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一樣的向門口大步的走,身後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我不敢轉身,一味的向對面的醫院跑,直到那雙大手拉住我的胳膊,躲過一輛疾馳而過的摩托車。
“萊蒂,當心。”
聽見喬的聲音,我才感覺好點兒,仰頭看著喬高大的身影,和他一起穿過馬路,再回頭,馬鋼站在快餐店的門口痞氣十足的抽著煙,雖然他沒跟過來,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危險的氣息,心狂亂的跳。
“你怎麼樣了,他是誰?你為什麼害怕他,要不要報警。”聽見報警兩個字,我忙搖頭,“我怕他會繼續纏著你,你認識他?”
我和喬不知不覺走進醫院急診大廳,“他是我哥的朋友,剛剛從國內回來,問我要不要回國。”
喬眉頭緊蹙,根本不相信,不過無所謂,沒必要和他解釋的太清楚。
“你可以申請禁制令,他只要靠近你,警察便可以抓他。”喬更相信馬鋼是壞人,是那個帶著我走上不歸路的人,不錯,他妹妹曾經的遭遇讓他想得比其他人更周全,而且馬鋼確實是個危險的人。
我連連搖頭,馬鋼不可能做任何傷害我的事,他要的只是秉良能回心轉意,放棄我,放棄這裡安逸的生活,回國打理幫派,鞏固勢力。
我們一起走出醫院的後院,喬要開車送我,我擺擺手,醫生公寓只和這裡隔了條馬路,他取車的時間我已經能回家了。
幾乎是狂奔著跑向公寓,滿是汗水的手心顫抖的抓著鑰匙,對了幾次鎖眼兒才打開門,剛進門便關好房門,掛住所有門鎖,還反覆檢查了一下是否反鎖了。
房間裡只有城市燈光投射進來的微弱的光,我靠在門上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直是那雙邪魅的丹鳳眼。
沙發上突然傳來“咔”的一聲,一點火光照著他平靜的臉,隨後一縷薄煙散在空氣中,慢慢飄進我的鼻孔。
我驚得透不過氣,手指在房門上輕輕的刮過,再也動彈不得。
馬鋼抽完那支菸才站了起來,脫下那件休閒西裝,鬆了兩顆襯衫袖口的扣子,開始解襯衫的扣子,並慢慢向我靠近。
他身上特有的冰魄薄荷味道傳來,讓我從心裡發冷,身上汗毛倒豎。胸口的紋身在微弱的光下依舊那麼刺眼,猙獰恐怖,似要吞沒我一般。
我躲開視線,馬鋼卻捧起我的臉,溫柔的撫摸著眉毛,眼睛,鼻子和嘴脣,那雙黑暗中閃亮的眸子裡,似乎還有片刻的溫柔,但更多的是戲謔。
“五哥,”我不知道他要幹嘛,聲音都微微顫抖,他想要我嗎,只是想要我的身體是不是?他脫下外套鬆了襯衫的扣子,是這個目的嗎?
“五哥,你放了我——”還沒說完,便被他堵住了嘴脣,話硬生生的嚥了下去,他綿軟的舌在口腔打轉,留下滿滿的煙味,我再次用指甲去抓木門,在他的強勢下無法反抗。
馬鋼打橫抱起我,向那副紗帳裡的小床走去。我微微掙扎,推著他的胸口。
“我要你,小魚。”
“不要。”
那雙眼睛裡閃著懾人的凶光,我向床角縮去,他脫下襯衫,鬆開皮帶,轉眼便赤-裸在我面前。我在他面前太過渺小,他根本不屑和我撕扯,抓住我的腳踝將我拖回他
身下,抓住我的雙手舉過頭頂,壓了下來。
“魚兒,和我結婚吧,我愛你。”他的眼裡只有慾火,沒有愛。
五哥無情,只是貪歡……
我拼命搖頭,“你無情無愛,只是喜歡女人,何必是我,我已經改過了,你放過我吧,哥也對我失望了,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夠,那我離開這裡,離開奧克蘭,去任何地方都行。”
馬鋼鬆開我的抽繩腰帶,我並沒掙扎,在他身下也不敢掙扎,只能聽之任之。他強勢的挺進我的身體,放開了我的手腕,貪婪的享受著我韌性十足的身體。
“你不相信我愛上你了?”他的樣子根本沒辦法讓我相信,那雙眼睛至今仍讓我捉摸不定,他眉頭蹙起,嘴角邪邪勾起,“我愛你,信我。”
我搖頭,真的無法相信,我不說謊。他停止了動作,支起身體看著我,“你不信,為什麼不信?”
“你想讓哥回去,為什麼總是從我身上打主意,他現在過得不好嗎,我覺得他很開心,他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
“什麼生活?”馬鋼抽身離開我的身體,“照顧一個野種,看著一個墮落的女人,他是龍幫的王,擁有完整的世界,拜你所賜,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低吼著,我戰慄了一下。
“你知道他想要什麼嗎?你根本不瞭解他,他四十歲了,他想要平靜的生活,根本不是你說的權勢和地位。”
我掀翻馬鋼,抓起床邊的毛巾被裹在身上,蜷在床角。
“五哥無情,從來沒嚐到過愛的滋味,那你怎麼知道權勢和情誼哪個重要。”我頓了頓,“你說過你身上的傷都是為了哥留下的,那個時候你為什麼為哥付出,是權勢還是兄弟情誼?!五哥你從來沒問過自己嗎?”
