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果然是刺激得格拉斯開竅了。
晚上回到家,白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翻看著黑皮小冊子。原本鎖定的初戀支線赫然已經開啟,而且在校園大比、初戀兩條線下還添了一條新支線,就是和初戀並行中的支線劇情八:“處理情敵”支線。
哼哼哼,格拉斯·莫沃爾他果然是戀愛了,而且還在吃醋,吃自己這個註定要成為他情敵的人的醋!白用小冊子蓋住臉,無聲地大笑著,暗暗讚歎自己的機智——若不是他臨下臺時刻意挑釁了一把,又怎麼會引來主角的怒火,開啟了這條情敵支線呢?
雖然跟主角當情敵的下場一般不會很好,可是他可以儘量把打臉流化解成送菜流,大不了以後遁入空門……不,是換一家神殿當神官嘛。先在外頭躲上幾天,換一張臉分分鐘就能再回來製造新劇情了。
他現在有了奮鬥目標,精神亢奮得厲害,把舊年看過的小說電視裡的浪漫情節都回憶出來,然後選了最俗套也是最好用的一款,公然在露提·麗森比賽勝出後,登臺送了她一大把純白的香水百合。
露提當場就像見了鬼一樣,差點把那雙秋水盈盈的美眸瞪出來,壓低聲音問他:“你搞什麼!不是要我和格拉斯·莫沃爾交往嗎?你們倆這是鬧掰了,還是你突然回心轉意,打算改彎歸……不對啊,你一個神官,根本就不可以談戀愛吧?”
白把花束硬塞進她手裡,脣角微彎,兩眼卻不明顯地往上翻了翻:“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咱們的合同可是經過神祗鑑證的,絕不可能更改。我這只是假裝追求你,激發他對你的愛意和佔有慾而已,花裡有你用得上的藥劑,自己補補腦,省得思考方向因為缺藥走上歧路。”
“你才缺藥……”露提·麗森嬌豔的臉蛋兒幾乎燒起來,雙手捧起花就要砸他腦袋上,但一眼瞥見花束裡裹著的濃縮精力劑、智慧藥水、醒神劑等幾管自己買不起的高階藥水,頓時又把手上的力道收了回來,溫柔無比地回答道:“我知道了,學弟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顧客就是上帝,看在藥水和那口能製造無限精力藥劑的鍋份上,忍了!
露提下了臺,正要離開這座體育場回去休息,迎面忽然有一名膚色微黑、身材精壯的俊美少年攔住了她。細看之下,她很快認出來,這個少年就是在白為了維護她第一美人之名而戰之後,在臺下勸說他為農神守身的人。只是當時他神情謙恭、態度溫和,和現在氣勢凌人,眼中光芒鋒利如劍的感覺太不相同。
少年騎士手虛扶在腰間,掌中並沒有劍,整個人卻似已經化作一把出了鞘的長劍,堅定無比地說道:“神官閣下不是普通的神官,是真正的神眷者,他的身體即是行於地上的活的神祗,精神也早已打上了農神的烙印,請你放棄他吧。”
說到後頭,他的臉居然紅了紅,像是很不習慣似的,從空間指環裡取出錢袋託在掌中,囁嚅了一會兒才說清楚話:“你們的感情是不會受任何人祝福的,只要你離開他,這些錢就都是你的了。”
沒問題,我真的可以遠遠離開他,哪怕以後見面直接繞路走都可以!露提眼裡像長出了一對小鉤子一樣看著錢袋,眼前浮現著滿天她想要了許久又買不起的實驗儀器和藥劑。
可是……小神官這麼慷慨又溫柔的人,怎麼可以像那些老頭子一樣終老神殿,連戀愛的滋味都不能好好味嘗呢?就是這群人逼得他不得不離開格拉斯·莫沃爾,還要收買她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吧?
世上竟然還有這麼悲慘曲折的感情,還有可麼可憐的、痴情的少年。我剛剛收了他的藥水,現在難道就能出賣他嗎?
