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麗娜的手術很成功,大家懸著的一顆心都放下了,除了需要定期檢查身體外,她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聽到這個訊息我幾乎和賈斯汀一樣激動,所以當後勤處要辦個慶祝會找我幫忙時,我也一口答應下來,下了早班沒休息,直接幫忙採購,佈置背景。
聚會開到晚上十點,因為第二天大家還要工作,才勉強散了,都意猶未盡。喬剛剛做完手術,匆匆趕來時只剩下我和幾個保潔人員在收拾殘局,他撥著溼漉漉的頭髮,懊惱的看著收拾好的杯盤,蹙著眉頭抱怨著沒吃東西。我將打包好的蛋糕遞給他,他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口的吃著蛋糕。
“謝謝。”
“是剩下的,浪費了可惜,我和她們幾個每人分了些。”我指著其他幾個保潔工人。
“哦,”喬看看手裡捧著的蛋糕盒子,“吃光了你不會埋怨我吧。”
“我本來也吃不掉,是她們非要分給我的,帶回去反而浪費了。”
喬更開心的笑,“送你回去。”
我看看時間,快午夜了,剛想拒絕,喬已經拉著我的小臂向公寓走去,“不用送我,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手術。”
“只是過個馬路,我送你到樓下,順便去取車。”這讓我無從拒絕,而且喬的車確實停在了醫生公寓樓下,我和他告別,他又舉起蛋糕盒子,再次謝我,“謝謝你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我只是搖頭,扭身進了公寓樓。電梯門邊站著的男人抱著雙臂,緩緩抬起頭,我的腳步便失去了節拍,不知該停下還是該快走,馬鋼扭身進了電梯,手擋在電梯門處,我忙疾走幾步,進了電梯。
難以忍受的沉默,我不知道馬鋼為什麼會在樓下,是碰巧還是早有預謀的等,更不敢開口問他。
開啟公寓的門,我們一前一後的走進去,他邊走邊脫衣服,徑直進了臥室,“很晚了,早點睡。”甩下一句便倒在臥室的**,我不知該說什麼,櫃子裡拿出一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清晨依舊做了早餐給馬鋼,喬說今晚要請我吃飯,但我已經下定決心拒絕他,不想再和別人有什麼瓜葛。換好工作服準備出門,馬鋼還在睡覺,呼吸均勻,背影如山。
喬上下打量著我,我有些尷尬,他真的穿了一身正裝,而我卻還是那身豆綠色的工作服。
“忘帶了裙子?”喬拉住我的手肘,向大廳門口走去,“回家去換。”
我忙快走幾步,擋在他面前,“喬,對不起,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喬定定的看著我,點點頭,似乎意識到什麼,“對不起。”他開口道歉,拉起我的手向他的車走去,“我考慮的不周全,讓你不好受了。”
他開門讓我上車,不知道要帶我去哪兒,我扳住車門沒動,“我不能和你去吃飯,我們之前也談過,希望你能理解我。”
“上車吧,相信我。”
他推我上車,車子開到了一家服裝店門口,拉著我便進去,指著櫥窗裡的一套豆沙色連衣裙對店員說就要那件,我能穿的尺。店員從架子上取下裙子遞給我,我抱著裙子愣住了。
“我忘了你住公寓,裙子都不在身邊,這件希望你喜歡。”原來喬以為我窮得連
裙子都沒了,這讓我窘迫不安,他拍拍我的手臂,“快點換上吧,過了預約時間,我們還要等很久才能有位置。”
我無奈,低頭看了一眼價籤,這條裙子的價格我還可以承受,那麼我自己買下吧,喬最後拗不過我,沒能替我付賬,我穿著自己買的裙子心裡還好受些。
我們點的菜品才剛剛上來,眼前便又出現馬鋼的影子,他灑脫的向我們走來,雙手插在口袋裡,直到擋住我面前的光。
“五哥。”我垂著腦袋,手有些微顫,放下刀叉忙站了起來。
“呵,”他邪邪一笑,招手叫來服務員搬了把椅子過來,不被邀請的坐在我身邊,拿起我的杯子喝了口水,吃著我盤子裡的東西。
喬的臉色稍稍一變,我們這桌客人也引來人們好奇的目光,這更讓我難堪。
“早上不是穿工作服走的嗎,為了晚餐還買了套裙子,是不是過於隆重了。”馬鋼用的是純正的英文,喬能聽懂,眉頭擰起來,似要在我嘴裡尋求答案,但我能說什麼,有必要解釋嗎。
馬鋼招手要了瓶酒,給喬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些,“維恩醫生,還沒正式介紹,馬鋼,叫我Ken,孟瞳的未婚夫。”
我猛的抬頭看他,他胡說什麼。
喬先是一臉詫異,隨後很紳士的端起杯子,“喬尼遜•維恩,叫我喬。”他們碰了碰杯子,喝光杯子裡的酒。喬看看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想吃什麼儘管叫,我來結賬。”
馬鋼嘴角一提,“不必了,和妻子吃飯,不用別人買單,慢走。”
看著喬沉重的腳步,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喃喃的說,但那聲音太小,他沒任何反應,看來是沒聽見。
