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幽驀地用手捂住嘴,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雖然有搞怪的成分在裡面,不過他是真怕呀!
小時候,具體記不起是哪一天了,隱約記著好像是他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無意中撞見習師傅出浴的畫面,他只是傻傻地說了句‘真美呀’,結果下一秒,就被司徒那‘老傢伙’毒‘瞎’了;還有一次,他又那麼湊巧聽到兩位師傅在房間裡‘愛愛’的聲音,結果第二天就變成了‘聾子’……
類似這樣的例子層出不窮,常常是,一個師傅給他下了毒,另一位師傅就負責解毒,樂此不疲。
真想為自己的悲慘童年掬一把淚,不過是學個醫,有人像他這樣拿命來搏嗎?他容易嘛他?
知道臭小子又在那自怨自艾了,習澗澈微微蹙起眉頭,有些不耐地催促道,“你找我們到底有沒有事?沒事就滾,少在這礙眼!”
被他這麼一提,季幽才恍然想起自己差點忘了正事,急忙將可歆中毒一事簡略地說了一遍。末了,還附上一句,“這種毒很詭異,我甚至在小嫂子的血細胞裡都沒能驗出毒性。”之所以說它詭異,是因為一般的毒,哪怕是劇毒,只要植入人體內,都會經由血液檢驗出來。他也嘗試著抽出小嫂子的血液來檢驗,卻是一無所獲。
“既然這樣,就只有一個可能!”司徒炳一手悄悄探入習澗澈的被子裡,動作十分隱蔽,表面上則故意裝出‘沉思’的模樣。
“什麼可能?”季幽急不可耐地問。
“毒,隱住了!”淡淡的,司徒炳給出答案。
“隱住了?”
不光是季幽,連習澗澈都對這個答案頗為不解,急著要問,“怎麼個隱法?你倒是說清楚啊!”
“彆著急,我這不就說了嗎?”鑽進被子裡的手偷偷捏了把習澗澈的腰,遭來一記白眼後,他才懶懶地開口,語氣慵懶中透著一分嚴肅。
“毒很可能隱在她的大腦裡。我記得曾經讀過一本醫書,上面記載過類似的情況。雖然大多數的毒都是依附血液而生,但也有極少數的,可以在腦細胞裡生存,而且極其隱祕。”
“那如果真如師傅所言,小嫂子所中的毒是隱在腦細胞裡,怎麼才能解呢?”
“開顱!”
“開、開顱?”季幽一臉驚詫,嘴巴開開合合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可是小嫂子懷孕了呀!”
“這就是下毒之人的‘高明’之處!”
利用懷孕不能做手術這一點,即使他們有辦法解這個毒,卻也無從下手。到最後,被下毒之人只有一個結局‘必死無疑’!
“這下可完了!”疑似自言自語地呢喃完這句,季幽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腳步有些虛晃地走了出去。
他要怎麼和老大說這件事?
告訴他必須在在小嫂子和寶寶之間有一個取捨?還是什麼都不說,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嫂子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其實這根本算不上抉擇,如果是老大,哪怕是捨棄所有,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小嫂子。只是這樣一來,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傢伙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他當然知道老大有多期待這個小傢伙的降臨,只是,恐怕,沒機會了……
從法國‘飛’回來這十幾個小時裡,季幽沒浪費一分鐘,苦思冥想回去了要怎麼和老大解釋這件事。
只是,理論畢竟只是理論,當他真地面對伊時,想好的說辭都忘得精光,反而像個傻子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伊勒佈雷狹長冷佞的眸子直直盯著他,周身煥發著一種讓人心驚不已的冰冷寒森。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季幽頓時黯下了表情,考慮來考慮去,結果還是以最直白的方式將他和兩位師傅之間的對話毫無保留地轉述給他聽。
聽了他一番話,伊雙目冷峭,表情陰冷,久久不見任何動作。
季幽微微嘆著氣,他們都知道,小嫂子對老大太重要了,如果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大一定會把整個世界折騰得天翻地覆。到那時,誰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他雖然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可以安然度過這次難關,但以一個醫者的角度來說,他們看待事情是最客觀的,而這件事恰恰就不容樂觀。
沉思了良久,伊總算有了動作。輕抿著薄脣,幽深的雙眸裡沁著一絲冰冷的決意。
“如果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事情會不會就簡單多了?”
他說得風輕雲淡,好像捨棄這個孩子只是像丟個垃圾一樣簡單。季幽聞言,心重重一震,眉毛挑得老高,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老大,你不會是說真的吧?這可是你的孩子啊。”
伊不說話,似乎又一次地陷入了沉思!或許,換做任何人,這都是個難以取捨的抉擇。但他不會:孩子有或沒有,對他並不重要,他只要可歆沒事。
對於他來說,只有可歆才是他唯一的‘珍寶’,至於孩子,他之所以喜歡,也是因為他是可歆身體的一部分……
看著伊勒佈雷轉身出去的背影,季幽的表情肅穆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欣羨。
人這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要想在這說長不長又說短不短的一生中找到一個可以和你傾心相愛的人,絕對不容易。
老大找到了,所以,即便偶爾有著小挫折,他也是甘之如飴。
就不知,他的幸福又會幾時來臨呢?
可歆從**坐起來,張開雙臂伸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心裡面暗自委屈著:怎麼她最近跟床這麼‘親密無間’?老是三番兩次被‘撂倒’?
不過說也奇怪,自從她昏睡了兩天醒來後,問了好多人,卻沒一個人告訴她突然暈倒的原因。有的被問急了,乾脆就用‘妊娠反應’來搪塞她。
拜託,她是懷孕了,但不是白痴好不好?還‘妊娠反應’?虧他們說得出來呢!
誒,管他是妊娠反應還是怎麼著,她必須得下床走走了。再這麼躺下去,就和‘植物人’劃等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