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沒事還不能打個電話給我太太?
“自己的太太,當然自己接送。”楚易楠說話間,已經拿了車鑰匙出來,他那輛狂狷霸道的越野車燈閃了閃。
楚楚腦子裡懵了一下,做戲也做得這麼全套嗎?
他的話,哪句是計?哪句是真?
到了公司,楚楚看到Rain送來的報紙,“知*士報料,楚易楠已與南方靳家小姐祕密結婚。”
楚楚看到這條新聞,平靜到出乎Rain的意料。
“Jane?你不著急嗎?”
“這是事實,有什麼好著急的。”
“天哪!你居然已經是楚太太了!”
“我是靳楚楚,不是楚太太,你別忘了,這是靳氏。”楚楚一點也不想做這樣的楚太太。
悲劇的楚太太。
“我才不管,反正你是Jane!”
楚楚沒對新聞的事情做任何迴應,只是一到下班就有楚易楠來接,一到上班就有楚易楠來送。
坐實了新聞的真實性!
也就在這則報道出來的第二天,一直在J省被林地收租複雜狀況綁住的顧戚風趕回了京都。
他衝進楚楚辦公室的時候,雙眸裡染滿的紅血絲,瞳仁裡燃起的恨和火,像地獄裡殺來的一般駭人!
顧戚風的手攥緊楚楚的衣領!將其一提,楚楚的腳尖便離了地面,嚇得她一驚!“顧戚風!”
楚楚呼了一口氣!只喘著氣,“你幹什麼!”
顧戚風染血的眸子噙緊了楚楚微有怯意的瞳仁!
他想逼近她的眼睛裡,可是她的瞳仁像是有一扇門,有黑色漏光的柵欄!
對於顧戚風來說,楚楚只要不公開和楚易楠的結婚事實,他便還有一絲希望。
如今是徹底的斬斷了他的希翼!
他在J省那麼日以繼夜的工作是為了誰?
是為了讓她可以在靳家的腰板越來越硬!
可是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她卻和楚易楠傳出了這樣的新聞,叫他怎麼不恨她!
“你不是說不能公開嗎?你為什麼騙我!”
“我沒有騙過你!”
“你還說沒有!”他是恨不能乾脆把她從樓上扔下去!
“沒有!”
“你騙我!”他朝著她嘶吼!
他的脖頸上,面頰上,額角上,全是筋絡在跳動,要暴裂一般。
楚楚心裡的顧戚風,永遠都是那個溼潤似玉的男人,這時候的他,像是被魔鬼纏了身。
“顧戚風!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你明明要和我在一起了!你卻和楚易楠傳出婚訊!靳楚楚!你一腳踩兩船!”
面對顧戚風的激動,楚楚血管裡那些暴戾的因子也在跳動,為什麼每個人都可以朝著她大呼小叫?
就因為他們個個都可以拿捏她嗎?
她到底是有多弱小?才會被他們這樣欺凌?
手指摳進他的手指,用力的去扯開他的束縛,“我沒有!”
“你有!”
“那麼我現在只在楚易楠那艘船上!”
“!!!!!”顧戚風自己問的問題,被楚楚的回答逼上了絕路!
“楚易楠他不愛你!”
“我不需要他愛我!”
“你不自愛!”
“我自愛過嗎?我什麼時候自愛過?顧戚風 ,你告訴我,我是當李思恬的時候自愛過,還是做靳楚楚的時候自愛過?”
楚楚的手指從顧戚風的手上滑脫,不再掙扎,她只是仰著脖頸望著他,嘴角揚起一抹輕嘲,只是嘲味剛上嘴角,酸澀便上眼角。
“呵,你能告訴我嗎?我以前愛你的時候,愛過我自己嗎?
下雨的時候,我去給你送傘。
你考試的時候,我去給你送營養早餐。
你去參加鋼琴比賽,我一大早把你要穿的衣服都準備好,給你送過去。
你去印尼,哪次不是我飄洋過海去看你,你什麼時候主動說回來看看我?
都是你忙,都是我去追你。
可是下雨的時候,我都告訴你,我有傘,有車。
外面再多的事情,我都告訴你,我會記得吃飯,你不要擔心我。
顧戚風,你告訴我,我在愛你的時候,我愛過我自己嗎?
我以前沒有自愛過,你現在要求我自愛?
像我這樣的私生女,會懂得自愛嗎?
我只會自己作賤自己吧?”
顧戚風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下來,他最怕楚楚說過去,說起那些他忘也忘不了的過去。
他的手掌從她的衣襟上鬆脫,她的腳便落在地毯上,他握著她的肩,有些無措,“楚楚,楚楚。”
“楚楚,我沒有那個意思,沒有。”
“戚風,你明知道我們回不去,何必呢?”
“回得去,回得去。”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伸臂抱住她,抱緊她在懷裡生怕她變成一縷煙就飛走。
就像昨天他在J省看到報紙那時候的心情,感覺他的楚楚變成了煙,要從他的世界飛走了。
“楚楚,我們那麼相愛過,回得去!”
