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現在就簽字離婚
楚楚不明白,她只知道洋洋不能離開她,否則就會有危險!
“現在你哥哥是植物人,靳家最有資格繼承家業的不是你,而是洋洋,因為靳家家業傳男不傳女,是不是?”
楚楚點頭,在G城,不僅僅是靳家哪些,很多財閥大門,都是如此。
楚易楠反手拉楚楚,並非有意紳士,而是不想Gucci瞎鬧,這隻狗的本性很霸道,只准他欺負別人,別人不可以欺負他。
方才靳楚楚上來拽他的手,Gucci本能的以為她要對他做什麼。
但看到他握了靳楚楚的手,馬上就安當了。
楚易楠拉著楚楚的手下樓梯,語氣比之前溫和很多,許是體諒她丟了孩子給的同情,“靳敬行為什麼不直接掌了靳家的權,還能放任你在京都帶大孩子?因為靳家雖然封建,但是階級分明,沒有洋洋這張牌在手上給他壯威,他不敢!
就算他要靳家,他也必須伺候好洋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撫養洋洋,他明正言順的可以主持靳家大事,他只能脅天子以令諸候。
如果洋洋在他手上出了事,像他一樣有狼子野心的人,馬上就會把後果算到他頭上,他未必應付得過來。
洋洋至少在三年內是安全的,三年後,生命沒問題,但其他方面就難了,比如......殘疾什麼的。”
這句話之前,楚易楠手中的柔荑已經慢慢趨於平靜了,他甚至能夠奇怪的感受到她有了一點信心的支撐。
當他說出“殘疾什麼的”這幾個字,掌中的手突然一緊,抖了起來,“不行不行!洋洋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楚易楠嫌棄的看了楚楚一眼,甩開她的手,獨自一人走向臺階,“蠢死了!”
Gucci也鄙視了楚楚一眼,跟著自己的主人,大搖大擺的走下去。
楚楚兀自站在樓梯中間,緊緊的閉著眼睛,任著身體發抖。
她也明白,楚易楠方才打的電話幾乎涵蓋了所有的交通網路,每一細節處的盤查都很細緻。
若是她去報警,未必有這麼好的效果。
說不定會遇到這個部門和另外一個部門溝通,溝通半天出不了個結果,到時候人都出了京都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辦法平靜面對不能馬上找到洋洋的事實。
楚易楠的電話響了起來,這電話一響,楚楚幾乎一步跨了好幾個臺階,簡直是在往下跳。
Gucci豎硬了耳朵看她,驚訝死了。
楚楚因為受了“殘疾什麼的”這幾個字的刺激,這一次楚易楠電話一接起來,她就湊到他的身邊去,貼得很緊,踮著腳去聽他的電話內容。
沒開擴音的電話聲音怎麼會調得這麼小,這個男人平時是怕順風耳聽見他的電話內容吧?
楚楚很不自覺的已經挽上了楚易楠的臂膀,為了讓自己聽得清楚,臉也用力的去貼手機。
貼得最多的便成了握著手機的手。
電話裡內容很重要,楚易楠無心理睬她,“是群眾給的線索?”
“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楚易楠方才在楚楚面前再是若無其事,但在聽到電話裡的人說上百名群眾圍了兩個人,那兩個男人手裡抱著一個睡著的小男孩,有可能是洋洋的時候,楚易楠心裡突然一喜,好象那個孩子跑向他,奶著聲喊“北北”。
楚易楠開著車,載著楚楚趕往電話裡提供的地點。
那一大堆黑壓壓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楚楚伸著脖子去看,恨不得趕緊跳下車去......
楚易楠握著方向盤,腳下慢慢踩下剎車,適時溫聲道,“彆著急,我不會讓洋洋有事。”
楚易楠說完這段話後,車子便停了下來,有三秒鐘的時間,楚楚以為世界都靜止了。
那段話,仿似並非從楚易楠的嘴裡說出來的一樣。
他那麼討厭她,覺得她這種身世的女人,不該活在這個地球上,應該扔進垃圾桶處理掉,連人道毀滅都不配。
但方才,他說那段話的時候,好像一個丈夫對妻子說的話。
孩子不見了,丈夫安慰妻子......
楚楚深吸了一口氣,低頭去解安全帶,她的手指摁在卡扣上急了些,居然好幾下都沒有摁開。
那男人傾身過來,北方男人的身軀像一面山,壓過來,卻沒有壓力,只是佇在她身邊。
沒有壓力,像是依靠。
他伸手,替她解開安全帶。
楚楚沒有安全帶的束縛,快速拉開車門,跳下車,便往人群裡跑去。
楚易楠下車,看著那個背影,她不停的去推撥人群,顫著聲哀求,“麻煩了,麻煩你們,讓讓我,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那是不是我的孩子,麻煩你們了,謝謝,謝謝你,讓我一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了......”
他認為那個女人已經哭了,只是沒有眼淚。
她喉嚨裡發出來的聲音,一直在發哽,像是被玻璃碴子刺破了喉嚨,一定在疼。
楚易楠仰頭看了一眼天空,灰色。
京都天空難見藍天,明明知道尾氣汙染了空氣,那麼多人罵著這個城市不適合居住,是個破地方,可還是那麼多人不肯離開,拼死拼活也要在這裡留下來。
為什麼?
為了多吸幾口霧霾?
為了被人壓榨?
靳楚楚為什麼要留下來?
