說:“而且你師叔跟我說人界有很多美食,我得嚐嚐。”
“師叔?就是那個在錦繡樓裡和您抬槓的那個嗎?”
“嗯,對,就是他。你對他也要像對我一樣。”
“知道了師父。”過了會兒,季靈鳳又問:“師父,我們門派叫什麼名字啊?”
“不必在意,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要讓七界記住的是你,不是你的門派。懂?”
“稍微一點點。您解釋下?”
“凡事少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