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莫名地顫了一下,在這糾結的夢中,我終於捋清了自己的這段過往,我喜歡著這個叫作陶淘的姑娘,可這姑娘卻和我望之所不能及的傳說哥在一起。
我感覺寂寞難耐,於是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蔡歡歡。
我想到這裡,不禁更加釋然,因為我發現自己和蔡歡歡的這段愛情發生的最初,我已經動機不純。
我被人甩掉,附屬而來的卻是這事讓我我看清楚了這個女人的歇斯底里和沒有教養。
這當然是我人生不長的經驗裡難能可貴的教訓。
我從此比所有人都更為清楚地認識到,不應該因為寂寞而去戀愛的道理。
但是蔡歡歡看不慣我的涎皮賴臉,我想,除此之外,她肯定也難以忍受我對被她甩掉的事情沒有半句怨言,甚至沒有表現出傾向於任何一面的感情色彩。
就在我將第二隻餃子夾起來正要放進嘴裡的時候,蔡歡歡終於按捺不住,她伸出手中的筷子,憤憤將那隻餃子打落在桌上。
她在想,她對面的這個男人怎麼也應該給點表示。
哭一下或者哪怕是悲極而笑也好。
可是這個男人偏偏什麼都沒做,還自顧自地依然伸出筷子湊到鍋裡,接著又撈出一塊爛透了的日本豆腐。
我想,我當初學表演確實沒有錯,我是天生的表演者。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入戲,像自己想象中一樣的行動。
陶淘和傳說哥在我們隔壁的桌子上坐了下來。在他們坐下的那一刻,蔡歡歡到了極限,她衝我大喊了那句和我預想中一樣的字眼,滾!
她的聲音巨大,聲勢浩大,並不是我預料中所能夠控制的場面。
我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作何反應。我面臨的選擇似乎只有兩種,要麼爆發,要麼隱忍地離開。
可我更多時候選擇的卻似乎總是沉睡,但我那時不能選擇這個,因為我很清醒,所有的人都開心地看著我。
我只是想問一個理由,但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理由。
對我來說,事情總有個理由的。雖然這話從一個感性,逃避現實的人口裡說出來很可笑,但是事
實就是這樣,我想知道理由,可我卻不願自己開口去問。我總是寄希望於有一天,有一天,我們所有人開誠佈公,拋卻所有的成見,把酒言歡。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會和吳雨把酒言歡。
熙熙攘攘,喧鬧無比。一絲微光刺目。耳邊響起一個浮躁而張狂的聲音:“他睜開眼睛了,先讓我們給他做個筆錄!”
接著是一個細小而柔弱的聲音:“他已經昏迷了,現在需要搶救!”來自幾個方向的不同力量拽著我身下的交通工具,試圖將我留在各自的身邊。
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受人待見,以一個垂死的狀態,可以想見我正躺在一架擔架上,奔往急救室。
我在這熙熙攘攘和微光刺目的轉眼間,看到了跟在我的後面不發一言的姑娘,她默默垂下頭,我平躺著,能夠看到她低頭時蘊在眼中,搖搖欲墜的淚水。
她似乎正在出神,沒有看到我睜開眼睛。
爭執的兩方突然在這時停了下來,我卻無法探究這爭執停止的原因,睏意再次襲來,我閉上了眼睛。
“周默,別在那逗別人玩了,你到底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社團啊!”傳說哥在我的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衝著蔡歡歡大聲地喊道。
我知道這是傳說哥在給我救場。
他是這樣一個人,儘管他和我喜歡的姑娘在一起。我卻真心想祝福他們,不是因為我的教養有多麼好,而是他站在那裡,就能讓我心悅誠服的感覺他比我更好。
我一時沒有想出自己下一步應該如何表演,正好藉著傳說哥的解圍淡淡地笑了笑。可是這一笑換來的卻是另一種尷尬。
這一笑讓我不得不和陶淘面對面坐著吃著火鍋,儘管我在心裡祝福他們,儘管他們在我面前有所收斂,我還是抵不住心中滿溢的醋味。
不過這醋味適逢其時,讓我胃口大增,我在滾燙的火鍋前吃掉了5大包水餃。
陶淘有點受不了我,傳說哥倒是笑的很真實。
他似乎歷經許多大的場面。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不知何處卻飛過來一包什麼東西,準確無誤地掉在我們面前的火鍋裡。
漸起的水有很大一部分掉在了陶淘的身上,陶淘瞬間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泡在湯裡的那包東西迅速裂開,露出了幾盒女性用品。
我反應過來,憤怒的回過頭去,卻看到傳說哥早已到達那裡。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翻了吳雨他們所在的桌子。
吳雨躲之不及,已經被滾燙的湯潑在一身,大幸那時深秋,穿了不少的衣服,饒是如此,吳雨還是痛的慘叫了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慘叫之外的反應,便被迅速衝上的傳說哥一腳踹趴在地上。
蔡歡歡跑過去扶他,卻被不知何時衝過去的陶淘一把抓住了頭髮拽到了一邊。
我有點慚愧地看著他們粗暴地對打。
和吳雨他們一起來的另外兩個人和我一樣,默默對視著。
他們其中之一甚至還在嘴角露出了笑意,可能是笑我的窩囊吧?
我想,確實如此,我表現的太淡定,已經到了極致。
這極致甚至讓過來制止這場騷亂的保安都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覺得我太詭異了,看不出來是害怕的樣子,而是平靜地猶如看一場電影一樣看著眼前和自己關係甚密的事情。
當時騷亂已經漸息,傳說哥和陶淘大獲全勝,蔡歡歡正一臉蒼白地捋著自己雜亂的頭髮。
吳雨在這時突然跑了出來,他癲狂著跑過來,似乎為了什麼事情正在狂喜著。
他哆嗦著在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
我看的很清楚,是我在那不久之前,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時向蔡歡歡坦白自己的證明,是那張280分的成績單。
“也就這樣了吧?”我想。
可他接著又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張,這紙已經殘破,用透明膠粘著,扎眼無比。
我本想就這樣忍著不對任何人提及的,在高考之後,打了那個心理諮詢電話的第三天,我還是偷偷去了電話中那含混不清的人所說的那家醫院。
“妄想症?”我對著對面那白衣老頭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
老頭神情嚴肅,臉上老皮扯下來,面色凝重地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