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起衣衫,底下就是深淵,如果從這裡摔下去……光是想,渾身的汗毛已站了起來。可是手腳痠軟無力,飛雲子的手臂伸過來,點住她的穴道。
確認包袱裡放的確是雲羅障後,飛雲子得意地笑了起來,道:“這才算物歸原主,賤人!”他的手輕輕一推,將月深紅推下棧道。
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那一刻的恐懼。恐懼到了極深處,居然連一聲呼喊也發不出。下墜的力道和速度讓魂魄抽離,對於一個畏高的人而言,此刻最大的希望是趕快觸地趕快死去。
身子著地了……不,不是地面,因為沒有一絲疼痛。
她墜落在一個人的懷抱裡。
他發上的珠玉流蘇垂下來,碰到她的臉,珠子圓潤冰涼。
那個自稱是“且”字輩的唐門弟子,那個跳下懸崖的人,居然沒有死。
不但沒有死,還接住了她,足尖點著突出的石塊,輕捷地攀巖而上,一個旋身,回到棧道上。
他的步履雖然輕鬆,一張臉卻已沉了下來。瞳仁收縮成一線,像貓的眼睛,或者蛇的眼睛,有一種奇異光芒。
這光芒像針一樣扎進飛雲子的心裡,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恐懼來。眼前人玉帶珠冠脣紅齒白,分明就是個貴公子,然而他看人的眼神卻像是地獄羅剎,他一字一字地道:“你差點弄壞了我的禮物。”
幾顆黑白玉石躺在他的掌心,圓潤有致,大小如一,原來是棋子。
他一步步走近,飛雲子就一步步後退,方才一劍劈出的勇氣不知逃到哪裡?只覺得腿腳隱隱在打顫。
他盯著飛雲子,並不見他怎麼動,掌心忽然就抵住了飛雲子的胸膛。
飛雲子心膽俱裂,“饒命!”
這兩個字讓他的手微微一頓,忽然輕輕一笑,“是了,今天是他生ri,我可不能帶血去送禮。”手掌在飛雲子胸膛一拍,“去吧,便宜你了!”
想象當中摧心撕肺的痛苦沒有傳來,只有一絲涼意侵入肌膚,飛雲子不知自己已中了“斷子絕孫”之毒,見他放過自己,恍如身在夢中。
玉帶珠冠的男子不再看飛雲子,解了月深紅的穴,道:“你跟我一起走吧,再不快些,就趕不上生辰席了。”
月深紅正盼能夠有人同行,連忙答應,躍上馬,那人道:“坐好啦。”
月深紅知道這樣的神駒快跑起來速度驚人,雙手扯住他的衣服,他猛地嚷起來:“哎哎,別扯皺了我的衣服!要抱就抱吧!”
月深紅臉上一熱,馬已經飛奔起來,初chun的山風凜冽刮過,身上仍有刺骨寒意,也顧不得別的,從後面環抱住他。
那馬飛快,不多時便進入錦官城,月深紅先在青城派分舵下了馬,“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敢問公子大名?”
那人揚著馬鞭,看著天邊雲霞吞噬最後一抹ri光,暮sè降臨整個錦官城,臉上有焦急神sè,他飛快地扔下三個字:“唐且芳!”馬鞭已經落下,那馬拐過街口,很快便消失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