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庭暴力
我乏力地關上電視,爸媽很早就回來了,經常聽到我媽說:“哎,沒人來店裡了,大家都願意窩在家裡啊。”這句話反覆呈現在我的腦海中。
開啟手機通訊錄,李嫻的名字映入我的眼簾,給她發簡訊嗎?不要吧,我扔下手機後撲向了**。望著外面的黃昏,一隻鳥從窗前飛過,突然好羨慕它的無憂無慮和自由。我的腦袋又開始幻想著以後的生活,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兒又想到那,像一團亂麻似得在腦中逐層纏繞。唯有吃飯時我媽才喊起了我的名字,寧靜的家庭也潛藏著無聲的恐懼。
晚飯後我又慵懶地躺在**,開啟《三重門》痴迷地欣賞裡面的調侃文字。我們也沒有作業,唯一的作業就是白天看看空中課堂,每次都是一個看起來履歷資深的老頭兒給我們上課,我突然有點懷念代老師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沒多久我就躁動了,我真的有些空虛,整天無所事事,課本上那點知識也空洞乏味,待在家裡好比在監獄裡發呆。
那天我戴上口罩後開啟家門衝上了大街,天氣燥熱,蟬鳴聲縈繞在耳邊,一會兒額上就顯出碩大的汗滴,這口罩在悶熱的天氣下有股怪味。我便加快腳步望了望孫靜家那棟樓,徑直走向徐銘家。
起初徐銘看到我非常驚訝,然後他趕快把我拉入客廳說:“我還以為是我媽呢,今天他們都不在,我們看av片吧。”
壓制在心底的生理****又開始蠢蠢欲動,我好像大腦受到衝擊一樣說:“好啊,快放吧。”
他開啟電視,一對豐滿的呈現在我眼前,我詭異地笑著說:“翹了嗎?”
“你說呢,是男的都得翹。”徐銘斜眼瞅著我說。
孫靜的形象幻化在我腦海裡,我輕柔地吻著她,最刺激的運動莫過於此。
“要是找個女的就爽死了。”我急促地對徐銘說。
“做鬼也風流啊。”徐銘緊跟著說。
我倆哈哈地大笑,在那個恐慌的時期,我很少聽到像我們那樣放恣的笑。有時候是因為我們過於擔心還是因為死亡及至,心突然變得那樣脆弱,往往我們還沒有被疾病擊敗就先輸給了自己。是的,我常常輸給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看的心情飽滿後已近黃昏,我戴上口罩朝家中走去,望著即將落下的火紅餘暉,心中升起一絲惆悵。
我爬上破舊的樓梯,還沒開門就聽到了屋裡喊來的叫罵聲:“你他媽的給人家打電話幹嗎了?!”
接著嘭嘭的聲音傳來,我趕緊拿出鑰匙卻半天沒有插進去,一會兒才打開門,進去後我便怔在了原地。
我爸正在打我媽,嘴裡還罵著:“有他媽你這娘兒們就是作孽,你他媽還有點正經事不,懷疑我出去女人是嘛!”
