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哥,你不用這麼想,在沒遇到你之前,他們是什麼啊,什麼都不是,窮的連包煙都買不起,現在呢,一個個都人五人六的,身上穿著品牌衣服,抽著不錯的煙,還有閒錢泡小姑娘,這些都是你帶給他們的,既然他們選擇了用這種方式改變生活,那麼就要有被人砍死的準備,我反正是早就有了這準備了,死了沒啥嚇人的,要是一輩子活得憋屈巴拉的,還不如就活得牛逼一點,即使牛逼一秒鐘也行。”大炮抽了一口煙說道。
大炮的話雖然說的比較粗俗,但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個道理,如果一輩子平平淡淡的活著,還不如風風光光的活一秒,這一刻張曉仁也感覺心中的一點東西被點燃了……
“大炮,你好好休息,爭取儘快把身體養好了,幫會中的兄弟可都在等你呢,好歹你也是堂堂副堂主,可不能就這麼一直偷懶下去。”張曉仁吐了一個菸圈說道。
“放心吧,仁哥,我肯定快點出院,在這地方待著渾身都難受,對了仁哥,幫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我聽你跟和尚哥說那話,好像想要陰你,媽的誰要是敢動你,我他媽劈了他。”大炮怒聲說道。
“沒事,都是些小事,你呀,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把身上的傷養好了,就你現在這樣,估計沒等你劈了人家,就被人家推倒了。”張曉仁沒有告訴大炮幫會中的事,現在大炮的身體狀況,就算是告訴他也沒用,他也只能跟著乾著急,反倒耽誤他身體恢復。
“嘿嘿……”大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過來看你,你想吃點什麼,讓你素素姐給你做,這麼長時間你就靠營養液支撐著,身體哪能行呢,你要是瘦成幹被大風颳跑了,我可不救你。”大炮醒來,張曉仁心情不錯,和大炮開起了玩笑。
“沒啥想吃的,你看著弄就行,仁哥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擔心我。”大炮說道。
“恩,那行,我就回去了,一會兒我讓兩個兄弟過來值班,你有事就叫他們。”張曉仁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死了,站起身走了出去。
“張曉仁,我現在真的很羨慕你。”張曉仁和唐展顏從醫院出來,並沒有打車,而是如同散步一樣,向水源路走去。
“羨慕我什麼?”張曉仁轉過頭看了唐展顏一眼說道。
“羨慕你有這樣一群肯為你賣命的兄弟,如果我父親手下也有這樣一群兄弟,他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唐展顏嘆了一口氣說道。
“將心比你就好,你父親用利益把手下和他綁在同一輛戰車上,這也是他唯一用的東西,他並沒有真正把手下的兄弟當兄弟看,可是有一天當一個人給出的利益遠遠超過你父親給他們的,那麼接下來,你父親要面臨的就是背叛。”張曉仁輕輕的撫了一下自己的滿頭白髮平靜的說道。
“你說的很對,利益雖然可以讓一個人圍著你,可是當你失去給他們利益的能力的時候,他們會第一個反過頭來對付你。”唐展顏點了點頭,表示很贊同張曉仁的話。
“還是那句話,當你用真心對待別人的時候,可能有人會用假意對你,但是你不用真心對待別人,你換回來的肯定是假意。”張曉仁盯著唐展顏說道,這話顯然是說給唐展顏聽的,因為張曉仁想起來唐展顏算計自己的事情。
張曉仁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但是如果被人擺了一道,而且是為了要你命才擺的你,換做是誰都會憤怒,都會將這個人弄死,張曉仁現在的表現已經足夠稱得上是大度了。
唐展顏本來就不是笨人,當然明白張曉仁說這話的意思。
“曉仁,對不起,是我不對。”唐展顏帶著哭腔說道。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你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對,人都是自私的,你唐展顏自私,我張曉仁也自私,如果換成我站在你那位置,我說不定比你更狠,更毒,只不過你的頭腦太簡單了,只看到眼前的東西,看不到隱藏在後面的黑手。”張曉仁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按照張曉仁的性格,唐展顏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自己,自己肯定會把她弄死,張曉仁也的確這麼想過,可是他就是下不了這個手。
“曉仁,我想好了,我把手裡的毒品路線給你,至於我父親的勢力,我現在不能動,等我替我父親報仇之後,我就會把這股勢力交到你的手上。”唐展顏毫不猶豫的說道。
