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男配16
看著青年遠去的身影, 這次周天耀心中不但沒有忐忑和不安, 反而還有安心的溫暖, 就像他此刻不是泡在冰涼的冷水裡, 而是溫暖的溫泉裡, 從頭到腳, 從裡到外, 每一根頭髮絲,每一個細胞都暖洋洋的,舒適無比。
少年伸出手揉了揉眼角的溼潤, 啞著嗓子,低聲嘀咕了一句,“切, 嘴硬心軟的傢伙。”
等他脫掉衣服, 就著冷水將自己上下清洗了三遍後,才抖索著身子上了岸, 取過石頭上上的衣服穿了起來。
天青色的衣袍質地柔軟, 觸手細膩, 還帶著陽光的味道。雖然比不上他的赤月天極衣, 可從小錦衣玉食的他也不能說這件衣服不好, 只是。
這件衣服,特麼的太、大、了。
將袖子往上挽了兩截, 褲腿往上挽了三截,外袍撩到腰間, 這才能挪出腳走路的周天耀雖然有點鬱悶可是卻一點脾氣也沒有。
人家又不知道會遇上一個你, 沒有合適你穿的衣服是正常的,你要學會適應。
尋著那一陣陣撲鼻的香味,周天耀找到了在一處空地上架起火堆,翻轉了烤架,還時不時的放上面的烤魚上刷著調料的青年。
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嚥下一口口水,“好香啊。”
容昭依舊從容的翻著烤架,頭也不抬的道,“坐吧。”
周天耀看了看周圍,沒發現有什麼坐墊之類的,剛想問“坐哪”就看見身旁的青年也是席地而坐的時候,頓時將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乖乖的在他旁邊坐下了。
片刻後,容昭將烤好的魚遞給他,見他狼吞虎嚥的連吃了三條大魚後,又遞給他一瓶泉水,才悠悠的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啥?”周天耀呆呆的問了一句,隨後小心翼翼的偷瞄了身側的青年一眼,發現對方臉上仍舊掛著溫和,便恢復了幾分以往的膽子,“我也不知道。”
“我和我家的護衛走丟了。”他不好意思告訴對方是自己年少輕狂,故意甩開了護衛,只能用來一個比較婉轉,容易引起同情的說法。
“哦。”青年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淡淡的應了一句,隨後支著頭不鹹不淡的問,“那你是要在祕境之前一直跟著我嘍?”
周天耀白嫩的臉蛋上又爬上了紅暈,不自在的點了點頭,隨後又睜著一雙澄澈無辜的眼睛,弱弱的問,“可以嗎?”
容昭一頓,差點直接同意。
喂,少年,賣萌可恥。
你崩人設了。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條件。”
“你有什麼條件?”周天耀雖然自大又眼高於頂,可卻不笨,尤其經過這麼一遭後,心智成熟了不少,也不會天真的以為世上都是不求回報的好人,相反,身側的青年這麼說,反倒更讓他安心了,有所求就好。
但他也沒有再冒冒失失的說出自己的身份。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之前就是在他報出了身份後,那兩個強盜才下定決心痛下殺手的。
但是現在這個看起來無比英明的決定,卻讓後面的周少宗主悔斷了腸子。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容昭眼中的笑意深看些,目光慈愛的看著他,說出了一句不符合他氣質和風度的話,“少年,我觀你骨骼驚奇,不如拜我為師如何?”
