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為詫異地發現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這是我上初中時常常跑來吹風的地方。
我記起那一天,那天天氣不錯,我正抱著一本語文課本的擴充套件閱讀在學校頂樓晒著太陽吹著風。
耳邊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噗噗的風聲。
他說:“朋友,如果我說你的一切就像寫在紙上,早已經被設定好了,你會不會因為要擺脫束縛而從這裡跳下去?”
我埋著頭,懶得搭理他。
我想,這是什麼鬼話,如果早已經被設定好,那我怎麼想不也都是被設計好了的麼,那我現在這樣想,你說的什麼鬼話,也是被設計好的?這樣的話,那我會不會跳不也是被設計好的?都沒設計好了,你還問我做什麼?
我在心中鄙視著說這話的人,感覺他還在我的旁邊看著,我受不了這種被人一直盯著看的感覺。
我準備罵他一頓,可當我抬起頭,卻沒有看見半個人影。但那剛剛結束不久的的說話聲卻還縈繞耳畔。
我那時被這詭異的事情嚇到了,慌亂地跑到樓下。在跑出樓層的門口時,我的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似乎是個死老鼠吧?
眼下,我在夢中,卻看到當年那個少年時代的自己。
這樣想著,我便準備降落下來,好看個究竟。
可當我準備正要降落到地面時,我卻發現自己沒有腳。
我慌忙飛轉身子,奮力在空中保持著浮空的狀態,我很累,我無法停靠,只能如此撲閃著翅膀,尷尬地飄蕩在空中。
我在空中降下身姿,卻發現眼前的那張臉並不是自己記憶中鏡中的臉,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稚嫩,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感覺這一切都太詭異了,我想著,自己仍然身處高空,離地面還有10多米,我感覺自己離真實的世界總是太遠,這一切總讓我有一種被命運操縱的感覺,它如此強烈,從未消失。
我在空中,突然有點心悸。
我惶恐地想,我是個弱者,我無法
掌控命運的方向盤,而且,當我感覺累了,我還無法停靠。
冥冥中似乎有人將這一切寫在紙上,我感覺自己只是在按著這劇本表演著,作表演者入戲的想象。
我在空中撲騰著翅膀,我想看看那個少年是否和我一樣感覺。
我問他:“朋友,如果我說你的一切就像寫在紙上,早已經被設定好了,你會不會因為要擺脫束縛而從這裡跳下去?”
少年抬起頭,沒有看到我。
因為,他只抬夠了45度角,而我卻垂直在他的頭頂,他沒有聽到我撲扇翅膀的聲音。
我突然感覺疲憊不堪,我等不了聽到他要說些什麼,我迫切的想要捨棄自己在這高空中的虛無感,我要無限地貼近地面,我要聆聽這個世界的心跳……
這樣想著,我調整著姿勢,目光凝視著天空之下廣袤的土地。
假若一定要用一個比喻,我希望自己是一棵樹。
那樣我就能牢牢地紮在地面上,就算會被鐵絲勒掉面板,被鐵鍬切斷根莖,被火燒掉軀幹,我也在所不惜。
因為只有腳踏土地,才能讓我感到安全。
這樣想著,我的眼中彷彿看到自己已經變成一棵樹。我輕揚起嘴角笑了笑,毅然奔向了地面。
狂風灌進了我的耳朵,迎風而來的塵土紮在我的眼睛裡,我噙著淚水一頭砸在了地面。
當我猛然驚醒時,我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沾滿口水的臉拍在枕頭上,那口水氾濫著,浸溼了枕巾。
抬頭看了看窗外,一縷陽光打在我的臉上,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陽光像狗仔隊,偷偷地在門外架起無數臺相機,從窗簷和門縫裡偷偷鑽了進來,劈里啪啦地對著我的臉一陣狂拍。
我眯著眼看著窗縫裡透進來的一絲陽光悄然蠕動著晃到我的額前,一縷長髮飄然落下。
我拎著這頭髮驚異地想,這是哪來的,難道是夢中的某個姑娘留給我的紀念品?
可我卻不記得自己曾經夢到過哪個姑娘。
我感覺頭昏腦脹,於是放棄探究自己夢的內容,轉眼看著窗外在樹枝上蹦躂不停的麻雀。
不知道它們是早起還是一夜未眠,也不知道它們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樣在早起時分吃飽。
我眼中所見,它們正從這個枝頭跳到那個枝頭,好不快活的樣子。
反正,它們看上去像極了吃飽了撐的發慌的樣子。
我百無聊賴,轉眼看著**溼淋淋的枕巾。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大吼:“還不起來!”緊接著,便是“噔噔噔”上樓的聲音。
在我對這個世界所知的所有領域裡,這種充滿**地板意味的腳步聲只有兩種動物能夠發出,一種是大象,還有一種就是我的母親,周小丫。
費力的抬眼看了看牆上那臺年代和我一樣久遠的發條掛鐘。
時針在老鍾歷經風霜歲月後斑駁的臉下伸直了身子,十分遺憾地沒能夠到6字,於是只好扭捏地指在6和5之間,只恨不能身化針氣刺鍾而出。
就在那時針為自己的身材和功力暗自懊惱時,我聽見房門上傳來一聲巨響。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如同綿密炮火一般的砸門聲。
牆上的老鍾為之一震,有點搖搖欲墜的樣子。秒針嚇得慌了神,一時間忘了本分工作,縮頭縮腦想躲到粗壯的時針身後以求安全。
可時針卻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又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般愣愣地在兩個數字之間橫著。可能這是時針正在黯然神傷的想諸如針生應當何去何從的問題吧?
“難道一生都在這個框裡繞圈?”時針這樣自問了一句,不想卻把自己難住,只得繼續愣在一邊。
見那時針一副心事重重的衰樣,秒針心想,早知道當初時針追求自己時就不該說他又矮又胖還走得太慢。
眼看現在有需要,卻孤立無援了吧?
秒針這樣想著,再看看自己愛慕著的分針。
這個時候,分針倒還是像秒針所鍾愛的那樣,依舊冷靜的很,他不緊不慢,不懼搖擺的局勢,一如既往的行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