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幗不讓鬚眉16
“報, 大人, 皇上請您去前廳議事。”容正陽正理完了書房裡一堆的公務, 剛要直起腰好好歇歇, 就聽見門外有小廝稟報, 手中的動作一停, 一邊整了整儀容, 一邊朝著前廳去了。
“真是的,他們兩個談情說愛的,要我這個電燈泡杵在那裡做什麼?煞風景嗎?真是越來越不明白這些年輕人腦子裡在想什麼了。”容正陽一邊在心裡碎碎念, 一邊馬不停蹄的往前廳趕,好歹是新帝呢,總要給幾分面子吧。
“二哥, 你來了。”
一進門就聽見自己家妹妹那背靠大樹底下好乘涼的小人得志的聲音, 容正陽臉色不由自主的一黑,“哼”, 他從鼻孔裡吐出一個氣音, 大哥的事還沒和她算呢, 別以為她裝出一副不知情的可憐樣子就能瞞過他, 他好歹也是浸**官場多年的老油條了, 這裡面有沒有貓膩真當他看不出來嗎。
“咳咳”剛擺出一副冷臉想要教訓一下妹妹的哥哥話還沒說呢,就聽見坐在主座上的青年護短似的咳嗽了兩聲, 直接將他未出口的話堵在了口中。
上不上去,下下不來。
容正陽:“……”這還沒過門呢, 她還是他們容家的姑娘呢, 這皇上就要剝奪他這個做哥哥的權利了???!!!
“皇上您嗓子不好嗎?莫不是最近事物繁忙,太過勞累,感染了風寒?”有病就趕緊回去治病,別杵在這裡!
“無礙。”坐在高位上的青年輕掩嘴角,一雙深邃幽深的眼睛清凌凌的望了過來,濃密似鴉羽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也就未讓他看出那雙清華瀲灩的目光中藏著的那一縷……歉意。
“容大人,我初登帝位,有很多事尚不明確,還需要您幫襯。”
“您請說。”
“如今謝遠入罪,首輔一職空虛……”
容正陽聽到這裡眉頭一皺,他這話的意思該不是他想讓他頂缺吧。
他現在就已經忙的夠暈頭轉向的啦!
還想著剝削壓迫他嗎?!
“二哥………”皇帝的聲音悠悠的傳到了耳際。
容正陽:“……”叫二哥套近乎也不行!
容大人也是有脾氣和性子的!
“二哥。”容昭看了甩性子的容正陽一眼,知他是為什麼鬧性子,“等朝堂穩定,大周平穩,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當真?”
“當真。”
“那好吧。”容正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容昭笑的越發真誠。
“真是的,這人也太好騙了。”小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的吐槽,“這一聽就是套話,套話。等朝堂穩定,大周平穩,誰知道怎麼樣才算是穩定和平穩?那還不是容昭和齊王,哦不,現在該稱呼皇上了,他們倆個人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嘛。”
可奈何它再怎麼吐槽,容正陽也聽不到。就這麼傻傻的抱著容昭和皇上給他畫的大餅,一直為大周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到最後也沒得到容昭關於他大哥一句半句的解釋。
人生,有時候難得糊塗。
其實這樣也挺好。
至少他心中大哥的形象未滅,他還能抱著對他最好的印象安享晚年,入土為安。
“奉天皇運,皇帝詔曰,戶部尚書容正陽德才兼備,能力出眾,自今日起擢升吏部尚書。”
“阿昭,這樣真的好嗎?”新帝一邊給容昭剝了一串荔枝,一邊問道,“其實,直接封他為首輔也可以的。不用這麼……”
迂迴。
他現在是皇帝,天下之主。這點事還是能做主的。
“不必。”容昭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現在容家風光太盛,二哥能力雖有,但還是有些年輕,壓不住人。等他去六部歷練完了,接任首輔水到渠成。也省得朝中大臣暗中非議,說他……”
“什麼?”皇上明知故問。
容昭白他一眼,“說他靠裙帶關係上位。”
“其實我對這點是不太在意的,就是我二哥那人太過固執,你立我為後的旨意一下來,他就會更加想證明自己,憑藉自己的能力上位。”
“嗯。”皇上將盛滿荔枝的玉碟往她面前推了推,修長白皙的手指映著晶瑩剔透的果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特別誘人。
風輕輕吹過,捲起片片花瓣,拂過面頰,鼻尖縈繞著花香青草香的氣息。
容昭舒服的眯了眯眼。
皇上輕輕抬手,替她擋住了強烈的陽光。
歲月靜好。
——
三年後。
成王府。
“你說什麼?”成王聽著府中小廝的稟報,有些不敢置信,“皇上要立誰為後?”