不能說拜入我的門下,不然接下來少年問她是何門何派,她說是萬劍門,那少年一聽,肯定更不會答應她了。
即使再怎麼紈絝不羈,身為瀚海宗的少宗主,也是知道萬劍門和他們關係的一向很好,要是知道他的身份,於公於私,肯定會不求回報的將他安全的帶出祕境的。
即使要回報也不要緊,有他爹頂著,用不著他賣身。
可是現在的周少宗主不知道啊。
他在看到對方誠摯的眼神,溫和的神情,想到對方能在千鈞一髮的時刻仍遊刃有餘的救下了自己的性命,現在還任勞任怨的給自己做烤魚吃,能力和品行都有了,他似乎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凡人界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對,“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那他拜對方為師,似乎也沒什麼不對.......吧。
而且,要是對方因為自己的拒絕而一走了之,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自生自滅,那他能活著回去的可能,幾乎為零。
周少宗主一向是個乾脆的性子,想明白了利弊之後,很是爽快利落,當即對著身側的青年跪了下去,雙手舉過頭頂,“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好,很好。”容昭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升到了最大,因為她聽到了小七的聲音。
“容昭,這個男配的命運在剛剛發生了改變,原先的軌跡已經變了。換言之,你成功了。”
她這才徹底的放下了心。
原本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被天道立馬發現給清除了,她還有些擔心,自己改變其他重要男配的時候會不會受到阻攔,會不會因為規則的慣性而失敗,現在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關切的問了一句,“吃飽了嗎?”沒吃飽她空間裡還有好多華國的零食和美食呀。
周天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徒兒吃飽了。”
可是還是被剛出爐的熱乎乎的師父塞了滿手的零食,看著對面的青年一臉抑制不住的喜悅,周少宗主默默的將零食兜在了懷裡,算了,看在對方這麼高興的份上,自己還是給他點面子,待會再吃吧。
“對了,還忘記問了,你叫什麼名字?”木已成舟,容昭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問他的名字了。
“周天耀。”
周少宗主也敢放心大膽的報出自己的名字了,只是在他說完後,卻發現自己才認的師父沉默的盯著他看了好半晌,就在他以為自己臉上沒洗乾淨,有什麼東西的時候,才看到青年又接著問了一句,“瀚海宗的周天耀?”
“是,家父是瀚海宗現任的掌門,周唯雍。”
既然已經拜師了,這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青年臉上閃過驚訝、瞭然、欣喜,就在他以為對方是太過震驚於他的身份時,卻突然聽見眼前的人含著莫名的情緒說,“原來是你呀。”
周天耀:“???”
“我是容昭。”青年頓了一下,聲音愈發溫和親切,“萬劍門掌門尹水的親傳弟子,也是同屆弟子中的大師兄。”
周天耀:“!!!”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萬劍門,那個容昭吧。
“對,就是和你們瀚海宗一向交好的萬劍門。”青年感嘆的道,“看來我們這次要親上加親了。”
周天耀:“.......”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好了,介紹完了彼此,我們就先討論下你的問題。”容昭溫柔的看著一臉懵逼的少年,“比如說,你自己怎麼一個來了東臨祕境,你父母知道嗎?”
周天耀頓時將腦中的那一點疑惑拋到了九霄雲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眼睛四處亂瞟,支支吾吾的道,“知,知道。”
“嗯?”
“他們有事不能來,就給我準備了一堆東西,讓我自己來了。”少年在師父越來越重的氣勢壓迫下,飛快的將實情一股腦的吐了出來,“還給我配了六個金丹期的護衛,不過在進入祕境的時候被我甩掉了。”
“哦。”又是這麼一句平平淡淡的單聲,周天耀卻彷彿從裡面聽出了波濤洶湧。
不知為何,總有種口舌發乾,心頭髮虛的感覺。
“師父,我知道錯了。”少年識時務的低頭認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嗯。”容昭矜持的點了下頭,對著他招了招手,“過來,接下里我們討論另一個問題。”
少年抬起頭,一臉的乖巧:“師父您說。”
“想報仇嗎?”
少年一愣,緊接著臉上湧出了憤恨和冷戾,“想!”自己那副樣子被人扔在妖獸窩裡,是個人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所以他一點也不懷疑師父知道自己是被人害成那樣的。
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氣,更可況他周天耀還是凶人,奪寶殺身之仇,他要是不想報,那就不叫周天耀了。
“那我們走吧。”
“咦?”周天耀抬頭,不確定的問了一句,“去哪?”該不會是去找那倆個人渣,替他報仇吧。
“當然是替你報仇。”
少年臉上浮現出感動,可隨即又想到那倆人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祕境這麼大,找他們猶如大海撈針。
“我剛剛想起來,我是看到有倆個人形跡可疑的從森林裡出來,才好奇進去看一看,發現了差點喪命的你。”容昭迎著自己徒弟越來越亮的目光,不負所望的道,“所以在去救你之前,先將那倆人困住了。”
周天耀:“.......”
乾的太棒的了!
於是等那兄弟倆清醒過來看到那張漂亮張揚的臉對著他們笑的露出了整齊的小白牙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萬念俱灰。
完了,這下子真的栽在這小子身上了。
早知道.......
這世上沒有早知道,有的只是謹守本心,無愧於心。
當被貪慾矇蔽了雙眼和良心的時候,就該料到自己不得好死的下場。
因果輪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