“毒品路線,你捨得給我了?”張曉仁摸了摸鼻子笑著問道。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我把這條毒品路線拿到手也沒用,到最後還不知道便宜誰,很有可能把我的命都搭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這東西本來就是黑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我肯定是死的那個。”唐展顏無奈的說道。
“唐展顏,你確定你那條毒品路線還安全麼?”張曉仁皺著眉頭問道。倒不是張曉仁不信任唐展顏,而是唐兵死了,這條毒品路線也就成了死線,死線就有一定的不安因素在裡面,而且這些因素一旦出現,那就是九死無生。
毒品生意本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像小說中寫的那樣,只要你有錢,有人,就能去毒梟手裡買毒品,那純屬是他媽的扯淡,真正的毒品買賣都有固定的路線的,這條路線上的牛鬼蛇神都已經被打點過了,賣家和買家也都是固定的。
毒品路線有活線和死線兩種說法,所謂活線就是出貨人和收貨人都是老熟人,沒有什麼變動,毒品路線也正在運作,從出貨到接貨整條路線都是完整的,中間關係也都可靠,可以保證貨的足夠安全。
而死線,就是說出貨人或者收貨人一方面出現了問題,這條毒品路線正常情況下就會廢掉,毒品生意本來就是掉腦袋的生意,不得不小心,如果一方死掉的話,就會在某一個環節上出現脫節,比如警察,比如其他毒販黑吃黑等等,即使沒有脫節,也沒有人願意拿腦袋去賭,想取得一個人的信任,或者讓自己信任一個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沒人能保證,換了一個人接貨或者出貨,這個人一定沒有問題,就不是我臥底或者是對頭的人。所以一旦出貨人或者收貨人出現意外,那這條毒品路線輕易不會再用。
這裡說的出貨人和收貨人指的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如果馬仔出問題了,那自然不會影響到毒品路線了。
“安全問題你可以放心,賣家和我父親有過命的交情,我父親也知道興華幫不會輕易放過他,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出事,所以在之前他就留了一條後路,放心吧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去,我會作為介紹人出現,剩下的事情你和他們去談。”唐展顏說道。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人走茶涼,誰知道你父親死了之後,對方怎麼想的,這事情還是小心點好。”張曉仁有些擔憂的說道。
“是啊,凡是巨大的利益都會伴著風險存在的,這就看你敢不敢賭了,我不想走這條路,也知道自己沒有那本事,即使你不想去賭,我也不會涉足這條路,我父親給我留下的財產足夠我揮霍一輩子的了,等給我父親報仇之後,我就回大學,完成學業,然後找一個工作,安安靜靜的生活,過完我的下半輩子。”唐展顏嘆了一口氣說道。
“怎麼聽你這話,感覺你好像一個即將遲暮的美人,而不是一個二十來歲的美少女呢,我勸你不要想著報仇的事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去報仇,只能把自己搭進去。”張曉仁轉頭看向唐展說道。
“我知道,可是我能怎麼樣呢,我難道不給我父親報仇麼,我父親屍骨未寒,我能什麼都不做麼,其實我也不想,我就是一個女人,一個並不堅強的女人,可是我不能放棄,如果這是你張曉仁,你父親被人殺了,難道你會放棄報仇麼?”唐展顏眼圈有些發紅,看著張曉仁說道。
“仇恨,會使人改變,會使人變得可怕,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報仇,即使是死。”張曉仁聽了唐展顏的話,心中一陣,臉色變了兩變,拳頭緊緊的握在了一起,身體都有些失控的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張曉仁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些悲哀的說道。
唐展顏並不知道,張曉仁身上揹著那血海深仇,唐展顏的父親還好,本來就是道上的人,當他踏上這條道上的第一天,就應該有被人砍死的準備,可是自己的父親呢,就是普通的農民,他與世無爭,他淳樸善良,可是就落得那樣的下場。
“是啊,仇恨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唐展顏也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世界充滿了黑暗,人們都不過是在自認為光明的黑暗中艱難的跋涉著,你還有報仇的希望,有多少人,連報仇的希望都沒有。”張曉仁想了想自己的仇人,如同大山一般壓在自己的身上,他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