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了逼真
楚易楠兀自喝著酒,“我又不是沒見過,20歲的時候就上房揭瓦,裴天行身邊那個女人,是你動手打的吧?”
“哪有的事?”楚楚不太願意提及裴天行,但又不想表現得自己不夠大度,於是敷衍一句,“當時是她先打了我,我就是示範了下,怎麼就成了我打了她?”
“示範的時候動作就能完成,你還非要掄起巴掌到人家臉上去示範?”
“為了逼真啊。”楚楚癟嘴聳了一下肩,突然不想再說這些跟裴天行扯得上關係的人,“你說正宗的東北大燒烤是不是更好吃?”
“應該會吧。”楚易楠這個圈子的女人,就連性子開闊的駱小曖對燒烤都不會這麼著迷。
難道真是平時沒吃過?
“下次我去那邊出差,一起去?”
“不要,我沒空。”楚楚打了個酒嗝,想也沒想的拒絕,將面前的水煮毛豆剝出來吃,“事情多得忙不完。”
楚易楠再次被楚楚拂了面子,剛想發作,冰啤瓶子又被碰響,她狀似豪爽的說,“來吧,走一個!”
“你喝了不少了。”
“我們都喝了酒,等會找個代駕,難得有空舒服的喝一次。”應酬喝酒是被逼的,現在喝酒感覺是享受。
“我哥以前家裡很多很多酒,他的翡翠園裡,專門有個地下酒庫,各種各樣的酒,我知道他的密碼後,總是溜進去偷喝他的酒。”楚楚吸了口氣,看著手中的啤酒瓶。
還有一串串細細的小泡子在上浮,“我哥品味挺高的,從來不會吃這種燒烤,他會做各種料理,他做出來的東西,都要配他酒庫里名貴的酒。
這種啤酒,他只拿來燒鴨子。”
大概是因為喝多了,楚楚不停的抽著氣,呼著氣,某個神經被觸到後,情緒也越來越不對勁。
“別喝了,等會又勾起傷心事。”楚易楠伸手去拿楚楚的手中的瓶子。
楚楚卻抱著瓶子團在懷裡,生怕楚易楠搶了去似的,“哎,讓我再喝一點吧,我好久沒傷心過了。”
楚易楠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垂了眸,她的視線落在面前狼藉的鐵籤子上。
“我爸爸死了,本來要傷心的,可是醫院說我哥還有得救,我馬上就把心思放我哥身上,結果我哥是植物人,本來要傷心了,突然又要照顧洋洋。”
“想想我這人真是,連傷心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時間,沒機會......”
手指摁了一下額角,又舉起瓶子仰頭喝了起來,一口氣喝到了底,才吐出沉沉的呼吸,看向楚易楠,苦中帶笑的調侃自己,“連傷心的機會,都沒有......”只是這一句才說完,她那雙靈秀的眸子倏地一紅,竟泛了水汽。
垂下眼睫時,楚楚鼓起了腮幫子,用力呼氣,像是在用最後一絲理智隱忍著不斷彌散的憂傷氣息。
桌子上的氣流緩下來,壓下來,楚易楠坐在對面,腦子裡出現一段空白的霧氣,對面的女人從未有過的真實,又是從未有過的不真實。
她和曾經的她,是不同的。
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一人是在酒醉中依然感知到自己的失態,努力用沉默來調整。
一人是因為眼前女人努力剋制的調整而產生了沉默。
半晌後,楚楚突然抬起來臉,又是一臉俏笑望著楚易楠,“哎,我還要吃幾串,可是我又太撐了,怎麼辦?”
