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是我的誰
蘇暖嚥了口唾沫,卻覺得喉嚨異常幹痛。
她咕咚一聲把咖啡喝了個底朝天,踉蹌的站起身,連再見都沒說,直接朝店門方向走。
只是,她才出了咖啡店,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頎長的身影。
霍言深穿著那身寶藍色的西裝,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蘇暖的腳步驀地頓在原地,對上霍言深幽深的冷眸。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卻沒有誰率先開口。
直到蘇暖打了個冷顫,她才開始重新邁步,走近他,然後越過他,離開他。
她一聲不吭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的心彷彿被什麼紮了一下,泛起陣陣尖銳的疼。
如果她質問,她爆發,或者她哭,只要她有下一步舉動,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但她沉默的,冷冷的,拿他當作一個陌生人似的忽略而過,對他而言,這是一種無聲的責怪。
蘇暖顫抖著手,正要拉開車門。
手腕卻被另一隻手擒住。
“你現在不能開車。”
蘇暖用力甩開他的擒制,吸了吸鼻子,撞開他,漫無目地的朝前面走去。
她腳步飛快,他也不緊不慢的跟著,始終跟她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
直到蘇暖走累了,停下了,霍言深才一步步靠近,在離她只有一步之遠的地方停住。
“蘇暖”
啪!
霍言深才張嘴,蘇暖的一記耳光,就響亮的拍在了他的臉上。
“我問過你會不會騙我,你說不會,那你收買許如淺,阻止她告訴我過去的事,又算是什麼?”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就能抹掉你對我的欺騙跟謊言?霍言深,那是我的過往,我的歷程,我想知道,你有什麼資格不讓我知道?你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要擅自替我做決定?”
一種噬骨的冷,從她的心底,鑽入血管,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
但她沒哭,也沒掉眼淚,只是咬著脣,目光又冷又利的盯著他。
“抱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只要知道我的過去。”
霍言深眸色加深,削薄的脣緊緊抿著,指尖卻在微抖。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憑什麼?啊?憑什麼?”蘇暖不管不顧的揚起拳頭,砸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小糯米,我跟你不會有任何關係,你仗著小糯米粘你,然後來干擾我的生活,我的過去。霍言深,你就是個混蛋。”
霍言深一動不動的任她發洩。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暖發洩到累了。
她這才發覺,他的胸膛太硬,她錘得越多,她的手就越疼。
看著蘇暖慢慢靜了下來,霍言深伸出手,自然的想替她擦掉眼眶裡的水霧。
“你別碰我。”蘇暖像只暴起的小老虎,直接揚手拍開了他的觸碰。
霍言深再次揚手,她繼續拍開,他不放棄,她卻厭倦了。
最後,他帶著冰涼氣息的手指,在她的眼瞼滑過,慢慢擦過她臉上每一處落下過眼淚的地方。
“霍言深,你告訴我好嗎?”蘇暖鬧夠了,她的聲音變得嘶啞,因為是懇求,所以她的音調很軟。
霍言深極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蘇暖,我情願你活在當下,那段過去,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這是你的想法,可我是我,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蘇暖的語氣又開始尖銳,“不管我的過去是什麼樣的,我都想知道,我左手腕上的這道疤,其實早就說明了,我以前有過自殺傾向,我有心理準備,接受並且適應我的過去,所以,你告訴我,算我求你。”
說到最後,蘇暖一把把她手腕上的絲帶扯了下來。
那道疤,在陽光的直射下,顯得尤為可怖。
霍言深的眸底快速閃過一絲深意,然後伸手把她手裡抓著的絲帶接了過來,替她重新系上。
“抱歉,我還是選擇什麼也不說。”
蘇暖看著他繫絲帶的動作,一瞬間,她混亂了幾天的腦子,忽然清明瞭起來,一根根的線,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裡拼出了一個過去。
“你不說又能怎麼樣?”
霍言深看了眼蘇暖,靜默不語。
蘇暖啞著嗓子,像是在喃喃自語,“宋銘就是五年前,方雅涵開車撞死的人,你就是五年前,替方雅涵擺平那件事的人,而沈思純,原名宋思,是宋銘的妹妹,至於我,呵”
霍言深的心,忽然緊緊的糾了起來。
蘇暖最後的那聲苦笑,重重的擊在他的心裡,發出一聲聲悶響。
“我原來叫夏夏,我參加美人新衣時,脫口而出的品牌名是‘銘夏’,霍言深,你還想瞞著我什麼?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你肯定早就認出了我,所以才會接近我,藉著那一夜的幌子,對我各種照顧負責,其實,你不過就是想讓你自己的良心好過,不過就是你在自我救贖。”
面對蘇暖一句句扎心的話,霍言深薄冷的脣張了又張,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告訴她,剛開始的時候,他是這樣的。
但現在不是。
看著她防備而仇恨的目光,他卻連再次伸手替她拭淚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有一天。
她知道真相遠比現在更可怕。
那時候,她又該怎麼面對?
“你不否認,所以,我推斷的這些都是真的?”蘇暖咬了下脣,在脣瓣上留下一道發白的印記,而後,她一字一句的出聲,不帶任何情緒,“霍言深,請你離開我的生活,算是我對你最後的請求。”
蘇暖的話音一落,轉身就朝來時的路走去。
霍言深下意識抬起的手落空,他想留住她,卻發現自己沒有一個能讓她留下的理由。
蘇暖一邊走,一邊伸手環抱住自己。
太陽明明高高掛著,她卻覺得冷得像寒冬臘月。
霍言深沒有否定她的推斷,所以她剛剛說的那些,應該都是真的。
宋銘就是方雅涵撞死的人,這樣,所有一切都聯絡在了一起。
她原來以為騙她最深的沈思純,變成了最大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