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海飛絲惆悵地看著我,她說:“我再過不久也要離開這裡了,我是說,如果你不打算留著這裡,我們可以一起走。”
“哦,你要回去上班了。”我剛這樣說了一句,突然想起來,海飛絲和我在那次火車脫軌以後身上什麼都沒有了,怎麼向別人證明自己是記者的?
我把疑問拋了出來,驚奇地看著她。
“對啊!”海飛絲大叫一聲,“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一進去,就說我是真實TV的記者,然後他們問都沒問就給我錢了啊!”
我嚇了一跳,叫她趕緊拆開那包紙袋看看。
“我沒帶身上,不過我看了他裝錢進去的。”海飛絲說著,視線定在了前方的某處,“諾,就是那個男人。”
說話間,那男人已經到了面前,矮胖發福,頭頂微禿,穿著一件深棕色中山裝。
“喲,倪記者還沒走啊!”男人說著,一臉的紅光滿面湊了過來,以摸手的姿態握著海飛絲的手。
我正將不悅的目光投向他,不想卻被他搶先一眼瞟住。他瞟我一眼,問道:“這位是?”
“哦,他是我們臺長的兒子,我的男朋友。”海飛絲扯著謊,語氣淡然。
那胖子一聽,抓著海飛絲的手如同觸電一般鬆開。
“你好你好,我叫李志剛,是這個鎮的鎮長。”他說著,一臉笑容可掬地朝我伸出手來。
“呵呵,李鎮長你好你好。”為了幫海飛絲圓謊,我只得伸出手來,假意逢迎。
海飛絲在我對面露出一臉奸笑。
不料這鎮長跟我握完手,還問我怎麼稱呼。
我抬眼看向海飛絲,她正朝我張嘴做著口型,發出了一個曾字的音節。
我收到資訊,想這一定是他們臺長的姓氏,立馬笑呵呵說道;“侄兒曾華順,您叫我小順兒就可以了。”
孰料這鎮長大吃一驚,回頭問海飛絲:“你們的臺長不是姓鄭嗎?”
海飛絲面不改色,立即挽住我的胳膊,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說:
“哎呀,李鎮長啊,您又不是聽不出來,他是說的鄭啦,他舌頭有點卷啦。”
鎮長一聽這麼回事,忙不迭向我賠不是。
正所謂做戲做足套,這鎮長能混到鎮長的位子必定也是揣著好幾把刷子的人物。
他的刷子表現在,他突然大手一揮的這一瞬間。
這一揮,從他身後不遠處的鎮政府的大門那裡出來一個人,一樣的胖,一樣的矮,一樣的挺著肚子。
不一樣的是這個人要年輕許多,他越走越近,突然大喊了一聲:“別跑!”衝了過來。我和海飛絲面面相覷。
我心想,這個鎮長是什麼人啊,知道我們跟著胖子有過節,還特意拖住我們讓他來報仇麼?
這個胖子正是之前在心感覺抓我和之後海飛絲撞車的警察。他看來還帶著被海飛絲一擦而過的憤怒,奮力向我們衝來。
只是因為兩腿油脂跟油脂的相互摩擦作用下,讓他的這一衝顯得有心無力。
鎮長詫異地看著他,等他到了面前,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不悅道:“你跑什麼?”我和海飛絲雙雙鬆了口氣,原來這鎮長不知情。
胖子喘著氣,說:“爸爸爸爸,這個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兩個人。”
鎮長伸手製止了兒子繼續說下去的想法,說:“我當然知道了,你去把你在那個招待所房間拿到的東西拿來還給他們!”胖子有點不解,疑惑地看著父親。
“還不快去!”
胖子在這聲喝令下終於挪動了步子,轉身朝政府跑去。
鎮長回過頭來,衝我和海飛絲笑起來,笑容裡滿是歉意。
“這個實在是對不起啊,犬子無知,不知兩位是上面來的大記者,還冒犯了二位,這不,今天他一回來就跟我說起這事,還把這位倪記者的記者證給我看了,這小子,是我管教不嚴啊!”
我和海飛絲對視一眼,終於明白過來。
鎮長抹著汗,依然滿臉的笑容。
“二位現在可有事情要忙?”
我如實回答,沒有。
“那去吃飯吃飯,給二位接風,讓我那兒子給你們賠不是。”鎮長終於放鬆下來,不再文鄒鄒的扯古文句子。
很快的,鎮長叫來了鎮書記,鎮宣傳部團委,鎮人大代表各種人物齊聚一桌,觥籌交錯。
這頓酒桌上,還差點露餡。
鎮長一直說要叫陳方國一起來,說這次鎮上搞投資這老小子可是佔了大頭。
不過大幸當時電話一直沒有打通,這才使得我們能夠矇混過去。
酒桌上,這些各方人士不停給我敬酒,不過可能因為我的胃太過強大,我喝了許多,除了經常要上廁所以外始終沒有醉和難受的感覺,倒是這些看起來一個個酒仙酒聖一般的人士到了最後都紛紛趴倒在桌上,無一倖免。
看著一桌子杯盤狼藉,和各種姿勢或躺倒或趴倒的人們,海飛絲向我投來了充滿了敬意的一瞥。
我們就這樣充滿傳奇色彩的出來了。我也被海飛絲的身份嚇到了,我到現在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做倪彩,還是個特派記者。
我看著她,看了許久,想這姑娘何德何能。
“剛才他們說的那個投資專案你還記得嗎?”我們沿著小河,走向去往謝飛揚家的路上。我當然不能把這個地方稱作我家。
酒桌上,他們說起了那個廠的事,關於這個廠的建設,是以犧牲小鎮整條淡水河流為代價的。
“你說我要不要寫個報道報道一下?”海飛絲問道。
“順其自然吧,你又不是不清楚,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報道的,報了也沒用。”
正說著,謝飛揚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驚奇的看著我們,說你們喝酒了?
我們沒有回答他,坐著車再次回到了那個大院子裡。
我酒勁起來,便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傍晚。
海飛絲一臉憂愁地看著我,說道:“吃晚飯了。”
我的肚子此時正好餓了,於是打趣道:“你不是老嚷著餓嘛。”
海飛絲瞪我一眼,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說,我以後都不叫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