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退去浪潮之後的沙灘上,盛著的是滿灘的視死如歸。
我知道這小子不是在做秀,他可能真的是覺得欠了我的,他真的是想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的手抓住了瓶口,能感覺到他將尖口朝自己拉去時巨大的吸引力。
顧不得計較更多,我使勁將瓶子往這邊扯。這動作對我來說簡單至極,我拿著瓶口,稱手得很。
我以為我能輕鬆將瓶子搶過來,不想卻聽到謝飛揚一聲悶哼,我驚了一下,鬆手放開瓶口,卻見那尖口的側刃深深嵌進了他的手掌,難以拔出。
不想謝飛揚卻是實實在在的求死心切,他咬著牙將那玻璃拔了出來,朝著腹部直插下去。
大幸陳方國及其夫人和謝翼昇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奔了過去,饒是如此,他的肚子還是慢慢流出血來。
眼下的局勢太亂了,在我們爭奪瓶子的時候,我都沒有顧及旁邊那幾個人的表情。
這頓大餐沒有吃成,謝飛揚被送到了急救室,聽說那手上的傷口太深,都劃到了骨頭,失血太多了,要休養至少一個禮拜。
我想加上他腹部的,最起碼的兩個禮拜吧?
我無心過問,這些都是海飛絲告訴我的。
我也無心去看望他,我只想盡早離開這裡,不管這是不是我的夢境,至少,離開這個混亂的地方。
我不想跟他們多說一句話,累,實在太累。我情願躺在某處永遠不再起來。
在謝飛揚休養的這段時間裡,海飛絲一直陪著我,好像生怕我會再做出什麼傻事似的。
小鎮幾十年的風俗到今天都沒有改變,還是每逢農曆的2,5,8當街趕集。
這段日子,我和海飛絲去了我上小學的那個學校,那裡現在正在擴建,要建成小學初中高中一條龍的大學校。
那天酒桌上,鎮長還提起過這個,要我們幫忙宣傳。
有一次我們去釣魚,海飛絲在短短一個小時裡釣到了兩條巴掌大的鯽魚,一條鯉魚,而我雖然一句話都不說平心靜氣的釣著,最後卻只釣到一隻爛鞋子。
海飛絲將我大肆嘲笑了一
番,然後在街上溜達。
我想起海飛絲有工作在身,難掩自己心中的好奇,便問她:“發生了這麼多事,為什麼這麼久還不離開。”
她嘆了口氣,帶點疲累地說道:“不知道怎麼了,我們一起這麼久了可能習慣了吧,就想著至少再陪你一段,到你要等的那個日子。”
說著,她突然笑起來,“雖然知道那天之後還是會有下一天的,但是還是要去看看,看看這個結果,是不是很傻?”
我笑起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你說你這樣是傻,那我豈不是傻了一世?
她笑了笑,突然臉色一變,正色起來,問道:“假如真有世界末日那一天,你會做什麼?”
我想了想,說:“等死,不然,還能做什麼?”
她突然一掌打在我的臉上,罵道:“你不用等,我會打死你!”
接著,她把一桶剛剛釣到的活魚扔在地上,我詫異地看著她轉身離去。
小鎮可以娛樂的地方和活動實在太少,除了當街趕集的時候,其它時候都冷清的可怕,我們的日子過的百無聊賴。
在這百無聊賴的日子裡,有一天我們終於憋不住了,海飛絲突發奇想,說我們為什麼不沿著小河一直走,去看看你一直好奇的盡頭在哪裡呢?
海飛絲不說這個,我差點都忘了。
我感慨的想,原來真的是這樣,這麼多自己曾經念念不忘的事情,執著追求的事情,卻在某一天突然忘了。
多麼高興,有一個人在我的身邊提醒我。
我們即刻出發,我騎著哈雷,迎著撲面而來的秋風。身後的姑娘輕摟著我的腰,把臉貼在我的脊背上。
我喜歡這種感覺。
想象之中我會騎很長一段時間的,可是真實的場景卻是,我坐上去發動引擎,海飛絲剛剛將臉貼在我的脊背上,我便熄火,說,到了。
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失望。
小河的盡頭的岸上,有一棵行將枯倒的樹心中空的洋槐樹。樹的腳下有一些散落的香燭。
有幾塊彩色的布條掛在它的枝椏上,迎風招展,可能經歷了
太多的風吹雨打,上面寫著什麼已經看不清楚了。
這是個陌生的地方,離小鎮大概3公里,是一個村莊的入口。從此地朝上大概35度角的斜坡上去,可以看到一個村莊。
“上去看看吧。”海飛絲說著將我推到一邊,伸手將車鑰匙擰上。我們剛走兩步,突然看到一個人從樹洞裡鑽了出來。
這分明就是地道戰的情節。
樹洞裡的人鑽出來,會扔出一顆手榴彈,炸死一片。
不過眼下這人鑽出來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我們的哈雷,似乎想說點什麼,不過他最後還是沒說,若無其事地朝馬路上走去。
“你不知道這地下有什麼吧?”海飛絲湊到我的耳邊小聲地問道。
她見我滿面困惑,便解釋起來。
她說,聽說這地下面是一個恐怖分子的祕密基地,你知道吧,他們說本拉登沒死,跟李X志合作了,要趁世界末日到來之前拯救世界,前提是讓世界政府承認他們的合法性。
我被她言語裡惶惑和表情中的煞有其事給驚到了。
她的演講簡直超過了天雷,她口中這麼玄異的事情,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扯淡。
她說的話讓我情願相信那樹洞裡躲的是山頂洞人,是偶然一個人類的變種。
海飛絲見我面有不屑,立馬開口說道:“你別不相信,我再跟你說幾件事情你就知道了。”她說著扯著我手臂上的肉,全然信誓旦旦的模樣。
“你現在看到的那個村莊,裡面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從來沒有人見到過有人出去。”海飛絲說著,神情肅穆地看向那裡。
我想,這頂多算個鬼故事,跟世界末日恐怖分子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把這個想法告訴海飛絲,得到的是海飛絲的不屑。
“切。”海飛絲冷哼一聲,說,你以為光是這樣啊,就在兩個月前,省裡覺得這事奇怪,派了一個調查小組來這裡調查,結果這個小組二十多人也神祕消失了。
海飛絲這次說話時臉上現出了詭譎的表情,語氣也變得飄渺起來,讓我有點不寒而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