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姑娘說著，終於發現了自己手指的徒勞，於是也把手收了回來。
“那她不怕你是人販子？”我說著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長的很像人販子嗎？”對我的問話表示更加驚訝，姑娘的嘴巴張的比我的還大。
“你這個年紀，抱一個牽一個，就挺像的。”我說著，不顧之前自己還以為對面的姑娘是年輕媽媽的想法，說著我還補充道：“你看剛才走掉的那個大嘴，她之前攔你肯定是以為你是人販子。”
我這樣說著，全然忘了自己之前也有過鄙夷這姑娘的想法，想到這想法和大嘴一般，我不禁感到後悔。
姑娘沒說話，突然雙眼盯著我久久不能挪開。在她這鉤子一般的眼神下，我有點不好意思，卻見她突然伸手指著我的嘴角，一副十分噁心的表情。
在她的指示下，我伸手一擦，發現一手的口水。
我羞愧萬分，連忙低下頭去，這一低頭卻發現面前桌上還有些緩緩流下的嘔吐物黏在桌面下方垂垂欲滴。
我收腿躲避，不禁對這女人再生抱怨，想這人也真是，素質低到了這種程度。
躲避著桌上正往下滴的穢物，伸手在口袋裡掏著，找尋著紙巾或者別的什麼紙質物。可我剛伸手進去，卻想起來自己口袋裡此時只剩下幾張100塊的鈔票，我當然不捨得再用鈔票去擦桌子。
那姑娘識趣地扔過來一大卷衛生紙。
我如獲至寶，拉起衛生紙，小心翼翼地擦著桌子。剛擦起來，我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很不堪的境地，我問著自己，為什麼是我擦？
姑娘全然沒有反應，只見她拎起桌子上的一包薯片，拿紙巾擦了擦包裝袋的底部，伸手在裡面抓起一把塞進嘴裡，面向窗外噼裡啪啦地咀嚼著。
擦完桌子，看見周圍一些起初打著鼾的人們已經開始陸續伸著懶腰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的手機已經在上一次響過之後無法開機，不知道現在幾點，窗
外天色還是黑魆魆的一片。不是坐過站了吧？
我將頭探出窗外，發現似乎自己越擔心什麼便越發生什。
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從我面前閃過，我沒看清上面的字，但我確定我要去的地方沒有這麼大的廣告牌。我也從來沒有在去的路上見過這麼巨大的廣告牌。
火車早已經開過了我所要去的小鎮所在的縣城，到了一個讓我完全感覺陌生的地方。不僅如此，可能是我眼花，或者是我幻覺？我感覺火車正在向著我所趴著的窗戶的方向急速的傾斜。
我有點驚訝地回過頭，視線撞在對面姑娘驚疑的目光上。我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又發現我的什麼囧事。
她瞪著我，張嘴說話了，她說，你衛生紙還給我。
我的緊張感立馬鬆懈下來，不好意思地衝她笑了笑，將紙遞了過去。
姑娘小心地接過紙，衝我扯了扯嘴角。接著，她突然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詫異地問道：“你暈車？”
我有點奇怪她的邏輯，吐的明明是她，她憑什麼問我？
這樣想著，我便用奇異的眼光打量著她。
不想她卻並不因為我的目光感到慚愧。我不覺心虛起來，難道她發現了我把嘴裡胃水嚥下去的事？
我這樣想著，果然聽到她得意的輕笑起來，她說，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吐啊，我是看你吐出來又咽下去，被噁心到了，要不然我會不擦桌子？
這姑娘話語中巨大的資訊量讓我感到驚異無比。
她的一句話決然已經解答了充斥在我心中近半個小時的多個問題，讓我完全恍然。
在恍然之中，我發覺這姑娘言語間含有敵意，不想跟她多扯，於是破罐子破摔一般點頭承認，說，是啊，暈車。
姑娘見我認輸，對著我撇了撇眉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除了尿床之外，難得一見，睡著了還可以吐。”
我為自己被一個陌生女子持續打擊而感到不爽。
而且，這個姑娘實在反覆，明明之前沉默無比，現在卻好似話癆，並且一句比一句令人不悅。
為了避開這個姑娘，我站起身，佯裝為了杜絕自己真如她所說一般尿床情況的發生。舉頭看了看擁擠著遍地是人的車廂，難以分辨方向。
我抬起腳，朝記憶中那姑娘所指廁所的方向挪過去。
在這段過程中，我親身體會到什麼叫舉步維艱。
此時腳下地板上已無落腳之地，觸目所及全是各種鞋面的腳。但無一例外的是，這些鞋面沒有一隻是乾淨的，上面印滿了各種形狀的鞋底踏過的痕跡。我想，這些痕跡，就是我腳下的路，這是前人走出來之音我的，不會有錯。
我於是踏著遍佈各種腳印的各種鞋面的腳走向廁所。
我想，開路的前人肯定很苦，要忍受耳邊不斷傳來的責罵和抱怨聲。
我的耳朵快被震聾，終於走到了廁所近前。不幸的是，廁所門口已經排開了隊，門邊還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門神，慵懶的打著哈欠。
我停在門口不遠處，身前還擋著兩個大漢。突然感覺腳下一疼，低頭看時，發現自己的腳上不知何時也被幾隻大腳踩住，動彈不得。
車身依舊朝一邊傾斜著，我有點為此擔心，看了看身邊的人群，他們倒都是不以為意的表情。見眾人都處之泰然，我想自己太多慮了，應該就只是一段比較長的側斜坡吧。
我這樣想著，抖了抖發麻的雙腳，透過那兩個大漢，從人縫中斜著眼看著廁所門旁寫著“有人”的字樣，內心焦躁地盯著門把手發呆。
就在我等的行將入睡的時候，廁所門終於開啟。裡面走出來一個青年男人。彷彿在解決完之後還在裡面睡了一覺，青年男人神清氣爽精神抖擻著，帶著原本就有的幾分眉清目秀，悠哉地走了出來。
靠在門上的那兩位門神正夢會周公，或者大戰秦俑。他們沒料到門裡那男子突然的脫門而出，猝不及防之下，兩門神紛紛朝廁所方向倒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