一個南方人,到北方來,沒有背景沒家世,非要這麼拼死拼活的留下來。
警車就停在外面,裡面的兩個人已經被控制了。
楚易楠抬步走過去,男人身材強壯高大,一過去便有人注意到了他,周身凝散而發的氣場,讓人不得不為他讓了道。
他只是頜首表示謝意。
楚楚因為心裡悲傷,磁場很弱,存在感便很低,她還在人群中艱難前行。
肩膀上男人的手搭上來,握了她的肩骨,她便被他帶到懷中,依著他的步子,越來越往裡面走。
離開G城兩年多,從未像此刻一樣感覺到依靠的重要性。
這兩年多,大房的一切都依靠她,她是所有人的依靠,每個人的支撐。
她每天都讓自己忙得像個機器一樣轉動,半夜做夢夢見合同出了問題都嚇得起床翻看。
沒有人幫她解決過問題,從來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哥哥早點醒過來,就可以讓她輕鬆些。
可這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為她在擠不通的人群中開了一條道,攬住她的肩膀,伸手替她撥開前面的人群。
她不用再低聲下氣的去求人,甚至不用出聲。
她更輕鬆,更快的走到了人群中心點。
看到洋洋趴在警察的肩頭昏睡,楚楚的眼淚再次沖刷了整個面龐。
很久都不知道哭是什麼感覺,但今天她哭了好多次,她知道,若是洋洋不見了,她的世界就全毀了。
終於找到了。
是楚楚運氣好,這一撥人中,有一批尋找孩子的自願者,正好聽到了今天的廣播。
他們又馬上關注官方平臺,下載了洋洋的照片。
這些自願者在京都有好幾百個,資訊發出去,都出來幫著找孩子了,自發的趕到各個離自己最近的交通轉換口。
靳敬行的人本來安排直接到火車站,坐高鐵到T城再去轉車,這樣京都就很難找人。
沒有想到還沒到火車站就被人給堵了,對方人多,堵不完,只能堵住兩個來不及跑的,開始只有幾個自願者,靳敬行的人還能說可以動手。
可是那些自願者煽動情緒特別厲害。
“我們國家,每天有多少家庭因為丟失孩子而失去歡笑,陷入無盡的痛苦中。誰家沒有孩子,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嗎?若是自己的孩子丟了,該多希望有人幫著找一下!這些人喪盡天良!把別人的孩子搶走!怎麼能這樣放過他們!”
那些自願者把照片調出來給路人看,大家都覺得昏睡的孩子是洋洋。
不一陣,幾百個人就圍了上來,好多人乾脆就不坐車了,票也作廢了也要這裡把這兩個人堵住。
幾百人圍住,就算武術再好,也根本打不過,再加上馬上就有人報警。
楚楚把洋洋從警察手中接過來,抱著孩子,腰都彎到了底,一個圈,都鞠遍了,“謝謝你們,謝謝,謝謝......”
“孩子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多著急啊。”
“不用謝,不用謝。”
楚楚第一次感覺到生在京都的異鄉人,如此溫暖。
楚易楠跟兩名警察交代幾句,對方也是連連點頭。
交代完後,楚易楠又拿起電話撥出去,“Joe,你帶點現金過來,一人一千塊,大概有三百來人,嗯。我在順華路火車站。還有,你跟這裡的警察交流一下,今天多虧一個自願者協會,你問問他們有什麼經費需要支援的,楚氏會幫忙。”
因為洋洋吸入迷藥,必須要送醫院,楚易楠安排好這些事情後,便讓在場的人再等等,要表示家屬的謝意,雖然錢不能買到感覺,但僅僅是謝意。
不是他們不願意親自把錢發到各位恩人手中,實在是因為不知道孩子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這件事看似順利,實則暗潮洶湧。
楚易楠要將今天抓到的兩個以拐賣兒童,入室搶劫傷人論刑,本以為這樣會嚇到對方,以此供出幕後的靳敬行。
哪知這兩個人跟死士一樣,坐牢就坐牢,咬死不說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這倒真讓楚易楠有些不爽了。
楚易楠把抱著洋洋的楚楚送往醫院,又讓人安排醫生給洋洋做檢查,輸液。
經歷過這件事後,楚楚決定放棄跟楚易楠打官司。
她不能再言而無信。
的確,如那次和李律師通電話說的一樣,23歲時她雖然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但她就是一個智商發育未成年的蠢貨。
但協議簽了就是簽了。
或許正式因為失信於人,洋洋才會遭此一難。
她可以再想別的辦法,任何辦法都行,答應給楚易楠的股份,一定要給他。
等洋洋出了院,她就簽字!
楚易楠看著楚楚一言不發的坐在洋洋的病床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孩子的臉龐看。
長姐若母嗎?
所以在她的眼神裡,才會有母愛的光芒?
“有沒有想過,這種事,以後還會經常發生?”楚易楠抱著雙臂,倚在門邊,問楚楚。
“我這次回去就搬家。”
“你在京都搬過幾次家了?”
楚楚不經計算的輕鬆說出口,“十一次。”
楚易楠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狀似不經意,心裡卻是震憾,因為他查到靳羽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次地方,不管是病房,還是醫院。
他當時嘲笑她狡兔三窟,如今看來不僅僅是靳羽白的病房,連她自己住的地方也是如此。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離開家鄉兩年多時間 ,不停的給自己的哥哥換住的地方,又不停的給自己換住的地方。
這是要多經得起折騰才能如此精力充沛。
“房子不是你買的?”
楚楚這才抬頭看向楚易楠,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租的,搬一次家買一次房子,不現實啊,京都房價這麼貴,有那麼多錢買房子,我還不如拿來收公司裡零散的股份。”
“你對股份的*倒是濃烈。”
“放心啦,我答應過你,說離就一定會離,我說過不會反悔就不會反悔,等洋洋醒過來,我就簽字,你現在可以讓人把協議書送過來,我現在籤,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