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露水看了看我,沒有直接回答我,倒是轉而說了一句:“我說了這車要翻吧!”說完,花露水仰著頭,頗有為自己先見之明而感到得意的意思。
我看著坐在草地上,一條腿上的絲襪不翼而飛,渾身邋里邋遢的花露水。
詫異地指著她那條暴露在外的腿,我問:“這是怎麼回事?”
花露水沒有說話,伸手指了指我的頭。
我在她的指引下伸手摸頭,觸手絲滑,有點黏黏的**從絲滑處慢慢溢位來,繼而慢慢凝結。
我把手伸到面前,看到的是滿手的殷紅的血。
我明白過來,我那漫長的夢境都是因為自己破開的頭。
“你拿絲襪給我包紮了?”我張大嘴巴看著花露水,表情一定囧到無比。
花露水瞟我一眼,淡定地說,當然,不然你血流不止了。
她的話不無道理,我總不能怪罪她救我的一番好意,於是我只好摸了摸頭說:“哦,那我睡了多久?”
海飛絲一刻不停地玩著腳下的荒草,頭也不抬地說:“不清楚,我也剛醒不久,手機什麼的都在包裡,包不見了。”
聽到花露水說手機,我立馬條件反射地去掏兜。
剛伸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手機已經掉到馬桶裡了。只好朝無奈地衝花露水攤了攤手。
也好,我想,省的再被吳雨那個賤人騷擾。
這樣想著,抬頭看了看天色,天空中顯示出一個巨大的頻幕,凌晨4點半。
我大吃一驚,不顧自己幻覺之中所看到的時間的準確性,只想著自己夢中至少已經過了好幾年,現實中才個把來小時。
“那現在怎麼辦?”花露水坐在一邊,將調戲荒草的手指轉向撥弄自己的頭髮。
她那淡定的表情和閒適的動作,一點都看不出來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難。
我被她的氣場所震懾,想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當然更要贏在氣勢上,於是故作鎮定地答道:“我們應該在這裡等,等救援隊來處理。”
“嗯。”花露水對我刻意的鎮定迴應平淡,淡淡應了一句,說:“我肚子餓了。”
“你不是還有薯片嗎?”我說著,肚子咕咕作響。
“我就剩自己了。”她說著站起身,轉了一圈。
看了
看面前這水嫩豐滿的姑娘,我嚥了口口水,想這材料該紅燒還是爆炒。
沒有理會我眼神中的異樣,花露水接著說:“你看我全身上下,哪裡藏得下那麼一大包的薯片?”
看著這個姑娘,我突然大聲笑起來。
花露水見我大笑,抬頭瞪我一眼,瞪完,突然也跟著笑起來。
她笑著坐了一個舉杯的動作,高聲大喊,她說,為我們還活著,為我們不知道如何繼續活下去。幹!
她說完,一仰脖將那杯無形的酒喝的乾淨。
我對這行為藝術有點牴觸,慌忙停下笑來。
“我們應該找些木柴湊一堆,拼個求救訊號。”花露水見我無趣舉動,生硬地停下笑,正色說道。
“對。”我聽到花露水的建議,腦中浮現起的是一架軍用直升機在空中看到我們燃起的巨大“SOS”瞬間出現在我們面前,救我們脫離了苦難。
作完這一番想象後我卻發現自己思路不對。這個是美國大片中的情節,不符合國情,也沒有現實意義。
於是我只好回到現實中,看到不遠處就是一個小樹林。和我夢中那鳥出現的那個樹林一模一樣。
我跑過去,在幾顆璀璨磷火的照耀下,找到一大把的乾柴。當我再出樹林時,我發現自己夢中所見場景正是此處,在花露水的身後是一個座高高聳立的中國移動訊號塔。
我揉著微痛的頭,問花露水:“我們拼個什麼好呢,SOS?”
“不行。”花露水堅決地一口否決了我的提議,接著她一本正經地丟擲了自己的觀點,她說:“這個不容易看懂,我們要弄一箇中文的,救命救命,JM,JM怎麼樣?”
花露水說完,不等我答話,已經蹲下身來開始拼她的求救訊號。
我不忍打斷她,卻又不得不打斷她,我問她:“你有打火機嗎?”
彷彿一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似的,花露水抬頭衝我神祕地一笑。我瞠目結舌地看見她從僅存的一隻絲襪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火機,拿在手裡得意的搖了搖。
我再吃一驚,心下感嘆,好一朵奇葩女子!
漸起的火苗隨著天空中微微閃爍著的星星,冒著絲絲白煙,緩慢而堅定地竄動著。
看著那如熒光閃動的星辰,我打著哈欠,驀然想起
之前那個夢中我從鏡子前回過頭,看到的是花露水蒼濃妝豔抹的臉。可是當時她臉上的疲憊和憂傷卻和她豔麗的妝容那麼的格格不入。
之後我便被花露水打醒了,難道是因為我做夢夢到她在洗浴中心上班,所以她才要打醒我?
可那情景很真實,真實到我睜開眼睛之後還在滿臉塵垢的花露水臉上看到那絲濃妝的殘影和憂傷的碎片。
而且,那畫面和所有我有關對於未來記憶的畫質一樣,有一層磨砂般的銳化效果。難道花露水是在那裡上班的?
而眼下,是我和她的初識還是到那時才是呢?
這些都不能確定,可以確定的是,此時的我儼然已經醒了,我正在花露水的身邊,我們在火車脫軌事件中倖存,一起等待黎明。
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太過漫長,在這漫長的光景中,我開口好奇地問那姑娘:“你是那個?”
花露水對我回以好奇的目光,問道:“哪個?”
“就是那個。”
“哪個?”
“雞。”
“雞你媽!”花露水大罵一聲,一掌甩在我的臉上。
我毫無脾氣地捂臉低頭,良久不語。
“為什麼會這麼想?”過了許久,花露水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因為我的夢,我夢見你在那個地方。”我摸著依舊發疼的臉,訥訥答道。
“真好笑,你夢見我在什麼地方?”海飛絲瞪著我,氣勢洶洶地問。
“你知道的,就那個地方。”我的腦袋開始慢慢清醒,口齒也清楚起來。
“哦,那你是不是還做我生意了?”海飛絲說著,語氣冰冷。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還沒來得及想這樣做。便已經被海飛絲拍醒。還有,當時我的情況好像掏不了腰包,確切地說,我掏不了任何實物。
可我不能這樣回答她,我的許多想法和夢境都無比奇怪。我怕她聽了之後認為我是一個怪咖,接而變的嫌惡我。
畢竟,我們還要共處一段時間。可能我孤獨的時間太長了,我很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交流。和一個妙齡女子,奇妙相遇,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你這個怪咖,憑什麼你做個夢就認為是真的。”海飛絲見我不答話,憤然罵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