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姜東起的幾個兄弟見姜東起還沒出來,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了,也不看張曉仁他們鬥地主了,急忙衝進了桑拿室。
“不好了,起哥死了!”桑拿室內傳出來一陣慌亂的聲音,片刻後進去的那幾個兄弟抬著姜東起的屍體走了出來。
“啊……死人啦……”一個女侍者見到死人了,驚呼一聲跑了出去。因為驚恐她似乎已經忘了這裡是浴池,外面的男人都沒穿衣服。(蒸桑拿是需要穿衣服的,所以桑拿室內有女侍者,為客人端茶倒水什麼的。)
“怎麼回事,快去看看。”和張曉仁鬥地主的這兩個人見到死人了,扔下手裡的牌跑了過去,其他原本還在圍觀張曉仁鬥地主的人們也都跟了上去,張曉仁也擠在人群中,跟了過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著姜東起的屍體指指點點議論著什麼,張曉仁擠在人群中,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裡發生了人命案,所有人都不準離開,等警方過來調查。”浴池的管理人員已經過來,對著周圍圍觀的人說道。
“憑什麼不讓我們離開,這明明就是你們桑拿室有問題,在你們桑拿室裡蒸死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大家別在這待著了,快走吧,都他媽死人了,還洗個屁澡啊!”一聽那人這麼說,圍觀的人群中馬上有人大喊,這些人都怕惹禍上身,紛紛向外走去。
這是張曉仁溜出去的好機會,張曉仁當然不會放過,也跟著人群向外走去。人多力量大,這裡洗澡的人少說也有四五十人,就是那人想攔也攔住不住,只能無奈地看著這些客人離開。
其實張曉仁並不怕查,就算真的是警察過來了,也查不到張曉仁的頭上,張曉仁完全可以說自己一直在鬥地主,而另外兩個人為了撇清自己也一定會這樣說,還有圍觀的那些人,也都可以為張曉仁作證。
張曉仁本來是打算殺完人就開溜的,可是這樣做一定會讓人第一個聯想到就是自己做的,當那兩個人找自己鬥地主的時候,張曉仁就已經知道,自己不用冒這個險了,張曉仁答應他們鬥地主也是另有打算的。
唐展顏在外面等著,心中無比的緊張,不住的看著時間,手心裡全都是汗水,兩隻手不自覺的絞在一起,閉著眼睛心中不住的唸叨:“阿彌陀佛,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可是張曉仁和她做的事是殺人的事情,真不知道哪位菩薩會保佑他們?
這些洗澡的客人蜂擁的從浴池內跑出來,看著這人群,心中忍不住的一驚,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心中更加的緊張,下意識的在人群中搜索著張曉仁的身影,可是人實在太多,她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張曉仁。
當唐展顏想把車窗搖下來尋找的時候,車門被打開了,張曉仁迅速的上了車,隨後把車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啊……”唐展顏正在全神貫注的尋找張曉仁,突然傳來聲音,嚇了唐展顏一大跳。
“開車!”張曉仁上了車冰冷的說道。
唐展顏看見張曉仁就想問,事情怎麼樣,可是她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說話的時候,手忙腳亂啟動汽車,可能因為太緊張,她打了兩次都沒打著,她終究是個女人,到關鍵的時候緊張和恐懼是避免不了的,畢竟沒有幾個女人能像陳素素一樣,舉著砍刀嗷嗷喊著去砍人。
“你他媽幹什麼呢,平時挺順溜,怎麼這時候掉鏈子。”張曉仁一看唐展顏緊張的連身體都微微有些發抖,大聲的罵道。唐展顏深呼了兩口去,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總算是把車啟動了。
直到離開浴池很遠的時候,唐展顏這才放鬆不少。“以後這樣的事絕對不能出現,這次是特殊,沒出什麼事,可是下一次可能只要差一秒,你和我就都得死,你他媽給我記住了,我這是在給你報仇,你爹被他們殺死了,不是我爹,這是我幫你報仇,如果沒有我呢,你他媽恐怕還沒動手,自己就嚇死了。”張曉仁很少發脾氣,以前也是,這次張曉仁真的生氣了,對著唐展顏大聲的吼道。
這事兒本來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稍微有一個失誤,就可能讓自己永遠的留在這,這次是不聲不響的殺人,可是萬一哪一次被人追殺呢,如果連車子都啟動不了,那還逃個屁啊。張曉仁可不想因為這個女人緊張,把自己的命丟了。