他享受著美味,我卻被恐懼、憤怒和恥辱包圍著,如果是從前,秉良還在乎我的時候,他絕對不敢這樣對我,是我沾上他的,比毒品還恐怖的他,只是用冷酷,不動聲色的便控制著我。
這幾天休息不好,馬鋼就像個幽靈,隨時出現在我面前,攪得我沒一點安生。
“今天不想吃外賣,”我剛要離開公寓,馬鋼的聲音突然從臥室傳來,“下午早點回來做飯。”
下班後我乖順的買了些菜,回到公寓便在那間窄小的廚房烹調,很久沒做過飯了,但學會的技藝不會被時間奪走,很快便做了幾樣拿手菜,在茶几上擺好,馬鋼關掉電視,端起碗津津有味的吃著飯,我也小心翼翼的坐在他對面,只吃米飯,不到盤子裡夾菜。
馬鋼夾著菜放進我碗裡,只是這些看似關切的舉動,在我眼裡也是極其危險和恐懼的,碗脫手落在飯桌上,馬鋼的眉頭擰到了一起,我的精神跟著極度緊張起來,他放下碗筷抓起茶几下的紙巾擦拭桌面,我才慌忙醒悟,推開他的手,將桌面上散落的飯菜收拾到碗裡,端進廚房,再沒敢出去。
“過來吃飯。”他冷冷的說。
“我——吃飽了。”
看著馬鋼放下碗筷,站起身向這邊走來,我慌亂的沖洗著乾淨的盤碟,讓自己忙起來。馬鋼拿了一隻碗,盛了些米飯,又拿了把勺子,拉住我的胳膊帶我進了客廳,坐進沙發裡。
我一直垂
著頭,直到那勺飯菜送到嘴邊。
“張嘴。”我向後一閃,自己去拿勺子和碗,馬鋼收了下手,再次向我嘴邊送過來,“吃飯。”
“我自己來。”
他的表情嚴肅凝重,躲開他冷厲的眼神,張嘴吞下那些米飯,直到真的吃飽了,馬鋼才將我吃剩下的飯吃光,又打掃桌上的殘羹冷炙。
“我有那麼可怕嗎?你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他突然說,“是因為我曾經打過你嗎?”
他打我是因為我拿檯燈打了秉良,想到這裡還覺得後頸一陣痠疼,好像剛剛經歷過一樣。
我搖頭否認,“那是因為我帶壞你了?”他沒帶壞我,是我自己學壞的,不怨他。我再次搖頭,“那為什麼怕我。”
因為他無情,在我身邊只是利用我,不知又在預謀什麼,我怕會再次傷害秉良。
“你能不能讓哥選擇他想過的生活。”我戰戰兢兢的說。
言外之意便是你別再想著利用我了,我老老實實的過著最不起眼的日子,只是想重新幹淨的生活,不和任何人有瓜葛,也請你們別再和我有任何瓜葛。我可以沒有家庭,沒有事業,只求最髒最累的工作後,能安心踏實的睡個覺就可以。
“你覺得他有選擇的餘地嗎?”馬鋼點了一支菸,靠在沙發裡深深的吸著。
或許真的像馬鋼說的那樣,人到了一定地位,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想自己選擇什麼樣的生活方式便太難了,秉良之所以改名換姓到異國生活,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煙霧漸漸擴散開來,透過薄薄的煙霧我彷彿看到馬鋼的寂寞,殺手的寂寞,馬仔的無奈,他們進入那個社會,選擇那種生活,便走上不歸之路。
我起身想要收拾茶几上的碗盤,馬鋼拉住我的手腕,讓我不得不坐在他身邊,抽完那支菸,他輕捻菸蒂,邪魅的看著我,藐視一切的神情。
“愛我嗎?”他問,
這個問題他問過,我雖然沒回答,但他知道我的答案,還說他放心了,今天卻再次問我。
我依舊選擇沉默,“那你愛哥嗎?”他不依不饒,繼續發問。
愛?!我不知道,如果是幾年前我會義無反顧的說愛,但現在真的不知道是愛還是依賴。
如果說愛,我最先想到的是親情之愛,不能割捨的骨肉相連的情誼,男女之間的那種悸動似乎找不到了,發生了那麼多事後,我已經不再浮躁,也不敢輕言去愛。
“再問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回答我,愛五哥,還是愛哥。”
“我不知道。”
我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讓他滿意,馬鋼將我的手腕用力的握了握,輕蔑一笑,抬手去抓茶几上的煙,手伸到一半卻突然扭過身抱住我,有點兒近似瘋狂的吻我的臉,扳著我的後腦強吻我的脣。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我推開他,抬手抹抹脣角,別過頭。馬鋼的拳頭捏得咯咯直響,深吸口氣,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直面他。
“小魚,五哥給你兩個選擇。”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什麼意思,給我兩個選擇,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容不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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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