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歆……”拽住欲向外走的可歆,詹曉冉黑白分明的雙眼很快升起一層水霧,眼淚啪嗒啪嗒地潸然而落,像斷了線的風箏,怎麼都停不下來。
“怎麼了?愛哭鬼!”可歆的語氣雖然像在開玩笑,眼神卻是完全的真摯,洩露了她的擔憂。
“我”詹曉冉扯了扯蒼白毫無血色的脣角,帶著一絲澀然,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歆輕輕一嘆,感覺到她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昏厥在地上,她急忙扶著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醫生說你嚴重脫水,營養不良,懷疑你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好好吃飯。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詹曉冉抬起蒼白的臉,眨著無助迷茫的大眼裡有她努力隱忍的淚水。她不想表現出過多的軟弱。那會讓她更看不起自己……
眼裡有熱熱的水汽在打轉,回想起和安明軒最後一次見面他對她說過的話,她苦苦一笑,用支離破碎的聲音述說道,“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所以,即便他家人一次又一次地侮辱我,即便新聞上每天都報道他和那些模特明星的花邊新聞,我都不在乎。我努力拉近和他的距離,我考夜校,學習各種禮儀,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離開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說到後來,她聲線破碎,身體也開始顫抖,剛剛乾涸的淚再次破堤而出,在那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傷心絕望的淺痕。
“他到底還是負你了”
今天,是安明軒結婚的日子!
所選的婚禮地點聽說是個很美的教堂。之所以用‘聽說’兩個字,是因為他也是被‘告知’的一方。
呵呵,很可笑吧?他這個準新郎,竟然是最後才知道自己婚禮地點的那一位。事實上,他一個星期前才被告知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而新娘,也是隻和他有過幾面之緣的某軍區司令的女兒。
聽說是畢業於哈佛的高材生;聽說樣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聽說二十六歲高齡還沒談過一場戀愛;聽說……
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人一身名貴西裝,模樣和他有三分相似,臉上掛著一副邪魅漫不經心的笑。
“我還以為你逃走了呢!”
安明軒站在窗邊,細碎的陽光流瀉了一身,為那頎長英偉不凡的身姿勾勒出一層迷人的魅影。他搖搖手中的高腳杯,猩紅色的**撞擊著杯沿,短暫的‘驚濤駭浪’過後,漸漸又平靜下來。
“他們派你來監視我?”背對來人,垂在褲線一側的手不著痕跡地攥成了拳,卻頃刻間又鬆了開。
但就是這樣細微的小動作,也依然沒能逃過男人凌厲的雙眼。
“真想不通,你既然不想結這個婚,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裝什麼高風亮節,表面上當孝子,卻背地裡一個人苦飲悲釀?”
安明軒沒應腔,只是維持不動的站姿有些微微僵硬。
隨著又一次開門聲的響起,兩人短暫的對話也戛然而止。
“總裁,時間到了!”助理秦峰走了進來,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之後,又默默退了出去。
而此時,試圖‘混’進婚禮現場的小果果正在和門外的守衛進行一場‘拉鋸戰’。小傢伙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對付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塊頭,只要裝可憐就行了。
“帥叔叔,你就讓我進去吧!我媽咪真地在裡面。”
小傢伙軟軟嫩嫩的童音本來就有著迷惑效果,更何況他還刻意在‘叔叔’前面加了個帥字,這樣一來,就更讓男人招架不住了。
怕小東西仰頭仰得脖酸,一身颯爽軍裝的男人立即蹲了下來,也顧不上這樣做會在軍褲上留下褶皺。
拍了拍小果果的頭,男人看起來有些糾結,“小朋友,不是叔叔不讓你進去,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不得不從啊。你沒有請柬,就是不能進去。不然,你打個電話給你家人,讓他們出來接你好不好?”
“可是我沒有電話啊!”
“我有!”
男人電話剛遞過來,果果卻嘟著小嘴搖了搖頭說,“我沒記住媽咪的號碼。”
“這……”眼看男人再次陷入糾結,小果果突發奇想地指著裡面,紅紅的小臉蛋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要不然帥叔叔替我進去找媽咪,我在這等,好不好?”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男人點了點頭,臨進去前還不忘囑咐他說,“你乖乖呆在這,別亂跑,知道嗎?”
果果大力地點了點頭,其實心裡早笑翻了!媽咪說得沒錯,這位軍人叔叔果然很好騙呢!
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作為準新娘的齊悅挽著父親齊子銳的胳膊從教堂門口緩緩走進來。覆蓋著精緻妝容的臉上始終漾著明豔動人的微笑,淡雅而高貴。她的個子十分高挑,身形纖細。淡淡的柳葉眉下面是一雙盈著清亮潤色的美瞳,每眨一下,都帶著那麼一股嬌嗔的味道。又長又翹的睫毛忽閃忽閃地像兩把小刷子,有種別樣的美感。
每走一步,她都會輕輕對兩邊賓客點一下頭,舉手投足間,儼然流露出幾分大家閨秀的貴族範,溫婉迷人。
在一陣嘖嘖的讚歎聲中,她的手被父親交到了安明軒手上。
安明軒的目光很平淡,臉上也找不出絲毫新婚的喜悅,反而像在走過場一樣,俊逸非凡的眉宇間還時不時會喑出一絲不耐。
婚禮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對新人身上,當然,還有走到前面的神父。
“新郎安明軒,你願意娶齊悅為你的合法妻子共同度過婚姻生活嗎?你願意愛她,尊重她,安撫她,守護她,不論她健康或疾病,在你們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誠對待他嗎?”
“我”
“他不願意!”
隨著這聲稚嫩卻清脆的反對聲響起,現場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時間移向教堂門口,看見那小小的人兒,一步一步朝前面走來,小臉上喑著某種堅決,倒是一點也不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