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心力交瘁
楚易楠一直都是疼洋洋了,除了那段時間知道洋洋是楚楚的孩子後心裡起過的一系列正常反應。
過後因為太乎楚楚,克服了,他也是覺得大人之間的事情不能牽涉到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總是剋制不住的要對洋洋好一些,畢竟孩子沒有意願主動來到這個世界上,怎麼可以因為大人的事情,恨上孩子?
更後來,楚楚不在了,洋洋和他相依為命。
外面都傳,甚至連周姐都那麼說,洋洋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因為他對洋洋太好,視如已出。
其實洋洋是他的依靠,沒有洋洋他沒辦法堅持到再與思恬相遇。
他每日都想著洋洋就是他的兒子,是楚楚的,就是他的。
知道洋洋是他的親生兒子後,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去接受。
他只是覺得自己那麼疼的一個孩子變成了自己的血脈,是件很值得感恩的事情。
他應該更對思恬好一些。
沒有對洋洋比以前更好,因為他已經沒辦法更好。
以前已經是最好了。
感情本來就是容易溶進骨血的東西。
洋洋之於楚易楠是早已溶進骨血的小生命,並非這些日子才建立起來的突如其來的感情。
洋洋哪怕感冒發燒,只要半夜哼哼,楚易楠都不能睡,一定親自守著。
這時候看著孩子受苦的影片,他痛得很。
他說不出責怪父母的話來,更沒辦法表現一點點對老人一時疏忽的怪罪。
他知道父母現在已經在強撐著。
洋洋沒事還好,若是出了事,以父母親這種一個外剛內剛,一個外柔內剛的性子,怕是活不下去了。
痛的情緒就像突然長開的伸進血脈的荊棘條子,長一路痛一路。
他只能忍著。
楚易楠把車往回開,他吸了一口氣,“爸,我們現在不能亂了陣腳,不管那些,我們現在只想著把洋洋找回來,只要孩子能回來,比什麼都好。”
楚易楠在安慰楚甫愷,也在安慰自己。
他心裡已經隱約下定了決心 。
他可以什麼也不要,洋洋不能沒有。
楚甫愷闔著眼睛,手一直緊緊摳著安全帶的卡口器,如何得以平復他此時的心情,無法平復的,除非孫子平安的跑進他的懷裡,否則他不可能冷靜得下來。
這家裡亂得再是好幾年,再怎麼樣氣人,那也沒有出過人命。
“好。”楚甫愷道,“我們必須馬上答應對方,洋洋不行了。
我們帶洋洋這麼久,他生點小病再沒胃口也是要吃一點稀米湯的。這滴水不進,一個四歲的孩子哪裡熬得住!
我是無所謂,我是真的無所謂。
我一把年紀了,什麼也見過了,我只是不希望你也搭進來。”
楚易楠開著著,往回趕,他搖了搖頭,目光看著前方,像是穿透了一切!堅定無比!
“身敗名裂很簡單的,興許只需要一天。但是如果洋洋受了傷害,烙在我心裡的陰影,一輩子也不會消失的。”
這個認知楚易楠沒有深想過,只是順從心,便有了答案。
楚甫愷和楚易楠原本是打算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怎麼來布這個局。
可是才調頭兩分鐘,那邊簡訊又追了過來。
“別玩花樣,既然是身敗名裂,別試圖找你們那些搭子死黨來出手。
反正我要看到的是我滿意的結果。
你的速度越快越好。
這裡的蚊蟲很多,天氣又熱,小孩子這面板細嫩,蚊子是有毒的。
萬在被傳染了什麼病毒,發起燒來,再拖個兩天,可真是難說的。”
楚甫愷唸完簡訊,眸色裡陰狠已經慢慢把痛楚掩住。
楚易楠亦是如此,“他是想斷了我們東山再起的後路!”
楚甫愷沒作聲,他是默認了楚易楠的想法,“是因為收購案之後裁員惹了怒?”
“我只是記得那雙鞋,永深那邊的員工的鞋子是南方一個工廠特別定做的,市面上也買不到。我當時對他們公司員工的鞋子印象很深刻。”
楚易楠車速放慢,“現在單純只往那方面想。”
楚甫愷給對方發去簡訊,“我們答應你的條件,但是先讓孩子吃點東西,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讓你達到目的。”
對方回覆,“我其實沒想餓這孩子,給他餅乾吃,他自己不吃,後來我想想隨他了,怨不得我。
孩子吃了東西,你們就放心了,給你們時間拖延,不如速戰速決吧。”
楚甫愷的名聲,哪裡那麼簡單就能敗的。
他就算棄軍從商,醜聞一出來,也會拿他是個政治人物來說事。
畢竟他才下海幾年,又與京中各個權貴相熟。
牽扯的不僅僅是楚家,就怕影響了曾經的同僚。
楚易楠呼了口氣,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方看來對我們恨之入骨,這些年,除了沈家,我們可與別家結過深仇?”
