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換人()
陸局長說廢話時很囉嗦,但說正事的時候總是這麼簡明扼要。晨光這幾天已經跟號稱能不拘泥於俗務、跳出三界看問題的老廖聊過多次,對此刻宣佈的事情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毫不詫異,但他不打算輕易接受,略一沉『吟』說道:“不明白,就算因為某種需要移交國安部,但還不能結案啊,就算結案也是出於某種考慮,我相信國安部接手的目的還是想搞個水落石出的,將原專案組的人員全部排除在外,也不利於偵破工作的繼續進行。”他說到這裡注意到國安部的甘、李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便加了一句:“我並沒有小看國安部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文書記輕輕咳嗽了一聲,說:“小晨啊,本地的重特大刑事案件也得有人去抓,整個重案組都被‘白手套’拖著,會顧此失彼嘛。”
晨光覺得這只是個冠冕的藉口,並不能成其為理由,且不說本市治安狀況名列全國三甲,而最近的所謂重特大刑事案件無一不是“白手套”所為,就算還有別的大案發生,刑警大隊還有其他支隊和警力可供調遣。他翕動了一下嘴脣,剛想反駁,陸局長已放下茶杯,認真地說:“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懂你的意思,但移交是命令,你需要做的就是執行。”
“命令”這兩個字把晨光的嘴徹底堵死了,他垂下眼瞼,默然不語。
國安部的甘誠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含笑說:“晨隊曾兩度與‘白手套’交手,我相信晨隊對‘白手套’的瞭解遠遠超過兩具屍體、幾個證人和一大推資料的含金量,我們在今後的工作中肯定會有許多問題要請教,還請晨隊鼎力相助。”
晨光依舊端坐不語,陸局長輕輕把茶杯的蓋子蓋上,問:“晨光,還有問題嗎?”
晨光抬起眼,說:“沒有問題。”說罷站起身來,問:“我可以走了嗎?”
見幾位領導點頭,晨光拿起帽子戴好,敬了一禮,退出了小會議室。甘誠待晨光出去,笑著對陸局長說:“我看他未必肯老老實實袖手旁觀噢。”
陸局長不置可否,表情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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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一直陰沉欲雨的天『色』變得清亮起來,正在消散的雲層依然厚重,卻裂開了許多空隙,透出暮『色』蒼茫的天空。一天都沒『露』臉的太陽終於在天邊出現,彷彿是專程趕來謝幕,它用最後的輝煌給靠近它每塊雲鍍上了燦爛的金邊,使雲顯得更黑,使金光顯得更加炫目。黑黃配是『色』彩搭配中跳躍率最高的一對,強烈的對比加上金光古往今來至高至大的人文印象,讓這個黃昏比之晴朗的晚霞更加氣勢磅礴,少了溫馨,多了震撼。
夕陽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獨特的名字還是因為雲州樓盤被預定一空,在這個夕陽燦爛的傍晚她心情很好,為了感謝投資商和銀行,今晚設宴慶祝雲州專案成功。聶雲飛也在受邀的賓客之列,近些天來,夕陽已經兩次婉言拒絕了他約會的請求,今晚卻必須在公開的場合下見面並寒暄應酬一番了。她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宴席上一看到他略帶憂鬱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還是一陣紛『亂』。好在她不是小女孩了,很快就收拾住心神歸位到她商界巾幗英雄的身份裡去,在被籌交錯中熱情、大方、得體又從容地招呼了各路來賓,也包括聶雲飛。
夕陽的酒量不淺,這是中國商界的需要,也是她能迅速坐大的本領之一。但她今天喝得太多了,因為高興,因為事業上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也因為越來越確定自己還是深愛著老公。宴罷,司機把她送回了家,已經熏熏然的夕陽一直用堅韌的定力把持著自己沒有失態,但一進門就立即衝進廁所吐了。
收拾停頓,夕陽見家裡黑燈瞎火、寂靜無聲,知道晨光還沒回來。他最近似乎清閒了很多,但情緒也低落了很多,她知道肯定跟“白手套”案有關。她多少有點慶幸老公不在,她不希望讓他在心煩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醜態,還來照顧自己,現在自己諸事順遂,應該多多照顧老公才對。夕陽把一身酒氣的衣服都脫了,放在盆裡,來到衛生間裡洗澡。洗著洗著她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以為了晨光回來了,用手擦了擦淋浴房玻璃上的水珠和霧氣,見寬大的衛生間裡並沒有人。此刻她的頭很沉,相信是自己的錯覺,不過要是老公真的進來了,自己頭再痛也要拉他進來一起洗,給他搓背。
洗完澡,晨光仍然沒有回來,夕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就獨自睡了。
睡夢中,夕陽被一隻愛撫她身體的手弄醒了,她知道是老公,但她的頭還是昏昏沉沉的,不願意睜開眼睛,就任由他溫柔地愛撫『揉』弄……
次日早晨,夕陽又被愛撫的手弄醒了,她翻過身,頭依舊沉重,看了一眼身邊很不安分的晨光,嬌嗔地說:“你怎麼那麼大的幹勁啊?”