“容家的三小姐,容昭。”小廝的語氣頓了一頓,右手摸到袖帶裡鼓鼓的荷包,想到那人的吩咐,咬了咬牙,還是繼續將嘴裡的話說了出來。“千里紅妝,鳳冠霞帔,且……”
“且什麼?”成王還沒問話,後面一道柔弱嫵媚的女聲傳了過來。
小廝飛快的抬頭掃了一眼,來人風姿綽約,嫋嫋娉婷,翩翩而來,是府中盛寵的鐘側妃,成王長子的生母。
這三年成王閉府不出,府中無人來往,也無人告知他們外面的訊息。
鍾思悅的日子過的雖然清淡了點,可有成王寵著,有兒子伴著,頭上又沒有公公婆婆壓著,倒也有幾分滋潤。
“皇上公告天下,此生此世,只娶容氏女一人,後宮永不添人。”
“什麼?”
“什麼?”
鍾思悅和成王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自古以來,後宮無一不是佳麗三千,皇上無一不是三宮六院。
不管是為了子嗣,還是平衡朝堂。
選秀納妃,充盈後宮,都是帝王常用且慣用的手段。
從來沒有人能在皇位上還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就是自詡為痴情種的成王也不行。
因為他是成王,只是成王。前世是,今世也是。
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登上皇位的齊王能做出這樣任性的事情。
因為這於理不合,於政治無益。
鍾思悅則是純粹的嫉妒了。
她本以為搶走了容昭的姻緣,又大鬧她的婚禮,讓她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
雖然她現在只是側妃,可也是有夫君疼愛,有兒子繞膝的能稱得上人生圓滿的了。
而那容昭不過是一個退了婚沒人要的母老虎。
可為什麼,她費盡心機求而不得的東西,她那麼輕易的就得到了?!
這不可能!
這不公平!
鍾思悅原本覺得她還算不算的生活瞬間被人從天上比到了地上,還是那種深嵌地底的臭水溝。
尤其是在看到成王一臉的複雜落寞時,鍾思悅隱藏多年的不甘和煩悶終於一個沒忍住,爆發了。
“你是不是後悔了?”
“啥?”
“不如你的兄弟登上了皇位,退了你婚約的女人坐上了後位。”鍾思悅說到這裡越發氣悶,也不知是氣他不爭氣還是自己沒押對寶,越發的口不擇言,“呵呵,你就是後悔也晚了。現在的你只能像個犯人一樣被關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連出個門都要得到宮裡的允許。”
“我當初怎麼救看上可你這麼個無能的人!”
成王:“……”
他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歇斯底里,有些瘋顛的女子,“你……”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落到這個地步還不是為了你!
“我怎麼了?”鍾思悅眼睛通紅,越想越覺得自己憋屈,她可是穿越女呀。
自帶金手指,到哪裡都能混的風聲水起的穿越女。
可她現在呢?
說是側妃,還是個妾!
說是願得一人心,可這後院還有兩個女人!
說是身份顯赫,可還是出不了這方院子!
那樣就算她有滿腹才華,又有什麼用?!
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指望著能借此搭上新帝的香皂配方,玻璃配方,火藥配方又有什麼用?!
皇后是容昭,是被她和成王得罪了個徹底,被新帝寵在手心裡的容昭!
被容昭派來關注著鍾思悅舉動的方途打了一個哈欠,不明白她為什麼給他安排這麼一個任務。
以他的能力,上陣殺敵都不在話下,監視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後宅女人豈不是太大材小用?
誹謗歸誹謗,容昭安排給他的事情還是要盡心去做。
所以他在看著鍾思悅氣鼓鼓的跑到書房,拿起一摞紙要燒掉的時候,敏銳的在第一時間打暈了她,……搶救下了那些無價之寶。
“都在這裡了?”皇上翻看著這一摞稿紙,難得有些意外,若是這上面所記載的配方真的可行,那大周……
“是的。”方途先是抬頭掃了一眼坐在一旁嗑瓜子的容昭,見她沒什麼意見,才接著道,“我離開前還特意翻了翻,有用的都帶過來了。”
“唔。”皇上點了點頭,將目光也轉向了容昭。
他記得當初可是容昭要他多注意下鍾思悅的,說她手中還有好東西。後來因為事務繁忙,他就一時忘了。
“阿昭。”
“嗯。”容昭應了聲,知道他要問什麼,視線往那摞配方上一掃,“差不多了。”又對著方途淡淡的吩咐了一聲,“以後不用再去監視鍾思悅了。她手上的存貨估計也就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