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行,那不行,總不能讓她‘以身相許’吧?
無意間瞥到韓兢思嘴角那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她愣了愣,不會他就是這麼想的吧?
就這麼一路‘忐忑’地回了家,韓兢思作勢要進去和親愛的哥哥打聲招呼卻遭到某人的堅決反對。最後幾乎是被‘趕’走的。
只是,這個麻煩解決了,還有另外一個。
看著步下後車座正四下張望的許曼文,可歆頭大了。帶進別墅也不是不行,不就多雙筷子的事嗎?只是,她要怎麼解釋這突然多出來的‘大活人’?
又不能趕她離開。她養父是個賭徒,常年在外亡命天涯,她又沒有個家,身無分文的,離開了,能去哪?
早知道,就讓韓兢思把她帶走了。那傢伙那麼有錢,哪還安置不了一個女人呢?
“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擅於察言觀色的許曼文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為難。“沒關係,你把我從黑豹子手裡救出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可歆聽到這話,反而不是滋味。
在黑豹子那,不管怎樣,至少還算得上是個‘家’,能遮風擋雨。可她如今把人救了出來,她反而落入無家可歸的境地,那不是更慘嗎?
想來想去,她都不能就這麼扔下她不管。
“算了,你還是跟我進去吧!”大不了,被罵一頓。她現在是孕婦,孩兒他爹就算生氣也不敢把她怎麼樣的。
“真的可以嗎?”許曼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麼好運。過去的二十五年,她哪一天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裡?甚至都不敢幻想會有逃離魔窟的一天……
“當然可以。”可歆大方摟著她往裡走,因為是凌晨時分,別墅裡還是一片漆黑,靜得怕是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邁著輕鬆寫意的步伐進了別墅,突然,乍亮的燈光取代了黑暗,可歆頓感不適地閉上了眼。等到眼睛終於能適應光亮才睜開。只是,不睜還好,這一睜頓時嚇了她好大一跳。
呵!整個別墅大廳滿滿的都是人!
除了坐在沙發上一臉陰沉的伊勒佈雷,和他身旁輕聲安撫的韓若曦和伊,墨昊、墨瀚、墨無和墨穹那幾只安靜站在一邊,另一邊是柳毓和皇甫兄妹。就連別墅裡的傭人都集合了。
哇,這簡直和迎接國家領導那陣勢有一拼!
某女還在感嘆的時候,忽然一道極速冷光朝她射來,她很沒骨氣地抖了抖,沒等眾人問呢,就先把許曼文推出去介紹,“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許曼文,以後就留在這了。她現在身上有傷,看看你們哪位好心人帶她去清理一下?”
顯然,她轉移話題這一招不怎麼管用。
掃了眼一動不動的眾人,就連柳毓和皇甫兄妹都不知什麼時候倒戈向伊那邊了,所以,她的話華麗麗地被忽略了。
癟著嘴,嗚嗚嗚,真丟人!還迎接國家領導呢?審犯人還差不多。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見拖延戰術沒成效,她又討好地露出兩排小白牙,可憐兮兮地看著伊說,“餓!”說完又指著肚子,“他(她)也餓!”
伊眼中寒芒一斂,雖然還在為她偷跑的事生氣,卻無法忍受她和寶寶受一點委屈。隨手指揮管家下去做些營養的夜宵,順勢遣走了一干看熱鬧的人,他站起來,走向可歆,臉上緊繃的線條微微有些鬆動。也許是看到她平安回來,終於鬆了口氣。
“等吃完飯再說!”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反而更加深了可歆的不安。
“可不可以不……”她剛想討價還價,被他恐怖的眼神一瞪,驀地閉上了嘴。
許曼文覺得這裡的人都很怪!一般人看到她這張臉,就算不驚叫,至少也會露出害怕亦或是嫌惡的表情。可他們,眼神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她身上,卻又都平靜地移開,就像她臉上這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根本不存在似的。她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本來如此,但不可否認,這多少讓她自卑的心好受了一點。
這是可歆第一次吃東西食髓知味……
明明肚子很餓,明明擺在眼前的餐食好吃得不得了,可是隻要一想到吃完飯就要‘受訓’,她就味同嚼蠟,恨不得這頓飯乾脆一直這麼吃下去。
伊勒佈雷豈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卻一語不發地坐在一旁,似乎是想用這種‘煎熬’來懲罰她的偷跑。
終於,某人受不了地放下筷子,一副上‘斷頭臺’的從容就義,與其這麼等著‘被訓’,不如干脆讓他早點訓完好。
“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嗎?”沒有責備,沒有訓斥,他只是淡淡問了這麼一句。
“什麼我明白你的感受了嗎?”她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那種等待中的煎熬,你剛剛不是也經歷了嗎?”他伸手了她一頭俏短髮,說話的語氣總算是恢復了輕柔。
“你”
“你知道的對不對?我有多害怕失去你。”把她摟進懷裡,他不讓她看臉上的脆弱,卻因為微微顫動的聲線還是多少洩露了他的無措。當他醒來發現她不在身邊,當他瘋了一樣地找遍別墅卻依然不見她的蹤影,當墨穹負荊回來說她甩開他自己跑了,誰都無法知道他當時的心有多麼害怕。尤其在她剛剛經歷被人下藥,又吐血昏倒這一連串的‘事故’之後,他更是猶如驚弓之鳥,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讓她離開他視線。
可歆從他懷裡抬頭,正對上他藍眸中湧出的深情瀲灩和那無法掩飾的濃濃在意,心中不由一悸,道歉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對不起!”
她從不對任何人道歉,卻在今天,對他服了軟。
他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四目對望,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只屬於自己的倒影,似乎是在詮釋‘唯一’的定義。
“我需要的並不是你的道歉。但你必須知道,以前的你之所以隨心所欲是因為沒有在乎的人。可現在不同了,你有外公,有我,有寶寶,還有我們共同的家人……換個角度想想,如果這些人出了事,你又會作何感想?如果你的一個任性害得寶寶無法來到這個世上,你會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