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的那麼難聽嘛。”海飛絲說著,衝我曖昧地笑,“給就給,不給就拉倒嘛。”
到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這世界太複雜了,這些人一個一個都不簡單。
“走了~”海飛絲走了兩步衝我揮了揮手。
“那我在花壇那等你吧。”
坐在花壇的邊緣,不知道今天幾號了,我好像浪費了好多的時間在想象和臆測中,現實的感覺讓我有點頭暈目眩。
不過比起這個來,眼前的事情看來並不壞。
想起來,自己以前好像常常把事情往壞的地方想,可能是因為自己身上沒發生什麼好事吧。
不過,好事情似乎要從現在開始了。
我這樣想著,太陽漸趨熱烈,慢慢移動到了我的頭頂。
強光下,我看到謝飛揚騎著那輛哈雷向這邊駛來。
“你女朋友呢?”謝飛揚停下車,慢慢走過來。伸手向我遞來一根菸。
我擺了擺手,謝飛揚笑起來,說道:“好幾年了,還是不抽菸,有定力啊。”
“陶淘呢?”我突然張口問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陶淘?”謝飛揚在我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似乎想了許久,他張口說道:“哦,你是說她啊,我進去之後他她去看了我兩次。然後就沒有聯絡了。”
我沒有說話,後悔自己問的問題。
“你的記性真好,你要是不提我早就把這個人忘了。”謝飛揚說著,吐出一個菸圈。
看著空中飄轉的菸圈,他突然笑了笑,說道:“在號子裡的享受就是這個,把技術練出來了。”
海飛絲終於出來,在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到她一臉的笑,手上是比上次還要大還要厚的紙袋。
我嚇了一跳,謝飛揚卻看都不看一眼,說道:“走吧,我帶你去家裡坐坐。”他說著丟掉菸頭,朝哈雷走去。都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去坐坐吧。”海飛絲在我的耳邊輕聲念道,“畢竟是你親生的爸。”
“擠擠吧。”謝飛揚抓起車把,回過頭來說道。
“別怪爸爸,你知道爸爸不是有意針對你的。”謝飛揚說著,發動引擎。
還是那樣一條熟悉無比的路線。我閉上眼睛,想象昔日那種感覺。
見到謝飛揚進來,那狗依然歡快地撲騰著,拽得鏈子哐當哐當響。
謝飛揚卻毫不留情地踢它一腳,徑直走向院子中央的那棟樓房。
“不用脫鞋。”謝飛揚回頭說著,打開了房門,率先穿著鞋踩了進去。
“不錯嘛。”海飛絲抬頭看著客廳頂上亮閃閃的鑽石裝飾的玻璃吊燈,由衷的讚歎起來。
我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環顧著這屋子裡的一切,已經沒有一絲熟悉的味道了。
就連門都不是一個方向。
海飛絲不像我,她沒什麼好感傷的,便拿起遙控器看起電視來。
牆上的一副畫框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不明白這家人掛著一個空的畫框在這房間最顯眼的位置做什麼。
謝飛揚發現了我的疑問,笑了笑說道:“你湊近點看看。”
“我應他要求走近了去看,看到那畫框被燒得焦黑,右下角的一處地方有一片焦黃的一角,上面寫著:1989,找尋丟失的自己——一個傻子試圖找尋自我的故事。
莫洛的畫,這是莫洛的畫。
海飛絲見我盯著那畫框出神,於是也放下了遙控器走過來。
她盯著畫框看了半天,突然驚叫起來。
“啊,我知道我知道,莫洛,就是那個天才少年畫家!”
“呵呵。”謝飛揚在一邊笑起來,對海飛絲說道:“你說的那個少年天才畫家,就是……”他欲言又止,轉眼盯著我看。
海飛絲在他的指引下,不可思議地指著我,問道:“是他?”
“怎麼可能?”我的耳朵在一時間轟鳴起來,熱血上腦,頭暈目眩。
“是他,的同學。”謝飛揚說著笑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我告訴他我
有個劇本,因為被導演暗算要換演員,要改劇本,我一氣之下才跑出來的,妥協一下還是可以混出來的。
謝飛揚聽我說完,淡淡地“哦”了一聲,說:“不喜歡就別勉強自己,應該不妥協的時候就不應該妥協。”
“不如留下來,爸爸要在小鎮開一個電子廠,可以在這裡幫忙。”他說著,看不出絲毫的虛情假意。
我很奇怪謝飛揚怎麼對我這麼好。
“別瞎想了。”謝飛揚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讓你在這邊因為我在別處有更好的事情,這裡的是個小廠,我對這地方又沒什麼留戀的,所以順水人情讓你在這裡,再說了你能不能在這裡還不是我說了算的。”
“我們出去走走吧?”一邊的海飛絲似乎有點不高興,她打斷了謝飛揚的說話,拉著我朝外走去。
謝飛揚在後面喊了一聲:“早點回來。”丟過來一串鑰匙。
他笑的時候還是和以往一樣,只是有時候說話的語氣讓我很受不了。可能他也沒有變得那麼壞吧,他把我當作家人,鑰匙都這樣丟給了我。
我們本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他那時的陽光,快樂的情緒是我所欠缺的。而他,則需要我的冷靜作為修飾。
不過到了今天這一切都成過去,我已經不再覺得這個人陽光和快樂了。可能他一直是這樣,只是我變了,別人在我眼裡便也變了。
“你以後準備在這裡生活嗎?”我們走在小鎮的街上,海飛絲突然抬頭問我。
我發現自己還沒想這個問題,我本來只是打算來這裡看看,然後去往別處生活的。可是眼下,我有點猶豫了。
如果只是一個陌生人給我一個工廠讓我管理,讓我不用做什麼,便可衣食無憂地在我所喜歡的地方安定下來,我一點都不排斥。
我在外漂泊過,知道安定對一個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不過我也知道,我不該太把謝飛揚的話當真。還有,陳方國他看來似乎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他變了,並不覺得虧欠我什麼。
“我不想見到這些人,不過,我還沒想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