我爸憤怒地舉起手抽向我媽的胳膊,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會兒姐姐也回來了,她跑上去就攔住了我爸而我依然木訥地站在原地,我和我媽的眼神剎那間對上了。
她摸著自己的胳膊顫顫巍巍地喊著:“哎喲,哎喲……”
我的身體隨著我媽的身體一同顫抖起來,我身體一下軟了,靠著牆一動不動,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我爸的嘴裡還是飛揚著不堪入耳的髒話。我像塊木頭似的走向自己的房間,夜幕逐漸降臨,我沒有開燈,黑暗籠罩了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都那麼刺心,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呢,為什麼一定要動手,這巴掌沒打在我的身上卻打在了我的心上。這強烈的失落與悲傷來自爸媽的吵架嗎,為什麼看著都感覺那麼難過。我不敢上前去攔,我懼怕我爸,每當他打媽時我心中居然會有憎恨之意,男人怎麼可以那樣打女人,太狠,太悲傷……
我躺在**輾轉難眠,睡在這無休止轉動的黑夜。
次日一切又恢復了寧靜,日子好比網頁一樣重新整理。有時我會去找丁瑞,不過一去他家我心中就會有強烈的落差感,覺得他家太有錢了。瑞媽看我的眼神總是冷冷的,我不知道是因為吉娃娃那事抑或看不起我們家,我會迴避那眼神同時厭惡著,他媽經常這樣以至於我越來越少去他們家,不去起碼輕鬆些。
在我們接到開學通知時,疫情也差不多被抑制了。那陰暗的天空終於透露了霞光,我和丁瑞一起踏著歡樂的步伐前往那熟悉的教室,街道上的人群大都摘下口罩重新露出了那燦爛的笑。風雨過後的彩虹是美麗的,也是幸福的。
我迫不及待地趕向教室,我想看看孫靜,我想知道她怎麼樣了。孫靜穿著茶綠色的襯衣,在微風的吹拂下發絲輕微地飄起,她和周圍的女生談笑自如,笑容看起來還是那麼溫馨。我直勾勾地瞅著她,她好像視我為空氣,連一絲餘光也沒留給我,我剛來時的興奮和快樂一掃而空,垂頭喪氣地坐到位子上。
劉青笑著說:“怎麼,看人家沒搭理你心情不好啊,哈哈。”
“你給我閉嘴!”我狠狠地對她說。
她一下子蔫下來,我倒突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代老師來到班裡我一下子恢復了平靜,她的臉上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掛著一絲笑容,而後很凝重地說:“我要向你們說一件事情,袁騰去世了。”
聲音還未落大家便一起驚訝地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議論紛紛,代老師拍了拍桌子大家又安靜了下來。
“袁騰感染上後病情發展很快,半個兒月就走了。他的家屬現在已被嚴密監控起來。”
我聽到這訊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旁邊的同學驚悚地瞅了我一眼,我心想他罪有應得,這種人早該死了。我露出的慘淡而邪惡的淺笑也被代老師注意到了,她疑惑地看著我,我忙在收起微笑後,發出木訥的神態。
“讓我們為他祈福吧。”誰知她做出了向上帝禱告的姿勢,大家也都一起跟著做,當然我也隨大流一起做這個動作,接著又像往常一樣上課,靜如止水。
下半年我班轉來一個智障,他叫吳俊,可是長得一點都不俊,誰讓他姓吳呢。他被調到了最前面的一個角落裡,大家看他就像看一個稀有動物,他狹長的面頰掛著一雙痴呆的眼睛,說話都不利索。他有時候伸手撓撓自己的腦袋,眼睛再那麼一轉,全班都會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雖然大家都因為他而笑,但是我知道大家都很討厭他,平時也很少有人與他說話。
記得那天下午我和馬賽從右側小樓梯下去時正好看見他,馬賽便慫恿我說:“依天,你上去揍他。”
當時我就有種大哥的感覺,就對吳俊說:“你給我站那。”
吳俊疑惑地看著我,我大聲對他說:“蹲下。”
他不搭理我,我甩起胳膊就給了他一嘴巴,啪的一聲迴盪在安靜的樓梯,然後他乖乖地蹲下。我繼續說:“頭向左看。”他轉過去然後又轉回來惶恐地瞅著我,我和馬賽撲哧笑了出來,隨後我們扔下他便走出教學樓,我始終忘不了馬賽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
“我,你丫真牛逼。”
那幾天我心裡發虛,老怕代老師知道這件事,回家後也是膽戰心驚,不過過去了一個禮拜也沒怎麼著,估計是他被我嚇到了,就沒跟家裡說。日後我的膽子也大了,偶爾在班裡逗逗他,顯示出自己牛逼,以便滿足懸在半空中的成就感,自以為這樣在女生面前特有面兒。王聖,馬賽後來也加入了我的隊伍。我們總是聲勢浩大地跑去戲弄人家,班裡的人經常跟著一起鬨笑,我想孫靜也應該注意到我了,於是我更加做作地表現自己。
不知何時,我和徐銘丁瑞不再像以前那麼玩得那麼high了,記得那天我們三個人在一起聊天,丁瑞和徐銘爭執起來,徐銘對丁瑞說:“我和依天最好。”
“切,我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