馬鋼像是受到觸動,眼神一閃,似在回憶也在品味。
“我已經完了,被我自己毀掉了,你以為他還會因為我的選擇改變嗎,再也不會了。”我咆哮著,眼淚瞬間決堤,想著幾個月前的墮落,想著他失望的眼神,他親口說出的愛錯我的話,他再也不會為我所動,因為我根本不值得。
馬鋼躺在我腳邊,看著天花板,微弱的光下我彷彿看見他眼角流下一滴眼淚。
“你怪我害了你對嗎?”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我定定的看著他,“我一直在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從前是,現在又是,我在你眼裡肯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是嗎?”
也許吧,幾年前秉良下定決心帶我脫離唐家,是馬鋼給我講了秉父和紫妍的事,讓我因為秉良的殺父之仇而不得不選擇留在唐成身邊,成就秉良的大業,一年前秉良找到我,和我改名換姓重新生活,是他再次按捺不住權利的誘-惑,利用好好對我的打擊,教我吸毒,刺激秉良,再次奪走了我到手的幸福,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但我更是個壞人,一次一次拿刀子捅向親人愛人的混蛋,無權評論他人。
我們都陷入了沉默,皎潔的月光灑進房間,像冰山像白雪,房間裡沒了任何溫度。
手機暮地響了起來,我看著閃爍的號碼,緊張的抓起手機,喬的問候聲傳來:“萊蒂,我在樓下,你到家了嗎?”我悶悶的嗯了一聲,“我帶了些咖啡給你,送上去可以
嗎?”
我慌亂的看了一眼馬鋼,他背對著我,沒有任何反應。“不用了,我已經睡了,改天吧。”
喬的聲音很警覺,“真的嗎?”頓了頓,“是巴西咖啡,我這就上來,只是送咖啡,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那你等等,我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快速的套上衣服,匆匆離開公寓,喬站在車旁提著一紙袋的咖啡,見我沒什麼事,才笑了。咖啡塞進我手裡,開啟車門啟動車子,連謝謝也沒讓我說一句,車子開出去不遠又退了回來,開啟車窗探出腦袋,我忙說了句謝謝,他揮了下手,表示沒必要。
“明天我有手術,晚餐要推遲了,後天怎麼樣,我看了你的值班表,後天你有空。”我一怔,他再次揮揮手,“穿漂亮點兒。”
車子絕塵而去,我心事重重的上樓。放好咖啡,直接走進浴室,潮氣鋪面而來,看來馬鋼剛剛洗過澡,我扭住門鎖,快速的衝了個澡,警覺的聽著門外的動靜,生怕馬鋼會闖進來,還好,他一直沒什麼響動。
出了浴室便聞到咖啡的香氣,他很不客氣的在喝喬剛剛送來的咖啡,我抓起一套工作服走進房間,準備去醫院過夜。
“我在你這裡住幾天,不打擾你吧。”
“不會。”我整理著工作服,開始收拾洗漱用品,馬鋼端著咖啡站在我身後,安靜的看著,直到我提起包要走,他才伸手奪過揹包,扔到沙發上。
“你正常做你的工作,按時回家,就當我不在。”
我不敢抬頭看他,垂著頭去拎沙發上的揹包,“醫院有休息室,我住那裡。”
馬鋼猛的拉住我的手腕,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氣,我已經感到了恐懼,驚的畏縮著腦袋,他嘆了口氣,“我不想說第二遍,我也不會碰你。”他鬆開手,“不想和我睡床,沙發也很舒服。”冷漠的拋下一句,扭身進了那間狹小的臥室。
我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手緊緊抓著揹包,他什麼時候能放過我,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那個家了,絕望一點一點蠶食著我的意志,或許他會很快離開,因為我已經不是那盤博弈中的棋子了。
不知不覺睡著了,但並不踏實,整個人像半睡半醒,總算熬到天亮。冰箱裡有雞蛋和火腿,我做了份早點給馬鋼,留下一張寫著外賣電話號碼的紙條,匆匆離開公寓。
今天是安吉麗娜手術的日子,我提前完成病房的工作,到手術室門口等著結果,賈斯汀抱著雙臂靠在門邊,見我來了,遞給我孩子的術前報告,一切指標都很穩定,如果開胸後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手術會很快,而且非常樂觀。
“我昨晚一夜沒睡,”賈斯汀說,他憔悴的面容確實讓我感到他的焦慮,“希望上帝能聽見我的祈禱,守護我的女兒。”
我笑了,醫生都是無神論者,但面對自己生病的親人的時候,所有能用到的方法都會嘗試。“她會沒事的。”
“謝謝你,萊蒂,謝謝你為安吉麗娜做的一切。”
我也想謝謝他,還有他的父親和女兒,沒有他們,我現在還不知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或者早已化為一縷孤魂,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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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