“楚家威望這麼高。”楚甫愷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不會主動去跟誰過不去,因為根本犯不著,也不屑。
就像你和曲風,從小到大的不和,但傷害過誰的利益?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屑跟他結仇,也他不屑跟你結仇,你們都有自己高傲的地方,誰也看不起誰。上次你帶著軍車搶他車上的人,過後兩家也坐下來和解。
所以像楚家,不主動跟人結仇,人家看著楚家的門第,也不會主動來招惹。
沈立國反骨,我其實沒有料到,我只是覺得他這人成不了多大的器,但你姑姑嫁的男人,我怎麼都該幫,畢竟是我妹夫。
我和外人倒沒結那麼深的仇,沒想到楚家遇到那麼大的變故,卻是來自於自己的妹夫。
這件事情,我不排除他。
當然,現在這個社會,出去走路撞了人,一衝動都有人拿刀出來砍死人的。
也不排除因為你對永深裁員,造成了員工憤怒,進而覺得貧富差距大,仇富心態加劇,以此導致了對方動了這樣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楚易楠突然覺得自己被對方掐得很死,他每有一個想法跳出來,對方的簡訊就出來了。
“知道你們可能會找警方定位,你們放心好了,我知道我活不成的時候,這小娃跟著我陪葬也是划算的,好歹也是個豪門寶寶,我倒要看看警方的人來得快,還是手上的針頭來得快。能和平解決的事,不要鬧出人命來才好,我也不想拉命債。放棄你們一切想要拖延時間,並且在你們身敗名裂前制服我的任何辦法。”
對方是不能容許楚家還能在完好無損的情況下去救出洋洋的。
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沒看到結果就同歸於盡的架式。
洋洋還是個孩子,不過四歲。
他沒有大人的應變能力,更沒有強的體力,無法與綁架犯周-旋。
他現在還不懂那麼道理 。
他只知道餓,只知道沒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會害怕。
楚易楠揉著太陽穴。
“爸,你怎麼想。”
“不能把政治扯進來。”這算是楚甫愷的底線,他有自己的信仰,如果身敗名裂包括將同僚拉下水,將他一直都支援的人拉下水,那麼他可以選擇從BD最高的樓上跳下去。
楚易楠的眉頭一直沒松過,“那麼就是單方面的醜聞。我現在不確定對方知道我們楚家多少事,我也不清楚他要的結果是哪種程度。可即便是如此,不扯政治很難。”
洋洋被綁了後,思恬和楚易楠前腳離開T市,周姐心裡不安,因為家裡沒有孩子,狗也沒有,跟著也追了出去,趕到了末班車,也到了京都的。
她現在就在湘園5幢看著兩隻狗,雖然家裡人跟她說了好多次,讓她在湘園等訊息。
但她還是沒辦法安當的坐在家裡。
一邊拿著抹布擦窗戶,一邊哭。
“我們洋洋那麼小,就被壞人抱走了,那個天殺的!一定不得好死!這輩子不得好死!下輩子都入鬼畜道!”
Gucci和二郎神圍著周姐轉,今天家裡沒有洋洋,狗狗的脾氣也是有些暴躁。
二郎神和Gucci都是腿長身壯的大丹犬,站在周姐邊上很威猛。
大丹犬本來就是大型猛犬,帶出門都要給它們帶著嘴套,不帶嘴套很嚇人。但是隻要戴了嘴套由洋洋牽出去,這狗就說不出的可愛。
當然,遛狗的孩子更可愛。
繩子掉了,洋洋只要站著不動,兩隻狗自己就會回來老實的讓小主人牽著。
洋洋不管搬到哪裡,他和他的狗都是引人注目的。
二郎神此時一點也不乖,不可愛,撕咬周姐的圍裙的時候,用力的拖,呲著牙發出嗚嗚聲。
這要是陌生人,準給二郎神嚇腿軟不可。
因為大狗這樣露凶樣,分分鐘有種它要咬上來的感覺。
可週姐一手帶大洋洋,當然也帶大了二郎神,小奶狗的時候就是帶著的。
二郎神哪能咬周姐,只是莫名的煩躁。
周姐把帕子一扔,坐在飯桌邊的椅子上,伸手去安撫二郎神的脾氣,“將軍,你也知道我們洋洋不見了?被壞人抓走了?你也感覺到了是不是?”
