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找尋丟失的自己-----32、你看我有多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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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看我有多悲慘

“我要到上海,兄弟們以後就都散了。”彭東東接著吐了一口煙,拿起我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眼裡無限的幽怨。

“哦,遲早的事情咯!”受不了彭東東跟自己耍深沉玩,我覺得很無趣,不冷不熱地答道。

“你他媽的別老這樣冷冰冰的樣子。”彭東東瞪了我一眼,說道:“他媽的就你小子對這些最上心了,說著話的時候還老搞出一副自己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我一聽彭東東的話,便很不可思議的想,這真不愧是聲名在外的傻子東,明明揣測別人的心理揣測的不夠精準,卻還是如此執著,樂此不疲的揣測。

什麼留戀什麼不捨,都是什麼啊。如果需要這些感情,當初就應該好好珍惜。如今歲月流逝,追憶有什麼意義,又不是在寫回憶錄。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自己卻不由自主地追憶起往昔來。

“思念是為了忘卻的紀念,紀念是一種奢侈的思念。”我腦子裡剛冒出這句話,發現這話自己此前還沒有聽人說過。於是我趕緊搶過彭東東手裡的手機將其記下,並鄭重的在這句話後打上破折號,寫上自己的名字。

正當我自我陶醉在這成就感當中時,眼角餘光卻瞥見傻子東已經站起來,看著是要來修理我的樣子。

為求自保,我跟心裡好幾個小人兒一起頭腦風暴了一下,發現一把救命稻草。

我說,“唉,你的那個妞呢,上哪了?”

彭東東果然不愧傻子東的名號,如我意料之中,立馬上當,停下手來坐下,只聽得他長嘆了一聲:“唉~”

知道這是傻子東的準備動作,於是我坐在凳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果然,傻子東在一聲長嘆結束之後,緩緩開口:“別提了,那人也是個怪胎,我追了她兩年她硬是沒鳥我不說,孃的她逃課逃的比我還勤竟然還考了600多,聽說接近700?被北大錄取了?”

我一聽,唏噓不已。

北大,一個自打我知道這個地方以來的,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可是,當我這樣黯然神傷地感慨時,記憶中卻詭異地出現了一個轉折。

我記得這個夢想對我來說,有那麼一段時間也曾不是那麼不切實際。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時周圍的同學看著我時,眼裡的羨慕嫉妒甚至嫌惡。

在所有人眼裡,這個天天逃課年年拿學校最高獎學金的男人,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而作為這個妖孽本尊的我到現在也表示,對當時的自己只有一種感覺,叫作恍若隔世。

就是彷彿做了一場夢,那人並不是自己,我對當時的自己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我想,這或許就是時間的力量,它總能淡卻許多事情,它甚至能讓你記憶錯亂,精神恍惚。

不過這能夠讓人精神錯亂的時間並沒有影響我關於當年傻子東的拳頭打在自己臉上時的疼痛的記憶,那記憶仍然清晰無比。

傻子東揮舞著拳頭說:“老子最討厭裝B的,你以為你他媽的比老子多認幾個字,就可以在老子面前充大爺了!?”

當時的我看了看彭東東有點變態的肌肉,意識到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很理智的沒有還擊。

我摸著疼痛的腫脹的臉,突然想起自己拉玻璃渣的神奇事件。

於是我捂著臉抱著僥倖心理強忍疼痛詛咒傻子東兩天拉不出屎。可能是我發動超能力的方式使用錯誤,後來我知道傻子東一直都沒有便祕過。

倒是在我詛咒完他之後,有隻素白的小手從我的身後搭在我的肩上,緩慢而堅定地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聽到手的主人衝著彭東東的方向,輕輕地吐出一個字,滾。

我不禁欣喜地回過頭,看到一個姑娘,恍惚中感覺她就像傍晚的霞光那樣純潔美麗。

當然,正如霞光一樣的,她是不能被抓住的。

我聽到她說“滾”時,像冬天凌冽的寒風夾著冰凌,分分鐘劃破你的臉頰。

我聯想的遠了,還想到了鍋鏟刮鍋子的聲音。

我想,接觸鍋鏟和鍋子多年的我還是無法忍受它們相互碰撞摩擦的聲音,由此可見這聲音的殺傷力。

而晚霞姑娘的那一個“滾”字,不輕不重不鹹不淡不慍不火的發音,卻是那般的強大,而且曠日持久,讓我們至今難以釋懷。

具有撕裂人耳膜的威力,就像劃破我和彭東東的臉頰一般,毫不留情。

是的,毫不留情。

我不由得

想起當年寫給這位北大姑娘的情詩。

你看我有多悲慘/

想你的時候/

只能唸叨/

你的名字/

你叫我/

不要/等了/

我不明白/

你/

是嫁了人/了

還是/

出了家/了

憑什麼/

我沒有/等的

自由?

我的字/

寫的難看/

實在不好/寫信/

給你/

其實/

我放不下/你/

你講/何苦/

我說/何必/

卻還是放不下你/

你說為什麼/

你那麼沉/

生生地/在我心/裡/

砸了一個/坑

深/坑

生了根/發了芽

結了/愛你/的花果

這首詩一想起來,我便發現自己死的並不冤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拒絕我的字眼和斥責彭東東打我的拳頭一樣,如出一轍,生冷而堅硬,先後劃破我倆的臉頰。

因為我和彭東東給了她一首連標點符號都一樣的情詩,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彭東東會打我。

可是這也不對,因為我記起彭東東打我是在這事之前,這之前我們不曾相識。所以,我一直不能明白,彭東東打我的那一拳卻何以那樣的,那樣的情意拳拳。

我對這錯亂的記憶的思緒,被傻子東吐出的菸圈拉了回來。我咳嗽著,兀自玩著一根身上寫著555的香菸,傻子東的說話聲越來越淡。

555,不知道是不是饒雪漫小說裡常常提起的那種?

我回過神來,想起之前自己對那情意拳拳的疑惑,於是我問傻子東,當初為什麼打我?

傻子東瞟了我一眼,對著天空吐出一口菸圈,淡淡地說:“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一早就想揍你。”

我一聽真相只是如此,不禁為自己之前對此所做的揣測感到不可思議。可我同時也很不能理解傻子東的邏輯,難道我長的很欠揍?

我這樣想著,準備質問傻子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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