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留下
一時間,我的心情真的五味雜陳。
對他過去的憎恨和厭惡,突然間就像全部消失了一樣。
“白羽,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現在你的當務之急,就是安心的靜養,好好的把身體養回來!”
“我會和蕭衍說的,用最好的藥,最昂貴的補品,什麼能讓你儘快好起來,就都給你用上!”
“雪——”
“關於你以後的安排,你現在若不想決定的話,等你好了,我們再說!”
“雪,我……”
“噓——睡吧,等晚一點我再來看你!”
白羽見狀,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目光含著幾分不捨的看了看我,似乎不想我現在就走。
我被他自己都不察覺的卑微目光一看,心倏地變軟了。
握緊他的手,“我在這裡守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真的?”
他的眼睛倏地又明亮的睜開。
我點頭,“嗯,真的,所以趕緊睡吧!”
“好!”
事實上說了這麼久的話,白羽他也真的感覺很疲累了。
知道我會在旁邊看著他入睡,他的精神頓時就放鬆了不少。
微微地顫動了幾下睫毛,緩緩地闔上眼簾,沒多久便呼吸綿長的睡著了。
我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他清減憔悴的面容好久後,才如夢初醒般的輕輕的把他的手放進了被子裡,然後才緩緩地起身,往外走去。
回到前面一進院子的時候,我的心情還沒調整過來。
而蕭衍和雅然他們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的,就已經站在長廊頭等著我了。
而在他們的身後,廊柱邊靠坐著的竟然還有沈墨鈞。
讓我想要說的話,頓時就又吞嚥了回去。
蘇雅然見我情緒不高的樣子,立即走了過去來,主動握住我的手,輕柔地道,“柳兒,你也別這樣了,對白羽而言,這是他的機會,是他求之不得的機會!”
“我知道!”
正因為我知道,若非是經過這樣的事情,否則的話,我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和白羽有未來的。
才更加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因為白羽所求的這個“機會”,實在是危險性太大了。
他是在用他的命,賭一次我們可以在一起的可能。
真的值得嗎?
我現在迷惘,我身邊的這些個男人,為什麼總能很簡單的就做出要義無反顧的決定。
比如小兔子,比如娃娃臉,又比如現在的白羽!
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麼,就這麼的認定了我這麼一個平凡的,脾氣又不太好,耐心也不怎麼佳的女人,會是他們一生的摯愛呢?
而我,卻每次都非要被逼到沒有退路的關口,都無法確認,我做下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的!
難道男人天生在決斷上,就要比我這個女人強嗎?
“既然知道,柳兒還在煩惱什麼呢?如今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最好的結果了!你也不要壓力太大,經過一段時間休養,一切就都會好了!”
“嗯,小兔子,我,我想把白羽……留下!”
雖然有點微微的遲疑,但是卻終於還是完整的說出了整句話。
事已至此,我是必然要對白羽負責的了。
小兔子對於這個答案顯然一點也不意外。
聽到我的話後,溫柔點頭,“留下吧!反正你不留下他,他也是不會走的,與其沒名沒份的在家裡待著,如今有了由頭,也就都踏實了!”
“對不起!”
我慚愧地看著他,低頭悶聲道了一句歉。
“好好的,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之前不該衝著你吼,我,我還責備你,我——”
“傻柳兒,都是一家人還說這樣的話,你的個性我還不瞭解嗎?”蘇雅然微笑了起來,“雖然之前你吼我的時候,我的確覺得有點委屈和難過!”
“但是一想到你心裡更難受,覺得被我出賣了和讓給了別人的委屈時,我就又覺得我不難受了!”
“這代表你在意我,因為你越在意才會越生氣,對著這樣的你,我哪裡還委屈得起來?”
“我心裡很高興,很欣慰!”
“小兔子——”
“你什麼都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其實我哪裡真的有這麼大方,你以後就知道了,我是最最小氣,最最容不得沙子的人,只是……”
他抬眼看我,眸光柔和閃動。
“只是這個人是你,我想要獨佔,可更想要你快樂!”
“目前的我,不能為你擋風遮雨,不能為你做什麼,而你的命中卻又天生桃花眾多,一味的攔阻的話,只怕到最後,我連這麼看著你都可能沒機會!”
“接納別人與我一起分享你的好,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好在慕容是個極君子又好相處的人,白羽在我身邊照應了這麼久,性子也已經是大改了,你也不用擔心家裡不太平!”
“便這樣吧!順其自然,好嗎?”
“小兔子,都是我不好!”
“這些就不要說了,沒有誰好誰不好的說法,我們都自願便行了!”
“或許有一天你會突然間發現,真正不好的人是我們,只望那個時候,看在對你真心痴情一片的份上,不要拋棄我,不要——”
我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神情惶恐又責備,“小兔子,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
他見我如此,眼神乍然間就心安平靜了下來,伸手抱了一下我,然後才拉下我的手,用力地點頭。
“好了,柳兒,是我說錯話了,我們都不許再提這些了!”
“這還差不多!”
我嘴上如此嗔怪的說了一句,心裡那股子莫名的不安,卻未曾隨著這句話消失,而是深深地潛伏在了心底。
在我和蘇雅然站在這裡說話的時候,沈墨鈞和蕭衍也都可以聽到我們的話語,但是他們卻都很知趣的沒有走上前來。
待我們這邊交談告一段落後,他們兩人才緩步近前。
我先是衝著蕭衍歉意地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過後,就看向了沈墨鈞。
“墨鈞,感覺怎麼樣?無事了吧!”
沈墨鈞的眼神依舊黑沉靜謐,但是此刻注視著我的模樣,總讓我有一種他的心裡正滔天巨浪般的不平靜的感覺。
“我已經無妨了!再有兩天肯定會徹底痊癒了。”
“如此便好!”
我淡淡微笑地說了四個字。
“謝謝!”
他也同樣簡短的回了我兩個字。
他或許還不太清楚白羽在這場為了換他活命的事件裡,受了多大的傷害。
但是他也是個聰明的人,從我和小兔子的話語交談中,想必多少也能明白,他的痊癒肯定是我們其他所有人,都付出了一定程度的代價的。
而這些,絕對不是區區兩個字感謝就能抵消的。
沈墨鈞他自己也清楚明白的很。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除了說這兩個字外,不能說別的。
我自然是不需要他來感恩的,當日豁出去救他,為的不過是還他的內力,救他的命。
同時也了清十年前柳靚雪欠他的人情。
至於白羽在這場事件中受到的傷害,自然是我欠了白羽的,和他沈墨鈞是不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