Gucci也靠著周姐,去拱她的手。
周姐抬手抹了抹眼淚,抹著抹著,痛聲一哭,無法控制的嚎了出來,“我們洋洋被人偷了啊!”
周姐哭聲悲慟,兩隻狗都眼巴巴的望著她。
二郎神也不暴躁了,望著周姐哭,周姐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們洋洋多乖啊!那些遭雷打的!哎喲!”
周姐捂 著心口難受得不行,她自己沒有子女,以前又沒養過小孩子,洋洋可是她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的。
這怎麼受得了。
二郎神“呼呼 ”的抽著鼻子,眼睛裡一陣陣的聚起了水汽。
Gucci也把腦袋搭在了周姐的腿上,低低的,有些悲的“嗚嗚”有聲,大大的眼睛裡,也是慢慢蓄起了水。
“看吧,洋洋就沒白疼你們,老把自己的奶給你們喝,把自己的飯給你們吃。”周姐抽泣得傷心,帶著兩條狗都跟著傷心的哭了起來。
二郎神難過的臥在地上,把頭埋進自己的爪子下,哭得也是抽抽。
周姐一直覺得狗是通人性的,其實這家裡每個人都是覺得狗是通人性的,所以他們對*物都很好。
你高興,它高興。
你發脾氣了,它便默默的守在一旁,等你不吼了,就過來討好你,哄你。
你傷心了,它跟著你一起傷心。
好像什麼都明白似的。
周姐心裡越想越是難受,感覺自己呆在家裡挺沒用的,她也知道自己是個傭人,什麼忙也幫不上。
家裡老爺,先生個個都有關係,都有門道,她沒有。
她說要一起去找人,還是給老爺先生添麻煩。
但周姐在家裡坐不住,她心裡急得發慌,解了圍裙就走到門口去,“不行,我得出去找洋洋,他以前時愛去的地方我都要去看看才放心。你們在家裡待著,別亂咬翻東西。”
周姐已經穿好了鞋子要去開門,又不放心,把Gucci和二郎神招呼上樓,“我給你們把水和糧都放好,要是我沒回來,你們自己吃東西,別餓著了,我出去找找小少爺。”
周姐跑得很快。
兩隻狗也跟著往上跑。
等周姐走了,二郎神和Gucci就在家裡瘋了似的亂轉圈,開始暴躁了。
二郎神趴在二樓的陽臺上,往下看,他試著想要跳下去。Gucci也想這麼幹,兩隻狗,一隻黑得發亮,一隻棕得發亮,都躍 躍 欲試。
這時候Gucci收回了前腳,又轉身往樓下跑,二郎神跟著跑下去。
樓下出門鞋櫃頂面上放著兩隻嘴套,是每次帶二郎神和Gucci出門時戴的,Gucci把嘴套咬下來放在地上,給自己往嘴上扣。
這個嘴套,裡面有個皮帶子,可以用嘴咬住,就不會掉。
因為有段間,二郎神不喜歡那個皮帶扣在腦袋頭上的感覺,它煩得很。
但是這麼大的狗帶出去,你說你家狗不咬人但不愛狗的人不會這樣覺得,楚易楠從不強迫別人一定要喜歡他的狗。
自己心疼自己的,就把嘴套裡面弄了個皮帶子,讓二郎神自己咬住。
做做樣子總是要的,外人看起來就是這個狗戴了嘴套。
訓練了好一段時間,二郎神情願這樣,也不要頭上箍帶子。
Gucci看見了後便不依了,它沒有這樣的嘴套,也不出門。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在華頂的時候,二郎神和Gucci只要在小區裡面,是大人跟著在遛,百分之七十的時間都是自己咬著嘴套裡的帶子,其實並沒有戴。
洋洋遛狗是一定會把嘴套帶好的,因為楚易楠也怕萬一。
他鎮得住這兩隻狗,洋洋可拉不住。
這次兩隻狗咬住嘴套,又往二樓的陽臺上跑,周姐把一樓的門窗全鎖了。
從二樓的陽臺上跳下去,兩隻大狗的姿態威猛霸氣,一氣呵成。
其實狗是很懂人性的,特別是這種經過訓練的狗。它們知道什麼樣的情況出門別人不會對它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