他想也沒想,便鼓勵道,“打包,等會餓了再吃。”
“這麼撐,怕是明天早上才會餓了。”她雙眼眨巴著,閃著無辜可憐的光暈。
他看著她此時的眼睛,如此明媚,像那時候她二十歲第一次到京都的樣子。
那時候她眼裡不算純淨,但是裝起無辜的時候,人畜無害。
今天晚上對她二十歲的印象特別深刻。
他對那時候的李思恬沒有好感,一看就是心機城府特別深的女孩,跟裴天行演個戲,真的把申璇氣得要打她。
如果不是裴天行說是假的,他真要以為李思恬就是裴天行*的愛慕虛榮的女大學生。
想起初遇時的一些光景,他眸底的笑意深了些,“那就走回去,走得消化了,再吃。”
“好主意!”楚楚雙手一合,拍得“啪”一聲響,眸裡的星光隨著“啪”的一聲響後,變成了百瓦燈泡,亮得刺眼。
楚楚只是覺得,難得傷心一回,難得放肆一回。
今天不為別的事,就為了自己白日裡想吃的東西,就在外面折騰一宿又如何。
就短暫的任性一次,又能如何。
車子停在路邊白色的框線內,楚楚拿鑰匙摁了遙控鎖,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拎出平底鞋出來。
“穿著高跟鞋一直走,我可受不了。”
楚易楠手裡拎著兩袋東西。
一個袋子裡裝著易拉罐裝的啤酒,一個袋子裡裝著打包好的燒烤。
他不講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醜態百出的女人搖搖晃晃的穿鞋子,他也不去扶她,只是看著。
她也並不計較有沒有人扶,拎著自己的包包,快摔了,她就扶著後備箱的任意一處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堅決不讓自己成為爛醉如泥的醉漢。
“其實吃燒烤,喝啤酒的感覺很不錯,等我哥醒來了,我就帶他來這家店吃。”楚楚蹲在地下繫鞋帶。
可是下一瞬,她又聳聳肩,“還是算了,他要求那麼高,等會又要說我沒品味。等他醒了,我還是順著他點好。”
她穿著黑白色的職業套裙,上白下黑,很是分明。
可是腳上卻穿著一雙牛仔藍的板鞋。
沒了白日裡的幹練和虛假的強勢,此時的楚楚像一個剛剛大學畢業,被強行穿上職業裝的女孩。
俏皮得很。
“興許你哥做的燒烤,味道更好。”
“對啊!”楚楚摳著後備箱的內箱邊緣站起來,“就是說囉,我哥那手藝,簡直不用說了。”
“......”他看著她笑,替她拉下後備箱蓋子。
從這條街上離開,楚楚去翻楚易楠拎著的袋子,翻了罐啤酒出來。
“嗑!哧!”易拉罐拉開的聲音伴隨著氣體衝出罐體,白白的湧出來,楚楚尖著嘴把冒出拉口的泡沫舔進嘴裡。
“你要喝點嗎?”楚楚歪著頭問楚易楠,“我幫你開一罐?”
“我想喝的時候,自己會開。”楚易楠走路的時候,眼睛總是用餘光看向周圍。
他拎在手上的東西太不和-諧了,他怎麼能拎這種東西?
可當時她站也站不穩,手裡還拎著女士包,現在手裡多了一罐啤酒。
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那時的時間如此快,又是如此慢。
他伸手過去,兜過她的頭來,便俯首吻上她的脣,將她嘴周的沫子,都掃了個乾淨。
啤酒的沫子一個個在舌尖爆開,爆得舌尖都有些震得發麻。
“唔.....”楚楚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堵得無聲,發出的聲音也已殘破。
手中還捏著啤酒罐子,一用力就發出“嗑嗑”的脆響。
頭頂的路燈是橙色的光,像白天掛在天空的太陽。
有鍼芒一樣的光從他們的頭頂投下來,如此明亮。
想吻她的那念頭,不過是一個突發其想。
而吻下去這個念頭,卻是隨心所想。
酒精在此時,變成世界上最美麗的泡沫。
一個個泡沫的表面像是暈著七彩的光,飄得他們周圍全是。
楚楚腦子裡出現幻覺,她變成了一個公主,她的白馬王子來吻她,她為她的白馬王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孩子,叫洋洋。
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她想著,此時的她應該穿了婚紗,她的王子穿了黑色的西裝禮服。
他兜著她後腦的手鬆開,捏著她的下頜,頭頂的燈光打下來,他捏仰起她的臉,用眸光釘進她的瞳仁。“以後有什麼事,告訴我,不是跟顧戚風商量,而是找我。”
她呆呆的看著他,“......”
“記住了嗎?”
她訥訥點頭,他的拇指揉著她的脣角,而他自己的嘴角,緩緩勾起,滑出滿意的弧光。
“下次再讓我逮到,饒不了你。”
楚楚覺得自己聽錯了他表達的意思,那麼霸道的語氣中,噙著笑意說出來,似乎......
似乎帶著一股*溺的味道。
若是錯覺,便錯了吧。
不是每次錯覺都會如此美好。
一想到洋洋會像花童一樣為自己撒花,楚楚就做夢做得不想醒。
楚楚低了頭,是一瞬間害羞彌上心頭的垂首,她甚至矯情的用手指勾住了楚易楠的手指,捏緊,往前走。
越是想要裝作自己什麼也沒做,越是覺得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