少女被自己的假想感動了,眼眸中燃起了一股不屈的意志,右手捏破鍊金寶石,召來自己的傀儡護在身邊,昂然答道:“你來找我也沒用的。白·阿克羅斯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他的信仰歸於神祗,但感情和身體都是屬於他所愛的人類的……”身體已經給格拉斯了嗎……算了,早晚也會給的。
“不可能,神官的一切都是屬於神祗的!”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掐起來,背後卻忽然傳來白清冷的聲音:“奈特騎士,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們在討論你的歸屬。
奈特沒敢說出來,收斂了一身劍氣,低頭答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勸露提學姐注意您的身份,神官和普通人是無法走到一起的。”
露提·麗森倒是一身正氣,走到白身邊,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是支援你的!”
因為聽不到這位學姐的心聲,白對她的表態還是相當感激的,點頭答道:“我會跟奈特說清楚,不讓他再對學姐無禮。大比快要結束,之前咱們商量的事還要拜託學姐費心了。”
露提學姐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絕不能出錯。至於這位奈特騎士,該不會是喜歡上學姐了吧?暗搓搓地想要拆散他和學姐什麼的,那可是主角的活兒,不是這位小騎士該乾的。在露提和格拉斯順利搞上之前,還是不要放他出來礙事的好。
白兩眼一轉,半路上就把這位騎士領進了神殿裡,請他臨時代替自己在神園裡侍弄莊稼。現在正是收麥子的時候,騎士也是未來的神殿騎士,神園的負責人自然樂意多個人手。奈特騎士本人的意願嘛……在聽說白要用這些麥子做豐收祭的聖餐後,他就連衣服都顧不上換,直接下田去了。
解決了自己這邊拖後腿的人,白就把心思都放到比賽上,憑著層出不窮的魔法道具,和自己出神入化的刀法,穩紮穩打地晉入了一年級的決賽局。
這一局他身著繡花長袍,頭上纏裹著雪白的頭巾,一副神聖高潔的神官打扮,和之前戰鬥中那剽悍的刀手形象判若兩人。從比賽臺另一側上來的魔法師則穿著深青色的魔法長袍,俊美瀟灑,雙眼幽深如星子,給人留下種神祕莫測的印象。
這兩人的外表和戰鬥力同樣出色,一個是刀法精悍的戰士,一個是擁有高階魔法道具的近戰法師,都以從無敗績的成績殺進決賽,在臺上氣場相撞,竟也是誰都不輸誰。臺下觀眾的目光都留駐在這片小小的圓臺上,滿場鴉雀不聞,只待欣賞今年新生最高水準的對決。
格拉斯率先走到圓形高臺中央,凝眸望著白,開口說道:“白同學,你之前邀請我在決賽臺上一戰,我應邀來了,希望這一戰你我能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他右手悄然握緊,只等裁判宣佈比賽正式開場之後就把白罩進星空裡,兩個人開誠佈公地好好談一談。
神官反而只站在賽場邊緣,傲慢地抬起答道:“我的確說過要與你一戰,只不過不是在這場比賽,而是在真正的決賽局中。這種一年級內部的對決我沒有興趣,如果你想做我的對手,就想法勝了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吧!”
他長袖一揮,轉身便跳下了比賽臺,輕飄飄地落入人群中飄然遠去。格拉斯全副準備突然落空,簡直像有一口血梗在胸口,死死盯著那副出塵的背影,兩眼中火光迸現,恨不得當場抓住他,逼問他為何要這樣玩弄自己。
等不到裁判宣佈勝負,他也大步跑到臺邊,輕身跳了下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負責裁判的年輕教授才反應過來,高聲宣佈:“弓箭系選手白·阿克羅斯棄權,本場比賽由土系魔法專業的格拉斯·莫沃爾獲勝!”
