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睡懶覺
哪怕一點點?
他甚至沒有想到改變的那一點點內容是什麼,已經在幻想著如果思恬能跟他回國......
但他還是在猶豫中拒絕了自己的貪心,“我怕他見了人一瘋玩,明天又起不了。”
“不是渡假嗎?睡睡懶覺也無妨吧?”
“可是早睡早起應該是孩子應該養成的習慣,不能因為休假就去破壞這個平衡。”
“但他現在不是沒睡嗎?”
楚易楠咬了咬脣,思恬已經初露死纏到底的性子,他又不能訓斥和甩臉子給她看。
雖然知道那樣的方法很有用,但就是捨不得那樣對待她。
“思恬。”他嘆氣,“孩子晚上睡覺前,不能吃甜品的,對牙齒不好。”
“我會監督他刷牙。”
“可是會發胖!”
“純水果的,我不騙你,脫脂奶,不會發胖的。”
楚易楠沒了轍,楚楚以前不是這樣的,思恬怎麼會看不懂別人的臉色?
還是說她現在生活無憂無慮,無需看他人臉色行事?
“他在哭,我想讓他冷靜一會。”
“正好我有甜點,可以安慰一下他,孩子哭多了並不好,特別是男孩兒,聽人說哭多的孩子,以後容易得疝氣。”
楚易楠嘴角上一直都挑著的笑意此時都僵了,21歲的女孩兒,沒有學過醫,如何知道這些?
以前楚楚對洋洋脾氣好,不想讓他經常哭,就跟楚易楠說過,男孩兒不要總哭,對性格形成不好不說,容易得疝氣。
根源性的記憶是個可怕的東西。
楚易楠有一種預感,思恬若是再接近他們這對父子,曾經的事情,一定會想起來,絕對逃不掉!
思恬也納悶,自己這兩天好象懂了好多東西似的。
以前都不知道的東西這兩天都知道了。
比如疝氣。
疝氣?是什麼鬼。
思恬和楚易楠已經僵持了好半天,可楚易楠依舊不為所動。
她便黑了臉,“他為什麼哭,你打了他?”
又是這句!
楚易楠今天晚上被所有人誤解,每個人都覺得他打了孩子。
思恬的眉頭越蹙越深,“你怎麼可以打孩子!他是你的孩子,你不疼他怎麼行!怎麼可以打他!”
楚易楠親眼看見思恬的眼淚很快就要流出來了,他怕得很,急忙拉上她的手返身去摁門鈴。
出來的時候沒帶房卡,只能等父母來開門。
他拉著她手的時候,不禁然想要收緊,又努力剋制,以前拉過她手無數次,從未像今次這般心臟亂跳怕出禍端。
那種緊張,當初年少時戀愛也未曾出現過。
是不是那些初戀不能忘懷的人,在初次牽手時,也會緊張成他這樣。
感受到思恬在仰面仇視他,等人來開門的時候,楚易楠吐了口氣,“思恬,我最疼洋洋了,不可能打他,別人也不可能會欺負他,只要他需要我,我永遠都是他的依靠。
當然,我希望他在成年後,就不需要依靠我,我希望他是一個很出色,很出色的男人。
這樣,他就不用靠我,靠他自己就可以了。”
思恬感動於楚易楠的解釋,就是很感動。
她在心裡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個後媽命!為別人的兒子瞎感動個什麼勁。
“你還真是個不錯的父親。”
“我希望比很多父親都做得好。”在楚易楠心裡,洋洋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已經沒有多大的感覺。
洋洋跟他親近,有任何好東西和新鮮事情都願意和他分享。
這和其他父子關係沒有分別。
甚至比很多父子關係還要好。
這是他最大的安慰。
他一直告誡自己,虧了自己也不可以虧了洋洋,洋洋其實是他的精神依靠。
思恬聽著楚易楠的話,莫名心安了一陣,再次吐槽自己可能真的是後媽命。
真是為了個沒孃的孩子,操碎了心。
關鍵是自己還是祖國的花朵呢,居然就在為了祖國的小花朵操心了。
太沒出息了。
房門拉開,是楚甫愷打開了門,他一看見思恬站在門口,就神經緊張。
因為手裡還抱著洋洋。
剛剛哄洋洋的時候,他還顛在手裡逗,“我們去給爸爸開門去,爸爸再敢凶洋洋,爺爺就揍他!”
結果拉開門,看見楚易楠的手,還拉著思恬的手。
真是一跺腳得把老司令給氣吐血!
這手怎麼能隨便拉呢!
