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遠睜開眼睛,重新來回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如果他不是摩呼羅迦門中的人,而他又要殺死師父,這個理由就是……嗯,難道竟然是為了自己親自打入到摩呼羅迦門內部?”這時候他驀地記起今天在西子廟後殿之時白眉主持說過的一句話來:“……逝者已死,生者還生,但未死之人未必便比死去的人輕鬆……”
“如果他是想要自己親自打入摩呼羅迦門中去,必然要有所表現,那麼殺死摩呼羅迦門要追殺的人,便是表明決心的最有效方法,也是混入到神祕組織內部的最快途徑。tu.”心遠想到此處,自覺對師父遇害一事已經知道了十之**。根據他推測出來的結果,他既對白眉主持殺死師父感到仇恨,又十分敬佩他的勇氣,雖然他心中不斷地提醒自己白眉是殺死自己師父的凶手,是自己的仇敵。
心遠八歲時候被師父神木大師在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從此跟隨神木大師四海為家,浪跡天涯,心遠眼中所見,耳中所聞,除了山川之色,自然之聲,便是倭亂叢生,遍及四野的流民慘狀。他從小伴隨師父身旁,神木大師除了講解禪學,教他武功之外,就說一些朝廷所為、百姓之苦給他聽,很少言及江湖仇怨、個人感情之事。因此在他心中,仇恨之心並不十分強烈。
且說心遠孤身一人站在府山之上、文種墓旁,霎那間思如泉湧,念及往日種種,想到師父和老莫頭這兩個自己看著死去的老人俱都跟摩呼羅迦門有著神祕的牽連,而自己到底是應該殺了白眉為師父報仇,還是順藤摸瓜找到摩呼羅迦門後再做決定,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當如何辦才好,一時之間感情糾結,痛苦難當。
他胸中抑鬱之際,忍不住仰天長嘯,內力激盪之下,但聞群山迴響,剛剛歸巢的倦鳥驚聲四起,飛向夜空。
另一邊山峰上的望月洞裡,桂三秋突然聽到心遠的嘯聲從文種墓方向傳來,只震得自己耳鼓嗡嗡作響,不由得臉色大變,暗暗心驚這嘯聲之氣勢、內力之強勁,簡直可以直追七十年前的大將軍王陽明,相比之下恐怕是隻有過之,而無不及。
且說桂三秋聽到文種墓方向有一聲震天長嘯傳來,內力雄勁,擔心有高手前來挑釁,於是叫來手下四大堂主,交代白虎堂主易然和朱雀堂主小蝶留守望月洞,他自己親率青龍堂和玄武堂的人過去檢視。
桂三秋帶著手下弟子十多人來到文種墓前,卻見一個人影在夜幕之中孑然獨立,背對著自己,於是他咳嗽一聲,沉聲說道:“高人光臨府山,有失遠迎。”
卻見那人影轉過身來,目光如電,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不置一言,轉身就往山下走去。
桂三秋這時候早已看清楚原來來訪之人竟然就是昨夜闖入洞中就走李府小姐的年輕人心遠,見他竟然將自己是若無物,轉身要走,於是對青龍堂主黃清使一個眼色,黃清閃身追上前去,擋在心遠前面。
心遠面無表情,說道:“在下此刻心情不佳,請不要為難於我。萬一出手太重,傷了閣下,豈不是不好。”
黃清知道此人昨夜破壞了師父的大事,師父有意留住此人,於是一抱拳說道:“閣下既然來到府山,望月洞就在附近,何不進洞一敘。況且閣下昨夜突然造訪,我望月洞上下未能好好款待,何不借此機會叫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