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按照可歆的吩咐,走到安明軒面前。雖然沒見過媽咪口中的這位‘混蛋叔叔’,但媽咪說過,是新郎就沒錯了。
相比那一張張錯愕吃驚的臉,準新娘齊悅算是現場為數不多的比較鎮定的一個。她微微彎下腰,半蹲著身子,就算婚禮被打斷,臉上依然維持著優雅明豔的微笑。
“小朋友,這裡不是玩鬧的地方,你先出去好不好?阿姨讓人帶你去吃好吃的!”
果果抬起小臉,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心裡暗自做了比較,雖然這位阿姨也很美,但比起冉冉阿姨還是差了一點。
想起媽咪交給他的任務,小臉驀地的一沉,軟軟的小手指向齊悅,大聲控訴道,“你是壞女人!為什麼搶我爹地?”
這話一出,現場又是一陣激烈的討論。而新郎新娘的雙方父母,早已臉黑得不能再黑。
小果果又把目標轉向安明軒,小小的身體突然撲到他大腿上就是一陣捶打。不用說,這又是齊姓某個女人的交代,打你個負心漢,誰叫你傷害冉冉來著。
“爹地,你為什麼不要果果?媽咪病了,躺在**吐血,沒人管果果。果果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爹地,果果會很乖很乖,求求你別拋棄我好不好?哇……”果果這唱做俱佳的功夫可不是蓋的,說著臺詞呢,竟然入戲了,突然就哭了起來,而且是大哭特哭那一種,好不悽慘。
媽咪說過,只要把混蛋叔叔想象成爹地,是爹地不要他了,他就能演得好。果然沒錯!
果果的一番哭喊,頓時為自己賺得了不少‘同情票’。尤其為了凸顯他的‘可憐’,可歆還故意把他的小衣服撕得亂七八糟,小臉也是髒兮兮的,看起來,和巷子裡的‘小乞丐’沒什麼分別。
抱住安明軒的大腿不放,眼淚鼻涕盡情往他褲子上‘揮灑’,小傢伙哭著哭著,突然不能自已,乾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哇……媽咪快死了,爹地不要我……果果好可憐啊!”
“安明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隨著這聲鏗鏘有力的質問,一身純白色特質軍裝的齊子銳站了起來。他這麼一站,原本一片譁然的婚禮現場頓時鴉雀無聲,軍區司令的頭銜可不是當假的,不管在哪裡,都是有些力度的。
反觀安明軒,卻是將他無視得徹徹底底。半眯著雙眼,深黑色瞳仁在不經意間對上小果果眨眼尋求配合的暗示後,頓時劃過一道璨然的光線,取代了那裡原本的晦澀黯淡。
是誰在幫他?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他很想配合眼前的小傢伙演完這場戲,好逃離這場婚禮的桎梏。他不想結這個婚,不想呆在這,一刻都不想。
眼見安明軒連理都不想理他,齊子銳的臉更是黑得跟鍋底一樣。
安夫人適時地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有些討好的安撫道,“親家公別生氣,這肯定是明軒那幫朋友的惡作劇。你也知道,他們年輕人平時就愛玩這一套,也不看場合,真是的!您息怒,息怒,我這就去教訓他!”說完,踩著高跟鞋就向前面走來,偽裝的笑臉不見,取而代之的一臉陰霾。
“安明軒,今天這樣的日子你也要這樣鬧下去嗎?”質問完兒子,又把矛頭指向已經站起來的果果。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毫不留情地扯過果果細細的小胳膊,雖然壓低了嗓音,但嘴裡吐出的話卻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你是哪來的小野種?也敢到這裡來鬧場?再不滾出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又是哪來的老巫婆?敢罵我小野種,我爹地不會放過你的!”小果果也學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完,立即露出一副怕怕的表情,轉動著大眼,一溜煙地跑到安明軒身後躲著,指著老女人,哭聲道,“爹地,她掐我,好疼啊!”聲音大到整個婚禮現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完,還怕他們不信似的,擼起袖子,果然,在那細細白白的小胳膊上清晰印著一圈‘紅印’,可見下手的人有多狠。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非難紛沓而來
安夫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調色盤一樣地滑稽。微微發福的身子氣得瑟瑟發抖,卻礙於場合不好發作,只得極力隱忍著怒火。
安明軒卻在這時候將躲在身後的小傢伙抱了起來,挑釁地看著為了讓他離開冉冉不惜連威脅都用上的母親大人,脣角笑弧邪魅妖惑。
“你不是一直想抱孫子嗎?這就是你的孫子。怎麼樣?得償所願的感覺很好吧?”
被抱起來的果果突然停止了哭聲,小臉委屈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雖然沒有爹地的舒服,也只能暫時先將就著用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他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是你的兒子?”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現在要抱著我兒子去吃東西。至於這婚禮,我想,你應該也不想讓它繼續下去了吧?”問著即使震驚也依然保持完美笑臉的齊悅,遇到這樣的狀況還能笑得出來,估計她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夠了!”一聲震喝,齊子銳滿臉鐵青地大步向前,拽起女兒就走。這婚,他們不結了。白家不要臉,他們齊家還要呢!
如此,正中安明軒的下懷!
安夫人急著去追齊子銳,也沒有精力在過問小果果的事。
教堂裡的賓客也很快散了去,大家爭相去向親朋好友轉述這場‘鬧劇’般的婚禮是如何如何的精彩。估計明天t市的各大報章雜誌上,頭條。
所有人都散去後,安明軒把小果果放了下來,大手了他軟軟的頭髮,半開玩笑地問,“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生了你這個兒子啊?”
果果兩隻小手臂環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臉蛋往上一揚,表情有幾分不屑。
“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你這個‘老子’呢,混蛋叔叔!”
混、蛋、叔、叔
安明軒的表情有那麼一秒鐘的凝滯,隨即,眼角一抽,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你是齊可歆的兒子!”陳述而非疑問的口吻,說明他對自己的揣測有著超過百分之九十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