楚甫愷那雙眼睛,真是虎目生威,拿出了當年在部隊裡的氣勢,一瞪就得把那些鐵骨男子瞪得挺背敬禮。
思恬可算是被楚甫愷那瞪在楚易楠拉著她手的位子上的目光瞪出血洞來了。嚇得趕緊甩開手,嘿嘿乾笑,不知道怎麼喊人。
楚易楠本想甩開就甩開了吧。
可是又怕父親嚇著她了,於是一伸臂將她的肩膀攬了攬,“思恬,這是我爸爸。”
思恬急忙將雙手都放在身前,拎上甜品袋子,給楚甫愷鞠了一躲,“楚伯伯好。”
楚易楠將手臂拿開。
楚甫愷抱著洋洋尷尬的往後退了退,給思恬讓了門,笑了笑,“快別彎腰了,進來坐吧,等會隔壁房的客人都要出來看了。”
洋洋在看到思恬的時候已經停了哭聲,只是小手緊緊抓著爺爺的襯衣領子,眼淚汪汪的望著思恬,小肩膀一抽 一抽的。
劉湘本在裡面給客房打電話,想問問有什麼好吃的給孩子送點,怕洋洋哭得餓了。
這一聽孩子哭聲沒了,就從臥室裡面追了出來。看到已經進門的思恬,劉湘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思恬看著洋洋的小模樣,那小男孩長得真是可人。
委屈的模樣仍然透著小倔強和不服輸。
他噘著小嘴巴,被爺爺抱著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淚水,活像是隨時隨地都會滾出來。
她看得心疼。
洋洋在門開啟的時候,就停止了哭鬧,眼淚還是有些忍不住。
他怕媽媽不喜歡愛哭的孩子,很多大人都不喜歡愛哭的孩子。
洋洋說他的爸爸總是說他,你再哭,你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洋洋忍著不哭,可身體裡被激發的眼淚還沒流光,他只能癟著嘴角,抽著小肩膀,讓眼淚隨著他輕輕的抽氣聲中從眼眶裡流出來。
緊緊揪著爺爺的襯衣,是怕爸爸把他抱走。
家裡只有爺爺可以跟爸爸對抗,他小小年紀已經明白這個掣肘的道理,所以此時,他一定不能放開爺爺的襯衣。
小嘴巴噘緊了張開,吐字如此不清,卻讓所有人都聽清了那兩個字,“麻麻。”
兩個字一出,孩子眼睛裡的眼淚更洶湧了。
思恬的眼睛迅速溼潤。
他一手揪著爺爺的領子,一手五指撐開,想要去拉走進房門的媽媽。
楚甫愷心裡一陣絞痛,他當初就覺得孩子沒有媽媽可憐。
這會子看著孫子這般模樣,心臟都疼裂了。
楚易楠闔眼呼吸,他哪敢再喝一聲洋洋,他恨不能立即把孩子把進自己懷裡,好好哄哄。
劉湘站在不遠處,一聲不發的轉過身去。
知情的人,誰又說得出殘忍的話。
思恬一步步挪著步子,走到洋洋跟前的時候,握著他的手,溫柔的貼在自己的臉上,“洋洋不哭了啊。”
洋洋在思恬捉 住他手的那一刻,終於鬆開楚甫愷的領子,那手像是猴子攀樹一般迅速的離開楚甫愷,攀上了思恬的脖子。
奶糯的聲音像柄錐心鐵鑽子,直刺人心,“麻麻,抱洋洋!”
思恬將洋洋抱住,四歲的孩子很沉,她抱得有點吃力,不過很快又適應這個重量。
洋洋終於得償所願,緊緊圈住思恬的脖子不肯鬆手,“麻麻,洋洋要跟麻麻睡!”
“洋洋。”楚易楠輕輕一聲。
洋洋被楚易楠的聲音震得一抖,雖然那聲很輕,趴在思恬身上更緊了。
思恬紅著眼睛,她手裡還拎著袋子,抱著 洋洋一背身,將後背留給了楚易楠。
楚甫愷見著洋洋終是平靜了下來,也不敢讓思恬走,伸手從思恬手中把食袋接過來。
劉湘忙來招呼,“進來坐著吧。”
思恬說謝謝。
洋洋偷偷拿著眼睛去瞄楚易楠,瞄一眼就躲開,然後拿臉窩在思恬的頸窩子裡。
思恬抱著洋洋走到沙發那裡坐下來,把孩子置在自己腿上,“洋洋,阿姨給你帶了好吃的來,很好吃的慕司哦。”
思恬朝著楚甫愷招手,“楚伯伯,麻煩把袋子遞給我吧。”
楚甫愷把紙袋遞給思恬,“我幫你開啟?”
“好。”
楚甫愷把裡面的小盒子拿出來,放在茶几上,一邊再開啟小紙盒,一邊誇張的說,“哇,洋洋,爺爺都聞到香味兒了,真是口水都流出來了!”
楚易楠看著父親為了逗一個孩子開心,學著小丑一樣做著誇張的表情。
自己兒時,父親是否也如這般逗他開心過?
印象中的父親多是嚴厲的。
楚家雙親待洋洋是不同的,有很過份的疼愛,所以他都不單獨把洋洋送去湘園。
可是父親和母親,僅僅是因為同情洋洋沒有媽媽嗎?
那麼多的真情流露,真的是養只小貓小狗久了也會有感情的正常情懷?
楚易楠只能將雙親歸到善良之人那一類。
而洋洋卻不抬頭,趴在思恬的胸口,揪著她的衣服卯足了勁兒似的不肯放手,“我不要吃的,我只要麻麻!再也再也不要和麻麻分開!我要把麻麻帶回家去!”