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白羽略略遲疑了一下,才點頭,“我們不知道你們出門後發生了什麼事,他回來也沒有說,只是表情很落寞。”
“你們走後很久,他才讓人送了一大堆的東西到巷口,然後他自己一趟趟運回來的。倒是沒讓人知道我們住在哪裡!”
“後來又在樓下坐了很久,臣兒是午睡起來後,才看到的他,而那時已經時申時末了,他估摸見你到那個時候還沒回來,便是不想見他了,紅著眼睛走了!”
白羽沒有帶感情因素,只是客觀的把沈墨均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了我一遍。
我心裡也有些微微的酸楚。
可一想起他對待小兔子的絕情和殘忍,那些許的惻隱和酸楚之心,就立即被揮之而去了。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走了也好!他這樣的大神,咱們家這樣的小廟是供之不下的!”
“阿雪!”
“沒事,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們都在想我為什麼不給沈墨均一個解釋的機會是不是?你們也想著,也許他是真的有他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是不是?”
白羽沒吭聲,但是表情已然是預設的了。
我的眼眸中籠起了淡淡地悲哀之色。
“我何嘗不想聽他解釋?若是今天他是用這樣的手段,對付任何一個我們家以外的人,別說聽他解釋,便是明知他做錯了,以我護短的個性,也定然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你相信嗎?”
這一次,白羽倒是頭點的很快:“我相信!”
“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把這樣的心眼動到了我身邊的人身上!尤其是小兔子!”
“我知道你們都敬畏他神算公子的名頭,覺得他古往今來,五指掐算間能知天下事,也相信他這麼做是為了我和大家好!”
“不過,白羽,我告訴你,人都是有私心的,也都是有極度自私的時候的,更加上他現在也是我的男人,彼此間的嫉妒,你和蕭衍有,我不信他沒有!”
“你和蕭衍幾次三番的明爭暗鬥,為的是什麼?他卻穩座泰山般,不動聲色,只因為他年紀比你們都大,所以才沉穩有度嗎?我不信!”
“別說他是後來者,在我的心裡,本是對你們不分軒輊的。只因為小兔子天生武功低弱,加之如今身體特殊,我偏心多護著他一點罷了。”
“他這般對付小兔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心會如何如何的痛?這裡,簡直是在滴血啊!”
我握緊了胸前的衣裳,滿目通紅,語聲也又一次激昂了起來。
“阿雪,對不起!”
“白羽,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若非是我給家裡引進了這麼一個禍害,你們也不至於狼狽到這種地步!”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我們家出了這麼大一隻凶殘的螞蟻,你們再是堅固如精鋼,也經不起自己人在給大家挖坑設陷!”
“罷了,這些都不說了!”
我頹然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身心皆疲。
凝視著白羽滿面的風霜和憔悴,體味到他同樣的疲累後,頓時輕輕地靠向了他的肩頭,“白羽,你可曾後悔?”
他見我無助柔情地靠過去,立時伸出手環住了我的肩膀,低頭笑語,“後悔什麼?後悔重新與你走到了一起?”
“傻瓜,你多想什麼,倘若真有後悔,我也是後悔十多年前究竟是什麼筋搭錯了,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的過了十年。”
“謝謝你!”
“謝我什麼,你自己都說了,是一家人,你還對我說謝?”
他的聲音真誠中透著寬厚,縱然同樣身心俱疲了,可在這樣的時刻,還是給予了我足夠多的安心和安定。
我雖然是他們的主心骨,可我畢竟是個女人。
疲累的時候,也是希望有可靠和寬厚的肩膀供我依靠的。
“好了,我沒事了,來,不是水都燒好了嗎?說好了要給你洗澡的,來吧!”
“阿雪一天沒過什麼東西了,家裡吃食也是有的,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然後再給我洗澡不遲!”
他推開點我的身子,看著我微笑建議。
我哪裡還有什麼胃口吃東西?
可見他眼眸裡的憂心和關切,終沒忍拒絕他的好意,點了點頭。
在昏黃的燭光映襯下,口中有些微冷地食物,不曾嚐出味道就已經被我吞嚥了下去。
不到盞茶功夫,晚飯就解決了。
然後我沒多看白羽欲言又止的擔心表情,就主動去給他弄洗澡水了。
待水溫調的合適了之後,便自然而然的服侍他除衣入水。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這般照顧他,給他洗澡,當日裡他為了救我,而重傷臥床的時候,那一個月的時間裡,我也幾乎是每天都給他擦身子,服侍他吃飯睡覺的。
算起來,我們之間反而是最像夫妻的相處模式。
或者嚴格的說,我們之間在一起做的事情,比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生活時更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沒有什麼波瀾壯闊,柔情蜜意的程度也趕不上我和小兔子以及和娃娃臉小仙之間的甜膩。
但是卻是平常的細水長流,他們都不及我和白羽之間的回憶更多。
如今,經歷過一路波折磨難的分離時段,重新又聚在了一起,再一次能給他洗澡擦背,我們兩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平靜。
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在柳居里的那些日子。
“你瘦多了!”
我有些心酸,“或者壓根從你救了我後,傷勢一直沒能痊癒開始,你就不曾胖起來過。”
“傻瓜,男人瘦一點才顯得精幹,你難受什麼?我還覺得我可以再瘦一點呢,那樣穿衣服就好看了!”
他坐在澡桶裡,受傷的手擱在桶壁上方,語聲輕鬆無比。
我明知他是安慰我在逗趣呢,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胡說!再瘦下去都成竹竿了,哪裡還能穿衣服好看?”
“就算是竹竿,雪兒不嫌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自然是不嫌的!我只是心疼!”
聽我這樣說,他轉過頭來,被水蒸氣薰得有些微微水氣朦朧的潮溼面孔上,滿是喜意和柔情。
“有雪這句胡,白羽便什麼都足夠了!”
“傻瓜!”
這次換我說他了。
他極自傲的仰起有些微微尖瘦了的下巴,作出一副很傲嬌的姿態,“那我也情願做雪的傻瓜!”
一時,心頭堅冰融化不少,頓覺還暖。
這個澡洗完整整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給他擦乾了身子,搓揉幹了頭髮,小心翼翼的又替他穿好了衣服。
還仔細檢查了下他的斷手處,確信沒有沾染到一點水之後,才安心地拍了拍他的屁股,顯得輕鬆了些地道,“上去吧,讓臣兒下來,他也該洗澡了!”
“哦,好!”
他極聽話,似乎是我給他洗的很舒服,很是滿足的上樓去了。
我則立即開門,搬起澡通裡的水,就倒了出去。
又用一桶子冷水把澡桶唰了一遍後,才重新新增熱水和冷水。
好在那爐灶裡一直放了柴火,所以大鍋裡倒也不虞沒熱水用,冷水的話,還有兩大缸子,也足夠用的了。
臣兒一聽我要給他洗澡,立即快快樂樂的就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