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我又一次提起你的時候她突然打斷了我。
她的臉色很難看,她說她懷疑我是同性戀。
因為從認識她開始,我就一刻不停地提你的事情。
她說,我們分手吧。
我知道,我再怎麼解釋也無用了,她說的那些完全都可以說明我是個GAY。
她說你就是GAY,你從小就愛上了這個叫陳小帥的人。
我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感覺,我一直以為理解我的人突然這樣,變得我完全不認識。
我也有點亂,我只是想跟她多說點你的事情,好讓我心裡的愧疚能夠消卻一些。
可是她也不懂我,我記得她一開始都懂的,我不明白怎麼突然一天,什麼都變了。
但我沒有解釋,我知道強留無用。
於是我承認了自己是GAY,和她成為了朋友。
她有點驚訝,臉色變了變沒有再說話。
她叫我陪她去吃她最喜歡的麻辣火鍋,最後的晚餐。
誰知道,那天真的是一切的結束。
命運好像總是跟你我開玩笑。
我搶走了你的父親,粉碎了你的家庭。
我還讓你長年累月承受著害死我的良心譴責!
我聽到你有妄想症的時候,心裡有多難過。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可是自從那一晚,我知道,什麼都不是了。
那天陶淘抱住我,叫我不要離開,她說她只是開玩笑,她沒有想過我會當真,她說她以後再也不會了。
可是我的去留由不得我。
我只是一直擔心你,我看著你,你不敢看你母親的屍體,你眼淚都沒有掉下一滴。
如果你傷心難過,為什麼不放開了哭出來,為什麼把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
我知道歲月的力量,我知道過去的事情如今已經無法改變了。
出獄以後,我去找過陶淘。
她已經搬家了,聽說有一個導演要栽培她,帶她去了香港。
你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我情願是我的想當然。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要刺激你,不是想要讓你自責,我只是告訴你,有些
事情,你不得不去面對。
我的離開,所有你眼見的人的離開,你都無法挽回。如果你會悲傷,那麼你的逃避,都是對我們,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任。
你明白的,這些你都明白,不是嗎?
多年以後,當你成了一個有名的編劇或者作家,也許你會在某個劇組碰到陶淘。
如果你們聊天時提起了我,請你代我向她問好,告訴她,我不是GAY,我是你的哥哥。
我一直愛她,祝她一切安好。
這個人,再一次讓海飛絲在我的身旁以淚掩面。
海飛絲搖著我的肩膀,哭的稀里嘩啦的,說你快哭啊,你幹嘛不哭。
我靜靜地看著她。擦去了她眼角狂湧的淚水,輕聲說道,以後別當記者了,不然你會哭成什麼樣子。
她慢慢停下來,抽噎著說:“才不呢,別人的事情我看了才不會這樣。”
我抱起畫框,陳方國已經在駕駛座坐著,開往小丫所在的地方。
這一路,不再有人說話。
謝翼昇和謝美婷在哈雷上,跟在我們的身後。
海飛絲拽著我的袖子,緊緊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打開了車窗,開啟骨灰盒,迎面而來的風吹得猛烈,風將謝飛揚的骨灰吹得零碎,飄灑一路。
那些飛揚的骨灰飄過了謝翼昇烏黑的看起來有點怪的頭髮,飄過了謝美婷通紅的眼眶;灑到橫橋,灑到小河;灑到小鎮的大街上。
以後,風吹起時,清晨的露珠是你,中午的太陽是你,傍晚的霞光是你,你的身影無處不在,你滿意了麼?
你說我的命運如同被人操縱一般,是,一直如此,被你,被周遭所有的人。
我不可能一個人,所以,我也不可能孤獨。
我的孤獨感,只是因為我不敢正視自己罷了,謝謝飛揚,你用你的死讓我明白這一切。我從前只顧著感受自己的憂傷,從來沒有發現身邊還有人比我更加的悲慘淒涼,蓋過了我。
這天,2012年12月21號。
太陽和往常一樣下山,我在小丫的的墳前砸碎了那盒骨灰,骨灰盒裡剩餘的灰蓋在了墓碑上,隨著風一絲一絲的飄轉走了。
我和海飛絲一起回到了我來之前的城市,她聽了
我的勸辭掉了記者的工作。
我們在市郊租了一個相對便宜的一居室,在那之後,我拿著劇本去找到了吳雨所在的劇組。
因為劇本的離開,這個劇組已經撤掉了,透過海飛絲在電視臺的人脈我才找到了吳雨。
見到我時,吳雨表現的很客氣。
他告訴我,在我離開之後,有個老朋友就來找我,她對我的劇本很有興趣。
他領著我去了那個人的公司。
陶淘!
陶淘此時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女製片,有了自己的團隊和公司。
我們相對坐著,提起謝飛揚,我跟她說了謝飛揚的所有事情,她的眼淚像瀑布一樣傾斜……
她說,那個導演是她的舅舅。
我們相對無言,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海飛絲在辭去工作之前還鑽著空子去幾個有貓膩的大公司敲詐了幾筆,接著真的用這些錢開始包裝我,做起了我的經紀人。
有一天,我正坐在電腦前打著一個穿越劇的本子,海飛絲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問我在想什麼。
我告訴她,我在想最近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夢。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不夠壞,不像我一直所經歷的那般。
海飛絲沒等又我說完便罵了我一句,繼而神祕的問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看了看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她突然壞笑了起來,說道:“上你。”說完便大叫了一聲向我撲來,將我撲倒在**。
這個故事行將尾聲,我卻在恍惚中聽到了火車車輪打在枕木上的聲音。
我有點害怕,是不是這一切真的是夢?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開始穩定下來,不安和躁動都已過去。我的生命已經重新開始,可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這就是命運的捉弄嗎?
火車慢慢停了下來,我醒過來,呼吸慢慢放緩。
還好,海飛絲在我的身邊。
她睜開眼睛,不悅地說道:“別鬧了,終點站還沒到,明天你還有通告呢,再睡一會。”
說完,不容我再多作掙扎的將我扳倒。
我不可自抑的揚起了嘴角,心裡卻莫名的閃過一絲惆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