晨光笑了,輕聲問:“你昨晚喝了很多酒?”
夕陽慵懶地把自己的身體投進老公的懷裡,閉上眼說:“是啊,頭還痛呢,可你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說罷已經開始慢慢地親吻他的脖子,她懂得男人無論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煩惱都會藉助『性』來宣洩。
——
又過了一個星期,這段時間只發生了一件事,就是凌一彬的f2f8殺人遊戲平臺接連崩潰了三次,是蓄意的駭客攻擊,把感覺數碼折騰得雞飛狗跳,好不容易才在電信玩家“豬gg”的幫助下扎牢了籬笆,但人氣已遭到沉重打擊。穩住了陣腳的凌一彬又馬不停蹄地應邀去重慶談專案合作,同時參加一個玩家聚會。他走的當天晚上,晨曦早早的就整理完明天要交給《漫世界》的畫稿,突然覺得有點百無聊賴,和凌一彬朝夕相處以來,第一次孤零零一個人有些不太適應。哥哥最近也沒那麼忙了,嫂子也不出差了,他們倆一度似有不妥的關係也恢復了正常,前不久澳大利亞的父母和美國的妹妹都打來電話詢問近況,顯然“白手套”確實轟動了全球,但那次『騷』『亂』之後本地反到變得波瀾不興,好像“白手套”案已經結案了,最近也再聽說有“白手套”的新聞。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也就恢復了平淡。
晨曦看看時間還早,就開啟電腦,決定上網去玩一回殺人遊戲,既然最近平臺人氣受損,就上去幫凌一彬撐撐場面吧。她拔掉了攝像頭,因為自己此時的樣子不能讓人看見,頭髮蓬鬆散『亂』地在腦後隨意盤著,穿著薄如蟬翼的吊帶裙,而且沒戴胸罩。她戴上耳麥,用凌一彬“感覺有點玄”的帳號登入,進入遊戲大廳,見“凱奇”建的3.0遊戲房間剛好在等待開局,就點了進去,坐上了空著的十一號位子。房間裡幾乎所有的玩家都以為了凌一彬來了,高興地用語音或者文字跟她打著招呼,更有幾個女『性』玩家送給她幾朵鮮花。晨曦撇撇嘴自言自語道:“還挺吃香嘛。”
在場玩家裡只有“大俠”和“感覺有點酷”知道凌一彬去了重慶,“大俠”搶到發言席上問:“玄瓜瓜,你在重慶上網啊?今晚不是有很多美女要應酬嗎?”說罷哈哈大笑。
晨曦聽了皺皺眉,用文字回答:“你給我安排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大俠”看了就說:“別裝傻嘛,什麼‘海豚’啦、‘月子’啦、‘維尼’啦……”
晨曦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冰淇淋,回來一個一個交代!”心想:凌一彬現在還不打電話回來,多半就是泡妞去了!
她並沒有試麥發言,遊戲就開始了,3.0祕密殺手版她只是在旁邊看凌一彬玩過幾次,也不知道遊戲前可以搶購身份,很希望得到一個平民身份,就不用那麼緊張了,結果被分配了一個警察。當時房間裡坐滿了十六個玩家,案遊戲角『色』配置是所謂的三三一一局,也就是會有三個警察、三個殺手、一個祕密殺手、一個醫生,其餘八個玩家則都是平民身份。祕殺也被玩家們戲稱為小祕,是和殺手一夥的反面角『色』,但殺手和小祕分開行動,互不知身份。醫生是幫警察的,也一樣與警察分開行動,互不知對方身份。
晨曦見自己拿到的身份是警察,翹鼻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定睛再看自己的警察同伴是四號“凱奇”和八號“我不帶刀”,頓感寬慰,她早聽凌一彬說過“凱奇”是個高手,尤其是玩這個版本的3.0,之所以記住了這個名字,還是因為徐心荷說他是個帥哥。雖然對“我不帶刀”不熟悉,但既然警隊裡有一個高手在,一切聽他安排就是了。心裡既然放鬆,她就瞟了一眼旁觀者的列表,其中有一個叫“終極白手套”的玩家,讓她突然想到了“白手套”:聽哥哥和凌一彬說他曾在殺人遊戲俱樂部裡殺人,利用了最後“天亮請睜眼”前全體閉眼的空檔殺人,顯然他熟知殺人遊戲的規則流程,那麼他會不會也在平臺上玩遊戲呢?會不會也在這個房間裡呢?想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