“就算是我們那麼相愛過,但我們也那麼傷害過對方,還有......”楚楚沒有說,當一個女人有了孩子後,愛情會變成另外一種東西,是可以為了孩子捨棄的一種東西。
就好象一道選擇題,要洋洋還是要一個男人好好愛她。
她情願一輩子沒有人愛,也是要洋洋的。
“你和楚易楠算什麼!你們在一起又算什麼!”
“算夫妻。”楚楚淡淡的,氣若游絲的說了這三個字。
夫妻。
他們兩個開始不停的問和答。
“我們曾經也是夫妻!不是也分開了?”
“可是我們的緣份盡了。”
“靳敬行那邊你如何交待?”
“楚易楠已經提前告訴過靳敬行,他是為了逼楚甫愷不要給他相親,所以對外宣稱結婚,靳敬行不會當回事。”
顧戚風想要用力往楚楚的心房裡擠出一個位子,他已經無法確定自己在她心裡還有多少份量。
沒了愛怎麼辦?如果她對他沒了愛,該怎麼辦?
威脅有用嗎?“你不怕他害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和楚易楠已經結婚的事實告訴靳敬行?”
楚楚只能苦笑,連舌苔上都漫出了苦澀的味道。
顧戚風和楚易楠是一種人。
但是她有什麼資格去要求顧戚風不要做那種人。
她能妥協楚易楠的威脅,為什麼一定要強迫顧戚風不要做這些事。
無所謂了。
她沒有資格去要求。
她長嘆一聲,“我怕,所以我想,我只有一條命,你們兩個男人誰想拿去都可以,隨便吧,我只有一條命,我只能妥協一條命,你們非要這麼逼著我,其實我也無計可施,我有什麼能力和你們對抗?
我一個私生女,連靳家家譜上的名字都不是純黑炭墨,雖然有個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可是他也不能幫我。
我四面都是敵人,靳家的人恨不得馬上把我趕出靳家,呵,一個連真正的家都沒有的私生女,我有什麼能力和你們對抗?”
楚楚拂開肩上那雙已經沒有了力氣的手掌,“戚風,你們要鬥,你們兩個男人去鬥,不要扯上我,行不行?
我就一條命,你要是想補一刀,就不要告訴我,默默的再捅一刀就行。
反正我就是賤命一條。”
楚楚耷著肩膀,轉身走進休息室,她需要躺一下。
揭自己的傷疤的時候沒有感覺到疼,那種感覺撕皮帶血,其實習慣了,也不覺得得有多疼。
但是撕完了,就疼了。
她討厭在別人面前揭傷疤,可是她不揭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這些人明明都知道她的傷疤在哪裡,逼著她這樣來撕開自己還未完全結痂的傷疤。
殘忍誰都會。
對別人,對自己。
如今的她,還沒有能力對別人殘忍,她只能對自己殘忍了。
對自己殘忍後的結果便是全身都沒了力氣,因為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傷害自己了。
顧戚風看著楚楚的背影,她的背上像上沒有骨頭,不知道是什麼在支撐著,頹然如灰的走進休息室。
她什麼意思?
她是說他在逼死她嗎?
顧戚風剛走到楚楚休息室的門邊,她的門便關上,裡面“咔嗒”作響,她上了反鎖。
他在門口,立了十分鐘,沉默不語的看這扇門。
看久了,那鎖還是沒有開啟,像是她已經關上的心門。
他還記得青春年少時的她,那時候的她,快樂得像只鳥。
那時候的她,眼裡從來看不到悲傷,她還會經常說,“雖然我跟我哥不是一個媽媽生的,但我哥對我蠻好的,他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有這樣的哥哥還是很幸福的。”
那時候的她,永遠都只會看到人性好的一面,她說,“人不能總是去看陰暗面,那樣會不快樂。明明可以選擇快樂,為什麼要去選擇悲傷?”
她明明知道這些道理,如今的她,卻選擇了悲傷。
她的門關著,心門也關著,還記得她抱著一大束花當著全校女生的面來追他的時候大聲的朝著他喊,“戚風,我的心門都為你打開了,你不接受我,它就會空的。”
他總說她油嘴滑舌,她賴在他的懷裡說,“我只對你一個人油嘴滑舌。”
她哪像個女孩子,她像個情場老手的女騙子。
她騙了他的心,如今卻關上了心門。
顧戚風轉身打量著楚楚的辦公室,這個房間裡,沒有一樣東西與他有關。
曾經的李思恬,曾經的靳楚楚,她的房間裡,角角落落都是關於他的一切。
照片,袖釦,球衣,籃球,他參加那些比賽得的每一個獎項,她都要他送給她。
她曾經把那些東西都裝進相框裡,佔滿了她所以的牆面和桌臺。
後來她和他離婚的時候,把那些東西都讓人搬到了他的住處。
關於他的一切,她都沒有帶走。
顧戚風的步子抬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艱難前行。
以為三年了,他們可以放下心中那些怨恨了,可是楚易楠如此不擇手段!
楚易楠可以不擇手段,他又憑什麼坐視不理!
楚易楠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楚楚在休息室裡睡覺,她很少上班時間睡覺。
洋洋奶聲奶氣,帶著南方口音的小跳哇唱了起來。
她想聽到洋洋的聲音,便由著電話一遍遍的響,“快樂的池塘裡面有雞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