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同時也丟出了手中的袖箭。
那箭頭鋒利的帶著弧線,猛地劃破了轎簾的最上端,使得整副厚重綢緞做成的擋風隔光的簾子就這麼落到了地上。
沒有飛箭!
沒有迷香!
沒有機關和暗算我的任何東西!
有的只是一個躺在裡面的臉色蒼白的男子。
長髮披散在身旁,臉是微微側著的,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長什麼模樣。
但是從他的呼吸和清瘦的程度,可以判斷出此刻的這人,完全沒可能對我造成任何一點點危險。
因為他本身就是在昏迷中的。
又把軟轎內其他的地方都仔細的觀察了個遍後,我才終於走了過去。
緩緩地探進身子,輕輕地用手撥開他臉上的頭髮,撥正他的臉。
待看清他的模樣後,我自己也忍不住脫口驚訝了一句,“怎麼會是你?”
昏睡中的人,自然是不可能迴應我的話的。
為了確定眼前的這人,就是那日在馬車裡與我糾纏了一夜的傢伙。
我趕忙拿起他一隻手,開始聽脈,同時輸入內力進去探查。
小半晌,我的臉色有些難看又古怪了起來。
果然是他!
丹田空空如許,筋脈的寬度卻比普通人大一倍,可見原先他肯定是個武林高手,再不濟也是個內力修為不淺的人。
可現在,筋脈還完好無斷裂,內力卻一絲一毫都沒有。
丹田和氣海穴的所在,都比正常人的穴孔還要發散一些。
簡單的說,就是從此之後,即便是想要重新把內力修回來,也是沒可能的了。
基本上,此刻他體內的氣海穴,就和被人強制廢掉武功,點破丹田後造成的結果是一樣的嚴重的。
再掀開他身上蓋著的絲錦軟被,快速地扒開他胸前衣裳,一個非常淺淡的掌印,還依稀可見。
那是我的玉女修羅掌所造成的印子。
看得出他經過了及時並精心的救治和照料。
我那一掌,打斷了他起碼兩根胸骨,和造成他不輕的內傷,現在竟然已經都被治的七七八八了。
剩餘的那幾分,只要透過繼續長期的靜養和療補,肯定也都會恢復。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的醫術能如此高明。
竟然能化解我玉女修羅掌內的冰寒霸勁。
要知道多少人都承受不住我一掌,很大的原因是他們無法化解隨掌進入他們身體內部的我的霸道內力。
使得他們在傷不能大好前,根本連內力都不敢輕易動用。
但是這個給他療傷的人卻非常的厲害。
不過兩個月不到的時間,竟然把情況那麼糟糕的人,給治成如今這樣的結果。
我不由又是佩服,又是心情複雜。
只是,我唯一弄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要把他送到我面前來!
我站起身,重新環視了下四周。
的確一個人也沒有了。
若是我就這麼轉身離開的話,到了晚上,氣溫驟降十來度,這絲錦被雖然保暖卻並不厚實。
這人肯定不被凍死,也會被一些野狗咬死!
而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他被咬死或者被凍死的。
誰叫這個當日裡暴虐得不象話的強暴犯,竟然是個有恩於柳靚雪,或者也可以說算是有恩於我的人呢?
丫的!
想到當年,所有的人都讚佩柳靚雪決意要修煉修羅玉女心法的行為。
認為她要為未過門的夫君守寡是對的,是貞節烈女的象徵,是值得全武林稱讚並學習的。
唯獨這個人,不遠千里,一路風塵僕僕的趕去了綠柳山莊。
溫言敦厚的勸阻她萬萬不能修煉這套心法,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更勸阻她不要做無謂的決定,更不要拿自己的終身幸福去給一個沒有意義的婚約當陪葬。
否則的話,至多十年,必有躲不過的劫!
只可惜,當日的柳靚雪的固執,遠非今日的我可比。
標標準準的一根筋通到底,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人。
壓根沒有聽他的話。
客氣的婉拒了他的好意之後,還是閉關參悟了那套坑爹的武功心法。
這才有了十年後她走火入魔,香消玉殞之禍!
不過也正因為此,才有了我現在站在這裡。
不得不說,一飲一啄,皆因前定。
可不管如何,在原來的柳靚雪的心底深處,對他的感激卻是真實而深刻的。
否則我也不會當日在客棧房門口,一眼看到他,就認出了他。
很多重要的記憶,這個身體裡都有可能丟失掉了,與這個人十年前的那場談話的場景,卻清晰的在大腦的記憶深處。
這便是明證。
而從我的重生的立場來看的話,我也同樣敬重和佩服他的敦厚為人。
在這個人人都遵循著刻板和苛刻的對待女人的守貞問題的時代。
他是第一個對年輕的還是少女的柳靚雪說過,幸福才是她要選擇的第一要素的男人!
就衝著這,我也不能對他下手。
儘管這個傢伙,就是那個在馬車車廂裡,自己中了毒,卻對我用了強的倒黴蛋!
“唉!”
我悠長的嘆了一口氣。
仰頭看了看天。
總覺得頭頂上的死老天是故意的!
“早知道那個人竟然會是你!NND,姑奶奶我情願今天沒追出來,也總比現在這樣好!”
“這下該怎麼辦?”
我皺著眉頭,重新把身體探進軟轎。
也明知他聽不到我的話,不會回答,我還是嘀咕著,“難道真的要把你帶回去?”
“可是該死的誰告訴我,我把你帶回去後,該怎麼跟娃娃臉和小兔子他們解釋啊?”
“難道我說,就在小兔子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候,我卻正在馬車裡和你**?所以才讓我沒能早兩天回去?”
“還是直接回去檢討坦白真相,說我是被你強了的?我自己本身不願意?”
“靠!要是那麼說的話,即便你是武林中人人要找的寶貝人物,估計小兔子和娃娃臉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丫的!真是個天大的難題!”
“不是我說你,我那一掌沒能要了你的命,你就如你所說的那樣,躲得遠遠的,不要讓我找到不就行了嗎?”
“你說你還生怕我找不到,送上門來做什麼!”
“你要不主動出現,我做夢都不會知道那天那個人竟然會是你!”
“現在可好!我已經知道了,你又躺在這裡,帶你回去和不帶你回去都不行!”
“你說該怎麼辦?”
我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他依舊是那樣安靜的昏迷著。
漸漸地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無趣了。
又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認命的把絲錦被給他重新蓋好。
然後拉起他身下的虎皮毯子,把他連人帶被的包在其中,預備整個一起抱回去算了。
沒想到剛把人抱出來,就看到毯子下面,有一處地方是凹陷鏤空的。
裡面放了一個扁平的黑色長盒子。
我頓時一手環抱住懷裡的大包裹,一手把那個盒子拿了出來,開啟。
入眼看到的便是精巧的一個個小格子。
現在那些格子裡面,每個都放著若干的藥碗。
顯然這些都是要給懷裡的這個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