“我,我……”唐展顏支支吾吾了兩聲,沒有說出話來,眼淚都在眼圈裡直晃馬上就好哭出來了。
“算了,下不為例,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我馬上就走,給我座金山,我也不會幫你報什麼殺父之仇。”張曉仁一見唐展顏快要哭了,心也軟了下來。
唐展顏臉色鮮紅欲滴,咬著嘴脣沒有說話,只是把拼命的踩著油門,似乎在拿汽車撒氣,嚇得張曉仁急忙繫好了安全帶。
“哈哈哈……”過了片刻張曉仁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唐展顏轉過頭,看了看張曉仁說道。
“車,看著車,我不想出車禍死了。”張曉仁看著唐展顏注意力這麼不集中,急忙提醒道。“以後一定得離這個女人遠點,這個女人太不靠譜。”張曉仁在心中如是想。
“今天洗澡沒用花錢,而且還賺了好幾百,哈哈……”張曉仁興高采烈的說道。
“你,你至於麼?”唐展顏原本以為張曉仁笑是因為把姜東起殺死了呢,可沒想到,張曉仁竟然因為這點小錢樂成那樣。
“當然至於了。”張曉仁從兜裡掏出錢,沾了沾口水,開始查了起來,才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張曉仁贏了那倆人五百多,姜東起死了的時候,那倆人直接跑過去看,張曉仁這個始作俑者,竟然還心不驚肉不跳的把自己贏的錢揣進了兜裡,真是讓人有些無語。
“小農意識!”唐展顏嘟囔了一聲。
“小農意識就小農意識,反正贏錢了。”張曉仁美滋滋的把錢揣進了兜裡。同時也迎來了唐展顏幾個大白眼。
“姜東起被你殺死了也沒看你有多高興,竟然因為贏這點錢高興。”唐展顏說道。
“姜東起被我殺了有什麼好高興的,我殺人了,不悲傷就不錯了,還高興,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張曉仁揮了揮手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呢,你手裡這點錢和你殺死姜東起哪個事更大一些?”唐展顏也爭鋒相對的衝張曉仁說道。
“不理你這個沒見識的女人。”張曉仁說完不再理會唐展顏,靠在車座上閉起了眼睛。
看著假寐的張曉仁,唐展顏的吃驚無法形容,張曉仁越來越讓她感覺恐懼,也越來越讓她感覺好奇,張曉仁殺人之後竟然能如此的輕鬆,竟然和沒發生一樣,還在為自己贏那點錢高興,這樣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該用可怕形容。
進了家門,唐展顏第一件事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乾了進去,然後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此時她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的放了下來。
“姜東起真的死了?”唐展顏緩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啊,死了!”張曉仁臉上帶著一絲笑容,看著唐展顏說道。
“現在你能和我說你是怎麼殺死他的了吧?”唐展顏對這件事仍然十分的好奇。
“就是用你弄到的那東西殺死的。”張曉仁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知道,可是我想知道你是怎麼用這東西殺死他的?”唐展顏顯然不打算放過張曉仁,繼續追問道。
“你有必要知道麼,你只要知道姜東起死了就可以了,不是麼?”張曉仁收起臉上的笑容說道。
“你……你說話不算話,你說了等回來告訴我的。”唐展顏實在拿張曉仁沒辦法,撒起嬌來。
“算了,告訴你也沒什麼,其實這件事並不難,姜東起已經把蒸桑拿養成是一種習慣,所以什麼時間做什麼事也都是習慣,這是之前那兩天我發現的,比如他進去多長時間,他的小弟會受不了出來,也比如他進入多久會要毛巾,我只不過是把這個時間算好了,然後在他要毛巾之前把氰化鉀灑在了毛巾上而已。”張曉仁想了一下說道。
“就這麼簡單?”唐展顏不敢相信的問道。
“恩,就這麼簡單,氰化鉀是劇毒,吸入口腔可以讓人猝死,他用毛巾擦嘴,當然會把氰化鉀吸進去,這也是他死了的原因。”
“那你不怕那條毛巾被被別人拿走麼,那不是就殺錯人了?”張曉仁說的簡單,可是唐展顏聽著卻是震驚無比。
“我是掐著時間來的,在姜東起要毛巾的前一兩分鐘內把東西灑上去,這條毛巾很大機率是他用的,而且就算這條毛巾有其他人取,當時我就在現場,完全可以把這條毛巾攔下來,退一步說,就算是把別人殺死了,那又能怎麼樣呢,只能怪這個人倒黴。”張曉仁的手在玻璃茶几上有節奏的敲打著,很隨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