除了一年級決賽場出了棄賽的夭蛾子,另外三個年級倒還是正常地決出了前三名。四個年級十二位優勝者還將進行一輪不分年級和專業的淘汰賽,決出校園大比的總冠軍。最後勝利者可以得到校長親自頒授的獎章,和一枚與自身魔法屬性相合的七階魔獸晶石,或是矮人族特精製的武器。
不過一般來說,一年級新生在這比賽中僅僅是作為觀摩者,在戰鬥中感受學長們的作戰手段,開開眼界。只是今年的戰鬥中,一年級出了位滿身高階魔法道具,能逼得三年級近戰法師飲恨的神官兼戰士,將最後戰局攪得更加撲朔迷離。
到底是高年級學長強悍,還是新生的魔法道具更多?
白用自己的實力證明,那些覺著自己高估了他的觀眾都是低估了他。他的戰鬥是將刀法、箭法、魔法與神術結合在一起的,面對戰士和騎士就利用鋒利無比的彎刀剋制;而面對魔法師則靠著層出不窮的魔法道具製造近身機會,然後一刀抵到喉嚨上;更為可怕的是,哪怕對手施展的魔法恰好剋制他的道具,他還有無窮無盡的神力可供揮霍。
這場比賽中最有冠軍相的選手紛紛在他面前折戟沉沙,這強大的光芒甚至掩蓋住了另一名早早就在校園中拼殺出了“護鍋勇士”之名,同樣以一年級身份戰到最後的天才魔法師,格拉斯·莫沃爾的光彩。
直到他們兩人共同登上最後決賽的圓形石臺,有不少人才剛剛反應過來:今年這次校園大比,高年級學生全部落馬,都成了這兩個新生展示天資的踏腳石。
而這兩個年輕的天才,又到底是誰更勝一籌呢?
格拉斯·莫沃爾這回率先登臺,手中的魔法空間已經瀕臨開啟,從指縫裡透出了星星點點光芒。他站在裁判身邊,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準備等裁判喊了“開始”就釋放魔法捉住他,絕不會再給他逃走的機會。
令他稍感安慰的是,這回神官上場時穿的就是平常戰鬥的單層長袍和馬甲,長髮系在腦後,打扮得極適合戰鬥,不像上場就會認輸的樣子。
白右手倒提彎刀,眼中充滿了銳氣,看來也是期盼這場戰鬥期盼了許久。隨著裁判一聲令下,他就縱身躍到空中,雙手緊握刀柄,狠狠望格拉斯頭上劈來!
刀光如雪,人如飛燕,這一躍竟是高過了星光空間的封閉範圍。格拉斯右手魔法引而不發,左手勾連星光擋住刀路,只等著他落到合適的高度上。
誰知迎上那道星光,被割成兩半落下來的並不是白那柄彎刀,而是一個更小更圓、顏色淡黃而有光澤的……土豆。
這東西是怎麼出現在臺上的?
這一下分了他的神,等他回過神再看向頭頂那柄彎刀時,便赫然發現彎刀已經全然看不見,白的身影也被遮住。從空中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漫天或圓或尖、或長或短、沾著泥土芬芳的香氣和淡淡神力氣息的東西,幾乎要將整座高臺埋住。
格拉斯及時張開星幕把自己罩起來,終於躲過了這場菜雨,卻是再來不及抓住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站在外面的土豆、胡蘿蔔堆上,對滿頭泥土菜葉的裁判說:“格拉斯連我一擊也不敢接,這場比賽我已經沒興趣打下去了,這些菜就算送給他壓驚的。”
下臺時白嘴角的笑容幾乎壓不住,眼中光彩流麗,默默為自己的安排點了三十二個贊。
原本在校園大比這類劇情裡,他這種龍套是註定要做為梯子,讓主角踩著他上位的,何況又有爭奪女友的戲份,打臉簡直不可避免。可這回他完美地解析了“送菜流”技巧,把空間戒指裡的菜一口氣倒在比賽場上,然後在佔了上風的情況下棄賽離場。這樣一來不僅不用被打臉,表面上還像佔了點上風,自己高風亮節地把冠軍拱手讓了出去似的,他的安排簡直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